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长硬块、二十多年不消怎么办？——张锡纯理冲汤化解多年腹中结块医案

病人搜索词：肚子里有硬块 / 满腹硬块 / 肚子里的硬块越长越多 / 肚子疼 / 心慌 / 月经有紫黑血块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癥瘕积聚 · 腹中结块 · 瘀血内结 · 正气不足

一开场：这两个病例，都有名有姓

前面几期咱们一直在聊张锡纯怎么用生鸡内金。今天罗大伦博士要讲的病例，有名有姓——第一位是奉天省议员孙逸山（当时“奉天”指辽宁、沈阳一带）的夫人，第二位是同乡王尊山的夫人。议员在当时是很有名望的社会职务，能当上议员的人可不得了。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特别擅长治一种病——女子的腹中结块。今天这两个病例，一个二十年，一个十九年，全是陈年老病，最后都被他治好了。

第一位夫人：肚子里长了二十多年的硬块

孙逸山夫人，四十多岁。她自年少时就觉得胃下边（心下、脘腹）有硬块，历二十多年都没好。这硬块越积越多，最后满腹都是，一按上去很硬。

💬 罗大伦解说：注意，这位夫人说“满肚子都是硬块、一按很硬”——这种硬块，中医叫癥瘕，是瘀血和正气不足互相纠缠、日久结成的东西。现在看，很多良性肿瘤、肿块（包括子宫肌瘤、卵巢囊肿这一类）都算。

除了硬块，她还时时作痛（经常肚子疼），心中怔忡——心脏乱跳、惶惶然坐不住的那种感觉；不能饮食，胃口不好，吃得很少（倒不是一口都吃不下）。

张锡纯一诊：病拖得太久，瘀血已经很重了

孙夫人到张锡纯创办的立达中医院来诊病。张锡纯一诊断：这病时间太长了，瘀血已经很重，应该不好治，一般的药不行。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这话不是吓人——结块二十多年，气血瘀滞得厉害，虚和瘀搅在一起，最是难缠。但他接着又看了一样东西，让他有了底气。

哪样东西？脉。张锡纯说：幸亏脉还有力气、还有根底——正气还没有被完全伤掉，所以还可以去治。

处方：理冲汤加水蛭，还加了点“保险”

张锡纯投的是他自创的理冲汤（前面几期讲过），方子里加了水蛭三钱——水蛭是破血逐瘀的要药。但又怕水蛭破血的力量太过，伤到正气，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 罗大伦解说：第一手，把人参、黄芪的力量各增加了一钱（三克而已）——补住正气，免得攻邪伤身；第二手，加天冬三钱——干嘛呢？控制人参、黄芪的热性，也就是加点滋阴的药，让整个方子攻补平衡、不上火。这就是张锡纯用药的精细处。

四十多剂下去，硬块消了一大半

这方子吃了几副以后，孙夫人能吃饭了，胃口好了——胃气一开，就有了转机。吃了四十多剂，肚子里排出瘀积若干，硬块削了一大半。

病人和家人都挺乐观。可就在这时，家里出了点事——孙家是柳河人，家乡有事，孙议员就带着夫人回乡下去了，药也没接着吃。

停药一年，老毛病又回来了

结果过了一年，肚子里的积聚又长满了——病复发了！孙夫人赶快回来，再到立达中医院。

张锡纯说：还用前方，我接着给你吃。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复发的教训——癥瘕这种病，不是吃几副药、消掉大半就能停的，余下的病根还在，一停就容易卷土重来。张锡纯主张：这种瘀积要一点一点往外化，急不得。

再战七十多剂：排出来的东西像片、像块、像胞衣

这次又吃了四十余剂，急下数块；接着又吃三十余剂——前后加起来七十多副药，将近两个多月。

💬 罗大伦解说：以张锡纯的功力，还让病人连吃七十多副药，这就不简单了。他认准了一个理：这种病不是一下子能化掉的，要慢慢化。

随着吃药，瘀积不断往外排出——排出来的东西，有的像片儿一样，有的像块，有的像一层很厚的膜，有点像女人生孩子时脱下的胞衣（胎盘）。

这时候，孙夫人身体觉得虚弱了——肚子里特别宽、特别轻松，但人有点虚。张锡纯怕瘀滞未尽，又给她用了点扶正 + 化瘀的药稍微调养，这个人的病就此好了。

第二位夫人：十九年瘀积，先顾正气再化瘀

隔了几个月，孙逸山又介绍他同乡王尊山的夫人来。王夫人自己说：肚子里瘀积十九年了，满腹皆是硬块——又是多年的老病。

张锡纯还是用理冲汤来治，但因人加减：

💬 罗大伦解说：王夫人平素气虚、气不足，所以张锡纯把人参、黄芪加重，把三棱、莪术减了一半——正气弱的人，先护住正气，化瘀药不能下猛了。

吃了几副药以后，王夫人胃口增加了——能吃了。张锡纯这才把三棱、莪术恢复到原来的分量，又服几副，气力健壮，正气越来越足。

接着，张锡纯又加水蛭二钱，又加了樗鸡（红娘子）十枚——樗鸡是一种破血逐瘀的虫药，化瘀的力量很强。

💬 罗大伦解说：这方子步步为营：先补气开胃，再恢复破瘀的分量，最后加上虫药攻坚——正气足了，才敢用重药去化十九年的老瘀积。

赶上经期，紫黑血块随月经往下排

王夫人又服了二十余剂，正好赶上行经，紫黑的血块随着月经下来若干——病好了一半。接着又吃三十余剂，又赶上经期，瘀血随经大下，满腹结块都消了！

💬 罗大伦解说：这正是中医“给邪以出路”的妙处——借着女性月经这个天然的排瘀通道，把腹内的瘀血块一股脑排出去。张锡纯又给她开了生新化瘀的药善后，这病例就好了。

方子里的主角：生鸡内金配三棱、莪术

这两个病例，方子里起主要作用的是什么？是三棱、莪术和生鸡内金。

💬 罗大伦解说：有意思的是，张锡纯把这几个医案放到生鸡内金篇里讲，而不是放到三棱、莪术篇里——说明什么？说明张锡纯特别看重生鸡内金的功效。当然，三棱、莪术在里边也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张锡纯用的到底是什么方法？补正化瘀之法——一边补正气，一边化瘀血。如果病人还有肝气不舒、气郁等问题，还要配上行气解郁的药，再配三棱、莪术。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用生鸡内金配三棱、莪术，再配上人参、黄芪、白术这类补药，治好了很多腹内结块的妇女。这三棱、莪术到底是什么药？为什么配合生鸡内金会有这么强的化瘀作用？明天专门用一期来讲——听完那一期，各位对化瘀块的用药，心里就有数了。医学生听了一定受益，将来开方的时候，心里就有分寸。

附赠一句：化瘀要慢慢来，别指望一口吃成胖子

💬 罗大伦解说：这两个病例合起来看，张锡纯治老结块就一个字——韧。二十年、十九年的瘀积，不是几副药能清的，所以要一点一点往外化，中间还不能随便停药，正气不足了还要及时补。这才是对付陈年癥瘕的正确姿势。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