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长疔疮、毒火攻心昏过去怎么办？——张锡纯用羚羊角泻肝火医案

病人搜索词：胳膊长疔疮 / 毒疮 / 昏迷不醒 / 痰堵住喘不上气 / 疮毒内陷 / 疔毒红肿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疔毒 · 疔疮 · 痰厥 · 疮毒内陷 · 肝火炽盛

一开场：一位快不行了的老太太，一剂药救回来

今天这位患者来头不小——她是奉天陆军次长韩方臣的太太，人称太夫人，六十多岁了。人已经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日本医生都撂了挑子。可张锡纯一到，先用一碗硼砂水把人救醒，再一味羚羊角，一剂而愈。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张锡纯的医案，他会把患者的身份姓名都写出来——这在当时是惯例，等于告诉大家：我的病例是可靠的，不是编的。而且他写人写事都非常具体，真实性非常高。

病根：胳膊上生了个疔毒，被外科大夫治坏了

太夫人的病，起初不过是胳膊上生了一个疔毒。什么叫疔毒？它的尖儿头不大，但里边的根儿很大，一按周围很硬——跟疮是一类东西，却比普通疮更严重。

💬 罗大伦解说：疔毒这种病，治疗时一定要让毒气往外走。可当时请的外科大夫不善治，治来治去，把毒气给弄到里边去了——毒火内攻，身体一下子就不行了。

病情急转直下：痰涌上来，人昏了过去

毒火一内攻，太夫人开始热痰上壅：痰一个劲儿往上涌，喘得整个胸臆都填满了，最后昏不知人，直接昏迷。

这时候，韩方臣正督办沈阳兵工厂，赶紧请了几位日本医生（当时叫“东医”）来治。结果治了好长时间也治不好，日本医生也没辙了，撂下一句“我们治不了，你们去请别人吧”，就把这活儿推掉了。太夫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 罗大伦解说：注意这个细节——西医治不了、推掉的病，才轮到中医上阵。张锡纯就是在这种场合一次次证明自己。这老太太的病已经危重到极点，考验的是医生的胆识和眼力。

第一招：硼砂水灌下去，痰呕出来，人醒了

家里人赶紧把张锡纯请到立达中医院——这是中国第一家成规模的中医院，就在沈阳，是张锡纯自己创办的。

张锡纯一看，诊断很明确：痰厥。痰堵塞了气道，影响了呼吸，又迷了心窍，人才昏过去的。怎么办？化痰。他用了硼砂五钱，煮水，煮到融化以后，给太夫人灌下去。灌了三分之二罐，过了一会儿，太夫人开始往外呕痰，呕出痰涎很多——人一下子豁然顿醒，醒过来了！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张锡纯治病，是分层次来治的：先把这个要命的急症解决掉，把人救醒，然后再回头治胳膊上的疔毒。危急关头先保命，这是中医急救的大原则。

第二招：摸脉发现，病根在肝火

人醒了，再治胳膊。疔毒生在左臂，张锡纯一摸脉：左脉比右脉洪大而紧——又大又紧。他判断：这是肝火炽盛，发为肿毒。

为什么跟肝火有关？这里头有中医的道理：肝气从左升，胆和胃从右降，所以说“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左边的病如果带着火，往往是肝火太盛。再看脉：左脉对应心肝肾，右脉对应肺脾命门，肝脉就在左边——左边肝火盛，左脉一摸就会特别大。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张锡纯的脉诊功夫：病在左臂，脉在左关，左脉洪大而紧——肝火炽盛的证据链清清楚楚。中医看病不是头痛医头，而是从脉象、经络、升降里找病根。

处方揭晓：一味羚羊角，泻肝火一剂而愈

病机清楚了，方子就简单了。张锡纯开了清火解毒之剂，然后单将羚羊角二钱煎汤，兑进刚才的药里，让太夫人喝下去。

结果怎么样？一剂而愈！一副药，病就好了。

💬 罗大伦解说：这么重的疔毒一剂就好了，听着像吹牛？不是。药用得对，火一泄掉，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疔毒的头干结了，周围本来是红的，慢慢变成暗红色——说明毒气散了，收回去了。这叫一剂而愈，张锡纯的病例从来不吹牛。

为什么敢写患者真名？这就是病例的可信度

大家想想，张锡纯为什么敢把“奉天陆军次长韩方臣之太夫人”写得清清楚楚？韩方臣是张作霖手下，沈阳是张作霖的地盘——你在人家地盘上，说治好了陆军次长太夫人的病，如果没治好，你还想不想活了？

💬 罗大伦解说：而且张锡纯当时有大量的唱和诗，跟当地的名流、患者互相写诗应和，交往非常多。从这些资料看，张锡纯在沈阳确实享有非常高的声望——声望哪来的？就是治病效果特别好，大家特别认可他。

附赠：罗大伦自己用“围药法”治疮的往事

讲到让毒气往外走，罗大伦说了一段自己的亲身经历。他小时候，父亲脖子上生了一个疮，母亲给弄了独角膏贴上——结果毒气不但没出来，反而往里边走了。后来上医院，疮往里溃烂，搞了很深一个洞。

💬 罗大伦解说：那时候我就琢磨：这么往里走不行啊，得让它往外走。后来上中学的时候，我想出一个办法：用六神丸（本来是治喉痛的）捣碎了，和水调成糊，涂在疮的周围，中间一定留一个点儿——把疮头留出来，不往上涂。让毒气从中间往外走。结果怎么着？一用一个好。上了大学，我们那趟宿舍楼里谁脖子上、臀部生了疮，都来找我，一般一晚上疮就能收回去——为什么？毒气出来了。后来我看古代医书才发现，这方法古人早就有了，叫围药法（也叫箍围法，铁箍围一类），古代的外科医生早就想出来了。

今天学到什么？

这个病例给我们的启发很实在：毒热如果发在左边，很有可能就是肝火炽盛导致的。这时候除了用清热解毒、散结的中药，羚羊角是一味泻肝火特别有效、又没什么寒凉之弊的药——这是今天最值得记住的一点。

💬 罗大伦解说：知道这一点，今天听讲就有收获了。明天我们接着聊张锡纯是怎么用羚羊角这味药的。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