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烂了总不愈合、竟从小腹的洞里漏尿怎么办？——张锡纯一味生黄芪，把烂穿的肚子从里边补好

病人搜索词：伤口烂了不愈合 / 烂疮 / 疮口不封口 / 伤口发白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久败疮 · 漏道（瘘管） · 外科疮疡 · 正气不足

一开场：这病把沈阳城的中西医都难住了

今天讲一个听着都吓人的医案：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肚脐以下全烂了，烂到最后，小便居然从肚子上的五个洞里往外流。当年沈阳城里的中医、西医，连日本人的西医院都看过，全都摇头说没法治了。可张锡纯接诊以后只说了句“此症尚可为“，一碗碗汤药灌下去，二十多剂，愣是把烂穿的肚子从里边补好了。

💬 罗大伦解说：这一案是张锡纯用生黄芪治外科病的代表作。先说个背景：张锡纯用黄芪，几乎都用生黄芪，很少用炙黄芪。我过去以为生黄芪的作用主要在体表——能运行经络、保护胃气；炙黄芪（转写口音常作“秘制黄芪”）补中的作用更强。但张锡纯偏偏用生黄芪居多，现在我的经验也一样：炙黄芪很容易让人发热，所以名老中医们用炙黄芪，量都不大；生黄芪往往用量很大，却没问题。

病人是谁？——奉天高等师范的书记员

病人叫张继山，是奉天高等师范的书记。大家别误会，当年的“书记”不是今天这个意思——就是个书记员、秘书之类的职务。他年纪不大，三十多岁。奉天，就是今天的沈阳。

病因：一场没发出去的“毒”

病是怎么来的？按张锡纯的记载，他感受了湿气之毒——受了点外邪，感染了什么毒气，原文没有细说是什么毒。这种毒，正常应该一点点往外透、往外解，可前面请的医生处置不得当，不善于宣解，结果毒气不但没发出去，反而往下走、往里陷，最后在下焦惹出了大乱子。

💬 罗大伦解说：这里请大家记住一个中医治病的思路：外感之毒，讲究一个“透“字——让邪气从体表往外走。医生要是把方向搞反了，把毒往里压、往内陷，小病也会变成大病。这个教训，古今通用。

病到什么程度？肚脐以下烂穿，小便从五个洞里往外流

毒陷到下焦以后，从肚脐以下都肿了起来，接着就开始溃烂。烂得有多可怕？睾丸都露了出来；小腹（少腹）溃烂的地方破了五个孔。最要命的是，这五个孔一到小便的时候——五孔皆出尿，一起往外流尿。

💬 罗大伦解说：这实际上是形成了漏道，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瘘管：肉里边形成了一个孔窍、一个洞，跟输尿管连通了，所以一尿尿，尿就从这些洞里漏出来。这种病，我见过漏道常年不愈合的，非常棘手。当年来看，中西医都认为不可以治了。

求医：沈阳城的中医、西医都摇头

当年沈阳城不是没有好大夫——中医有，西医也有，还有日本人的西医院。可看了以后，大家都说治不了了。病人被抬到了张锡纯创办的立达中医院，当时吓得要死，觉得自己活不成了——谁看了这情形，谁不害怕呢？

张锡纯怎么想？这是全案最关键的一笔——从里边往外长

张锡纯诊断完，先做心理工作：“你放心，没事儿，此症尚可为——这病还可以治。“但他把话挑明：我不给你用外用药，一定让你多服汤药，从里边往外长。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治疗思路的分水岭。现在很多人治瘘管、治疮，习惯从外边上药——结果外边堵上了，里边漏道还在，脓照样排不出来，这病永远好不了。张锡纯反过来：从里边服药，把脓慢慢排出来，病就好了。治外科病，先想内调，这是张锡纯的大思路。

处方：六味药，一味补气托毒，一路清解

方子很简单，就六味药：

生黄芪、花粉（天花粉）各一两，乳香、没药、金银花、甘草各三钱。

💬 罗大伦解说：这方子的配伍很有讲究：生黄芪补正气、托毒外出，是绝对的君药；天花粉清热生津，解这个毒的热；乳香、没药——张锡纯专门讲过，这两味药理气止痛，有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金银花是清热解毒的圣药；甘草调和诸药。一个补、一个清、四个托，把正气补足，让疮自己往外排脓、长肉。

二十多剂之后：肌肉长上，脓排干净，结疤痊愈

结果怎么样？服了二十多剂以后，溃烂的地方肌肉开始生长，脓一点点往外排，最后结了一个疤，好了。全程没有用过一点外用的生肌药。

💬 罗大伦解说：但大家千万别学偏了：不是任何外伤都能这么用生黄芪。生黄芪治外伤，一定得是正气不足这个证型——伤口久久不愈合、颜色发白、没有鲜红的肉芽，这时候才用它。现在医院里有些常年住院的老人，伤口天天换药就是不封口，创面颜色淡白、很陈旧，一两个月都好不了——那就是正气不足，把正气补足了，伤口自己就长上了。

为什么生黄芪治外伤这么神？——久败疮的克星

生黄芪治外伤，古代早有记载。《神农本草经》里说，黄芪主久败疮——什么叫久败疮？就是疮总不好、总不愈合的那种疮。张锡纯认为黄芪治这个确实有奇效，事实也正是如此。

💬 罗大伦解说：这给我们一个重要的启示：外伤病可以内调。很多外伤长期不好，是因为身体里边有问题——里边气血运行不通、正气不足。把里边调理好了，外边就好得快，身体的修复能力其实非常强。所以我有时让大家用三七配鸡腿骨炖汤来帮助骨折恢复，也是这个思路：从里边活血通络，让气血运行通畅，尽快长上。

附赠：八珍糕与薛立斋——外科大师的“内调”功夫

说到外科病内调，有两位人物必须提一提：

💬 罗大伦解说：第一位是八珍糕。很多人以为八珍糕是给孩子补身体、治过敏性鼻炎的——其实八珍糕过去是明朝外科大师陈实功专门开给那种长期不愈的外伤、疮疡患者的：病人正气不足，疮肿愈合不了，吃八珍糕把正气补足，伤口就能迅速愈合。第二位是明代名医薛立斋（薛己），他以外科成名，是外科大师，可你看他开的方子，大量的都是调理身体内部的——这就是中医治外科病的思路：不在局部硬碰，先把身体这座“后方”稳住。

💬 罗大伦解说：明天开始，我们聊张锡纯手里另一味救命的利器——怀山药（河南怀庆府所产的道地山药）。记住张锡纯用黄芪的秘诀：生黄芪；而救急的时候，他还有一味更常用的药，明天见分晓。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