半夜突然喘不上气、说不出话怎么办？——张锡纯治大气下陷医案

病人搜索词：喘不上气 / 上不来气 / 呼吸困难 / 突然说不出话 / 胸闷气短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胸中大气下陷 · 肺气虚弱 · 中气不足

一开场：半夜里，有人叩响了立达中医院的门

民国年间，沈阳城一个深夜，有人急急忙忙跑到一家医院门口拼命叩门：“张先生！张院长！快救人！人不行了！”

💬 罗大伦解说：来叩门的这个人叫王子港，是张锡纯的弟子。他叩门的这家医院，就是张锡纯开的立达中医院——中国第一家中医院。能被弟子半夜喊出诊，这病人到底怎么了？

病人是谁？民国沈阳的英语家教

这位病人，是奉天大东关（沈阳）一位姓于的妇女，年近三十。她出嫁后丈夫去世了，寡居，就回到娘家住。这个人有个本事——英语特别好。

💬 罗大伦解说：当年民国时候，沈阳城里就有这种人才了。住在沈阳的英国商人，都请她去做家教，教自己家的孩子中文——因为她英语好，能沟通。在那个年代，一位妇女能靠这个本事吃饭，不简单。

可她的身体并不好，一直气虚。张锡纯之前曾经给她诊过脉，知道她气息很弱。

病发：半夜突然“吸不进气”，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一天，她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下班回了家。到了半夜，突然出事了——

不能说话了，喘的气也喘不出来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并不能吸“——不是呼不出，是吸不进气，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同院住的王子港一看坏了，撒腿就往立达中医院跑，这才有了开头叩门那一幕。

💬 罗大伦解说：什么叫“不能吸”？就是吸气困难，呼吸的时候气上不来。这跟一般的喘不一样——这是呼吸都维持不住了，非常危重。张锡纯二话没说，出诊去了她家。

张锡纯的判断：胸中大气下陷

到了病人跟前，张锡纯心里已经有了数——他之前诊过脉，知道她气虚。这次他立刻做出判断：胸中大气下陷。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认为，人的胸中有一团大气——这个词出自《黄帝内经》。这团大气干什么用呢？它维持胸中气息的开合，让肺可以呼吸。一旦大气下陷，气沉下去了、托不住了，肺的呼吸就没人管了，人就会呼吸特别困难，好像气都吸不进来似的。张锡纯说，他看医院里的记载判断，当晚他其实并没有亲自出诊，而是先听了弟子转述的症状，把方子开了出来。

处方：三味药，生黄芪打头阵

方子非常简单，只有三味药：

• 生黄芪一两——补气，把下陷的大气往上托；
• 当归四钱（四钱约 12 克，量不大）；
• 升麻二钱——干嘛的？把气往上引的，让气可以往上走。

煎服下去，当天晚上，她就能说话了，话能说出来了！

💬 罗大伦解说：这里得先认识一下黄芪这位主角。黄芪这味药，中医经常用，是个非常常见的滋补药，专门补气。补气的黄芪，我们经常写作“绵黄芪“。它药性是温的，味道微甘、微微有点甜，嚼的时候还有一股豆香味，很特殊。黄芪分两种：生黄芪和蜜炙黄芪。过去认为生黄芪固表，作用主要在体表；但现在我们用生黄芪，更多治内科疾病，气虚都用它。蜜炙黄芪是用蜜炙过的，非常甜，作用是补中。我的经验是更多用生黄芪——蜜炙黄芪往往使人发热，稍微有点热症的人就受不了；生黄芪比较平和。张锡纯这里用的，正是生黄芪。

复诊：脉还微弱，方子再调

第二天早晨，病人被抬到医院里来。张锡纯这一号脉——脉象沉细微弱，呼吸仍然觉得气短，有点上不来。

💬 罗大伦解说：气短、上不来气，这是大气下陷的一个特征。张锡纯心里清楚，昨晚那一剂只是把急症压住了，根子还没解决，得继续调。

于是他把昨天的方子改了：

• 升麻减了一半——昨天用二钱，今天用一钱；
• 加上山药和知母——知母是干嘛的？制黄芪的热性，张锡纯怕黄芪稍微有点热，所以放点知母；
• 再加柴胡、桔梗——这两味药药性都是往上走的，就是把气往上提；
• 山药——补脾胃之气。

点睛：去掉山药，这就是升陷汤

结果，连服数剂，病就好了，只服了几剂。

💬 罗大伦解说：各位注意，这个方子如果去掉山药，就是张锡纯的名方——升陷汤！加上山药，是补脾胃之气。张锡纯认为，黄芪能补气兼能生气——这个“生气”不是脾气不好那个“生气”，而是生起胸中之气、把下陷的大气重新托举起来的意思。他治大气下陷，黄芪是绝对的主力。

解说者按语：胸闷治不好的，先想想是不是大气下陷

案子讲完了，罗大伦把道理往今天说：

💬 罗大伦解说：现在得大气下陷的人，我们认为不多了，其实非常多。很多人心脏有问题，觉得胸中胸闷、各种症状，我们用的方法都是宽胸理气；心脏觉得有问题，就用活血化瘀。可是很多人其实是大气下陷导致的——这样的患者我都见过。你本来气就不足，还非去通它、化它，结果气越来越虚，心脏总是治不好。但是用了张锡纯的升陷汤以后，立竿见影，气往上一走，这人就好了。所以张锡纯这个大气下陷的理论，非常有现实意义。

那到底什么是大气下陷？为什么说今天还有呢？罗大伦留了个扣子：明天专门来讲。

💬 罗大伦解说：先给大家一个感觉——大气下陷如果您掌握了，其实你会观察到，现代人有很多那种气虚的、四肢无力的、经常胸闷的、经常觉得气息接不上的等等等等。很多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是一种大气下陷的情况。

附赠：李可老先生的“孕妇肚”

最后讲一个罗大伦亲见的例子：

💬 罗大伦解说：我们现在的老中医里，李可老先生治过一种患者——一到下午，肚子就开始胀，越到傍晚越胀，胀得像怀孕一样。李老就给这个患者往前提气、补气提气，结果慢慢地，这个腹胀的情况就消失了。这也是一种大气下陷的表现——气陷在中焦，提不起来，肚子就胀。所以你看，胸闷、气短、腹胀、四肢无力，这些看似不相干的毛病，根子上可能都是那一团“大气”没托住。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约 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