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腿肿、全身水肿、尿少怎么办？——张锡纯用人参治老人水肿医案

病人搜索词：老人腿肿 / 全身水肿 / 腿一按一个坑 / 尿少 / 小便不通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水肿 · 小便不利 · 阴阳两虚（气化无力）

一开场：六十岁的老大妈，周身肿得厉害

沧州有位姓刘的老大妈，六十多岁了，得了一个很多老人都会遇上的毛病——水肿、小便不利，周身皆肿。

💬 罗大伦解说：这种水肿在老人身上特别常见：您看那个腿迎面骨——小腿胫骨前面——一按一个坑，半天起不来；手到下午的时候一握发紧，上午没事儿。这就是水肿了，小便不利，每次尿量都特别少。

老太太就这么肿着，尿又少，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第一个大夫的办法：泻！哗哗泄了好几桶水

医生怎么办呢？投以峻下逐水的药，把药研成粉末给老太太吃。吃了以后，哗哗地泄水，泄了好几桶，周身肿全消了。

💬 罗大伦解说：这方子里重用甘遂——这是峻下逐水的猛药，水是哗啦啦从下面泻出去的。大夫还叮嘱：必须忌盐，一百天不许吃盐。

看着挺有效？可惜好景不长。

三次泻药下去，小便点滴皆无

没几天，水肿又起来了，依旧如故。再吃这药，哗啦又泻完了，肿又没了。过几天，又起来了。就这样反复折腾。

💬 罗大伦解说：用到第三次以后，坏了——老太太小便点滴皆无，一点尿都没有了！这时候谁也不敢再给她吃前面的药了。又请别的大夫来看，人家一诊，说这预后可不好，治不了，您找别人吧。

没人敢接的病，最后找到了张锡纯。

张锡纯一搭脉：脉跳得快、却一点力气没有

张锡纯一摸脉，眉头就皱起来了：脉跳得快，是数脉；可一按就没有了，没力气。

💬 罗大伦解说：脉数是什么？阴虚。脉没力气是什么？阳分又虚。所以这是阴阳两虚。这老太太的病根儿，不在水，在气——气化无力了。

那水为什么排不出去？张锡纯讲了一个特别关键的道理。

水能变成尿排出去，靠的是正气

人喝进去的水，为什么能变成尿排出来？该用的用了，废物变成尿排掉——全靠正气足，气化有力。

💬 罗大伦解说：正气不足，气化无力，废物就排不出去，多余的水留在体内，就变成了水肿。所以这病看着是水多了，根子却是气阴两虚——不是光靠泄水能解决的。

明白了根子，张锡纯开了两个方子——一个补阳，一个补阴。

补阳的方子：人参配麦冬，这叫宣阳汤

第一个方子，以人参为主，辅以麦冬。

💬 罗大伦解说：人参补气，但有点热性；麦冬滋阴，药性偏凉。两个配在一起，不寒不热。张锡纯认为：人参配上滋阴的药，不但能补气，还能补血。

人参配麦冬，这其实就是大名鼎鼎的生脉饮的思路——李东垣当年在《脾胃论》里就出过这个方子，说夏天可以服生脉饮，当然要加五味子。张锡纯在此基础上，又加了威灵仙来通行经络、行气化滞，再少加地肤子作向导引经药。这个补阳的方子，叫宣阳汤。

乾隆皇帝吃人参不上火的秘密：一钱人参配一钱麦冬

说到人参配麦冬，罗博士讲了个清宫的故事。

💬 罗大伦解说：生脉饮是个著名的方子，清宫里皇帝们天天吃。乾隆皇帝活了 89 岁，从四十多岁开始每天吃人参，每天三克——就是一钱。您说常年吃人参，怎么就不上火？一般人吃这个量，鼻子早该冒血了。秘密就在搭配：一钱人参配一钱麦冬，这叫参麦饮——生脉饮偶尔加五味子，但多数时候不加，光是人参配麦冬，人参就不热了。

罗博士自己也是这么干的。

💬 罗大伦解说：我自己口袋里就常备着——把高丽参打成粉末，麦冬打成粉末，一比一混合，每天背在包里。我天天讲课费气，就拿它补气：每天取六克（人参三克、麦冬三克）泡水喝，可以补气。

补阴的方子：熟地配龟板，还要芍药来“行”它

第二个方子补阴，以熟地黄为主。

💬 罗大伦解说：熟地黄补肾阴、补肾精，是补阴的要药。配上龟板滋阴，再配上芍药——行熟地之腻，让它不滋腻碍滞，还能通经络。同样少加地肤子作向导。这个补阴的方子，叫济阴汤。

宣阳汤补阳，济阴汤补阴，一阴一阳，怎么服？

最妙的一笔：先连补三天阴，再补三天阳

一般情况下的服法，是白天服宣阳汤（早上起来服），晚上睡觉前服济阴汤，跟昼夜阴阳相对应。

💬 罗大伦解说：但张锡纯的想法更特殊。他让老太太先连服三天济阴汤，专心补阴——把阴补足以后，小便开始见多了；然后才服宣阳汤三剂，这叫阴中生阳；接着又服济阴汤三剂。三天阴、三天阳，这么交替着补。

小便直如泉涌，肿随尽消

这么补下来，效果怎么样？

💬 罗大伦解说：服宣阳汤三剂以后，小便大利，尿量开始多了；又服济阴汤三剂，结果小便直如泉涌，水肿随之一齐消尽——好了！前面泻药泻不掉的病，阴阳双补反而治好了。

附赠：阴阳双补的两个节奏，今天就能用

最后，罗博士把今天的学问总结成了两个知识点。

💬 罗大伦解说：第一个知识点：人参可以和麦冬配合，这样人参就不至于过热，补气不上火。第二个知识点：阴阳双补的节奏可以灵活安排——可以早晨补阳、晚上补阴，也可以一段时间补阴、接着补阳，像张锡纯这样三天阴、三天阳地轮着服。这都是中医巧妙的用法，特别有效。今天的学问要是学会了，就没白学。

水肿不是光靠泻水能解决的——正气不足、气化无力，水才排不出去。张锡纯用人参补气、熟地补阴，阴阳双补，让水自己找到了出路。明天，罗博士接着讲张锡纯是怎么给大家看病的。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