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发烧烧到迷糊、舌头都往回缩了怎么办？——张锡纯用熟地黄大补肾精治温病案

病人搜索词：老人发烧 / 高烧不退 / 口渴 / 不断想喝水 / 神志迷糊 / 肾虚 / 舌头没舌苔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温病 · 外感热病 · 阴虚 · 肾精不足

一开场：接着昨天的话题，今天还是“熟地黄专场”

罗大伦博士说，昨天咱们刚讲过张锡纯用熟地黄救回一个垂危女仆的故事，今天接着聊——张锡纯到底是怎么用熟地黄的。上一回，他是拿熟地和干山药片一起用的；这一回，病人换了一位邻村的老太太，病情比上一回还凶险。

💬 罗大伦解说：咱们简称熟地。张锡纯用熟地，常常不是单打独斗——它跟干山药片是老搭档，这个搭配咱们今天就能亲眼看到。

病人是谁：邻村龙潭村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夏天突然病倒了

这老太太姓张，住在张锡纯邻村，一个叫龙潭的村子。七十多岁了，身体本来就不算硬朗。偏偏是在夏天——一年里阳气最旺、天气最热的时候，她突然患上了温病。

💬 罗大伦解说：什么是温病？就是外感的热性疾病。这种病一上来就开始发热，咽喉肿痛，呈现一派热象。夏天得温病，对老年人来说尤其凶险。

病到什么程度：五六天高烧不退，人已经开始糊涂了

这老太太病势来得猛。五六日之间——也就是短短几天工夫，就开始身热发高烧；接着燥渴，嘴里干燥得厉害，口渴，不断地想喝水；再往后，精神昏愦——精神已经不行了，开始迷糊，处于一种糊涂的状态。

家里人一看，这还了得？赶快把张锡纯请来。张锡纯到了，先干什么？看舌头。

💬 罗大伦解说：各位注意，张锡纯也是重视舌诊的，只不过在他的很多医案里没写而已。这一案他看舌头看得特别仔细，因为舌象透露了太多信息。

看一眼舌头：没有舌苔，舌面发黑，还在往回缩——病危的警报

张锡纯一看这舌头：没有舌苔，好像舌苔全没了。这个无苔代表什么呢？一个人如果阴虚、津液不足，就会出现舌头无苔、或者舌苔特别薄的情况，而且舌头往往是红的。

这老太太的舌头更麻烦——舌的黏膜处处作黑色，好几个地方都显示出黑色来，干，而且舌面不断地往回缩。

💬 罗大伦解说：一般中医里面认为，如果一个人病到舌头往回缩的时候，这人病应该是病危了，非常严重了。这个舌象一出来，张锡纯心里就绷紧了。

一摸脉：细数无力，张锡纯心里有数了

再看脉：细数无力——脉非常细，跳得很快，没有力气。这是什么情况？阴虚。一般阴虚的人脉跳得会特别快。

💬 罗大伦解说：脉跳得快（数脉）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阴虚，一种是这个人肾精大亏。这位老人又发烧、又无苔、又舌缩，阴虚是跑不了的；但七十多岁的年纪，肾精亏虚的底子也脱不了干系。

科普时间：什么是阴虚？什么是肾精不足？它俩是一回事吗？

罗大伦博士在这里借张锡纯的案子，把两个概念掰开揉碎讲了一遍。

阴虚，就是体内的体液不足、津液不足。阴虚的人有什么表现？舌头会变红——舌头越红有可能越厉害；舌苔很薄甚至没有舌苔；脉跳得很快，脉细数；眼睛非常干；口渴，喜欢喝凉东西；五心烦热——手脚心发热，心里发烦；晚上睡觉盗汗，一睡觉就出汗；还容易骨蒸潮热——骨蒸，是热从体内往外发，一摸胳膊，这热慢慢越来越厉害，从里边往外发；潮热，是身体定时发热，像潮水一样，每天到点儿浑身发热。

💬 罗大伦解说：阴虚的原因很多：爱吃辛辣食物的人容易阴虚；各种耗伤的人，比如熬夜的人容易阴虚；年高之人也容易阴虚。

那肾精又是什么？罗大伦博士说，肾精是从父母遗传来的——先天之精气封藏在肾里边，再结合后天食物吸收的精微物质，加上呼吸吸入的清轻之气，最后结成肾精，封藏在肾里边。肾精是人生长的原动力。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各种消耗，肾精会匮乏；房事过多不能节制、殚精竭虑每天想事情想太多，都会消耗肾精。

肾精不足的人容易早衰：生长发育迟缓；经常眩晕耳鸣、腰膝酸软、性功能减退；神疲健忘，精神头不足、记性差；夜尿特别多，频繁起夜——有人一晚上起夜七八次，尿后余沥不尽；头发白得早、脱落得早，牙齿坏得早、摇动得早。

💬 罗大伦解说：肾精不足和肾阴不足往往是结合在一起的，但稍微有点区别。这位老太太年纪大了，肾精不足是跑不掉的；精不足，阴恐怕也会不足——两个问题叠在一块儿，所以这病才这么重。

张锡纯的纠结：年纪太大，踌躇再三，一口气开了两个方

面对这么一位七十多岁、高烧迷糊、舌头都往回缩的老人，张锡纯没有急着开方——他踌躇再三，不是反复多想，而是因为这病人年龄太大了，用药必须慎之又慎。想了很久，最后一口气开了两个方子。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要开两个方？一个管退热清邪，一个管补精扶正，两头都要顾——老太太的病是“邪热未尽、正气大虚”，光退热老人扛不住，光补虚烧退不下来。

处方拆解：白虎加人参汤（山药代粳米）+ 熟地二两配山药枸杞阿胶鸡子黄

第一个方子：白虎加人参汤，以山药代粳米。白虎汤是张仲景清阳明大热的经典方，张锡纯在这里把人参加进去，补气养阴；又把方里的粳米换成山药——这是张锡纯的发明，用山药代替粳米来养胃气、补脾阴。

第二个方子，是熟地黄的专场：熟地黄二两、生山药（干山药片）一两、枸杞子一两、阿胶五钱——这都是滋阴的药；煎成汤以后，调入生鸡子黄（生的鸡蛋黄）四个，把药熬好以后，生鸡蛋黄放里边搅匀了喝。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张锡纯用熟地黄和干山药片是有固定比例的——往往是熟地二两配干山药片一两，好多方子里他都这么用，这是张锡纯的经验。配上枸杞子、阿胶，再加四个生鸡子黄，滋阴补精的力道就全了。

疗效：两个方轮流慢慢喝，一副药，病好了

这两个方子，各煎汤一大碗，煎好以后给患者喝——徐徐喝、一点点喝，轮流着温服。结果怎么样？一副药喝完，这个老人的病就好了。

💬 罗大伦解说：各位听听，这是多么重的病！张锡纯往往把很重的病在很短的时间内治好——他用药特别准确，下去以后很短时间就能把病情控制住。这是他的功夫，所以民国时候，张锡纯被推崇为中医里影响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附赠：这一案教会我们什么？

今天的病例告诉我们：什么是肾精不足？熟地有补肾精的作用——肾精亏虚的人，熟地黄是绕不开的一味药。罗大伦博士说，明天咱们接着讲：在肾精亏虚的时候，张锡纯接着怎么用熟地去用药。

💬 罗大伦解说：给家里老人留意一下这些信号：夜尿多、健忘、腰膝酸软、头发牙齿早衰——这些都可能指向肾精不足。补精，熟地黄是重中之重，但怎么用、配什么药，得辨证来，别自己乱抓药。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