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说胡话、神志不清怎么办？——张锡纯治梅毒高热神昏医案

病人搜索词：发烧说胡话 / 高烧不退 / 神志不清 / 头面肿大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梅毒 · 温病（瘟病）· 热毒炽盛

一开场：张锡纯拎着一瓶“葡萄酒”，进了日本人的医院

民国年间，沈阳。一位病人躺在日本人开的东仁医院里，命悬一线。日本医生已经宣布：这病治不了了。这时候，张锡纯提着一瓶“葡萄酒”来了。

💬 罗大伦解说：当时西医已经进了中国，日本人在沈阳开了医院。病人是沈阳县公署的科长，得了梅毒，在东仁医院治了二十多天，越治越重。日本医生说：毒已经走窜全身，治不了了。他的朋友——警务处科员孙俊茹——实在没办法，跑去求张锡纯。张锡纯也不好推辞，决定去看看。

病人是谁？病到什么程度了？

这位科长姓甚名谁，医案里没有写。罗博士说，因为梅毒这病不大光彩，张锡纯就隐去了他的名字。但他病成什么样，写得清清楚楚：头面肿大，脑袋肿得老大；下体溃烂；周身壮热，发着高烧；人已经神昏谵语，不省人事——躺在那里，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 罗大伦解说：神昏谵语，就是昏迷不醒、胡言乱语。病到这份上，日本医院说没救了。可张锡纯一听这病情，心里先有了底：这病一定夹着瘟病！明明是热症的表现。所以他出门之前，就让家人煮了一大瓶水带上。

生石膏半斤，煮水装进酒瓶

张锡纯带的这瓶“水”可不普通：生石膏细末半斤，熬了一大瓶，灌进葡萄酒瓶子里，封好——假装是酒。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要装在葡萄酒瓶里？因为他怕日本人不让他看病！日本医院说：这病人我们治不了，谁也治不了，根本不让张锡纯进病房。张锡纯就拎着“酒”说：我去看看朋友。日本人一看是瓶酒，也没多想，就放他进去了。这生石膏是什么？透热解毒的要药，专治热症。张锡纯判断病人夹了瘟病，提前就备好了这瓶“石膏水”。

一搭脉：脉洪大有力，瘟病无疑

张锡纯进了病房一看：这人头面肿得老大，又红又肿。一诊脉，跳得又大又有力——这是热盛的铁证。

💬 罗大伦解说：脉洪大有力，是热邪炽盛的表现。张锡纯心里更有底了：管他有没有梅毒，先治这瘟病！他让家属把石膏水温热了，一点一点地喂，一天之内全部喝完。这一天的石膏水，就是透热解毒的主攻部队。

第一天：头面红肿渐退，可人还是不清醒

第二天张锡纯再去看，好消息来了：头面红肿已经开始渐退，脉的洪大之势也减了一半——热邪在退。可是，脉跳得比以前还快，人依然昏聩谵语，分毫不省人事。

💬 罗大伦解说：这时候石膏水还剩一半，是继续清热，还是换思路？张锡纯盯着病人的脉，琢磨开了：脉跳得快（脉数），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阴虚有热，一种是正气大亏——您看现在很多白领，整天疲劳，脉跳得也快，那不是阴虚，是正气大亏，尤其肾精大亏的人，脉就是这样。神昏谵语也不全是热盛，正气不足的人，也会神昏谵语。

关键一笔：潞党参五钱，煎汤兑进石膏水

张锡纯的判断是：这病人被热邪折腾了二十多天，正气已经大亏。光清热，人扛不住；得扶正。他让家属自己去买药：潞党参五钱，煎成参汤，兑进剩下的石膏水里，一天喝完。

💬 罗大伦解说：注意，这里用的是党参，不是人参。为什么？张锡纯怕有热——病人体内还烧着呢，人参性热，这会儿用人参不合适；党参平和。张锡纯管党参也叫人参。潞党参，就是山西潞州出产的党参，道地药材。罗博士还提醒我们开方时人参、党参是斟酌使用的：真需要大补元气、情况紧急的时候用人参；平缓的治疗，不需要那么大力气，就用党参，平和一些。人参有时候会热，党参就平和，两者可以交替使用，根据情况调整。张锡纯这一笔，是张仲景的思路——用生石膏解热的时候，往往配点人参或者党参。

转机：人事大清，病人点名要转院

第三天，张锡纯又来了。一进门，病人醒了——人事大清，脉象也平和下来。病人一睁眼就问：我这两天是怎么了？大家把事情一讲，病人当场拍板：我还在这医院治什么？上张锡纯的中医院去！

💬 罗大伦解说：于是病人出院，转到张锡纯的中医院调治。调了十多天，梅毒也好了！您看张锡纯这手笔——力挽狂澜。石膏把热清了，党参把正气补上了，病邪没了后援，自然退走。

画龙点睛：一味攻邪不行，得扶正才能祛邪

这案子最值得学的一笔，在最后。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这人非常仔细。他治重病，用生石膏清热的时候，往往配点人参或党参——这就是张仲景的思路！《伤寒论》里白虎汤清热，正气不足就加人参，叫白虎加人参汤。张锡纯把这个思路学来了：重病攻邪，如果一味清热攻邪，正气不足的人受不了；配上党参、人参，把正气补足，病邪才能被清出去。

附赠：看到方子里有人参党参，这是扶正气的信号

最后，罗博士把今天的学问变成了一句实用的提醒。

💬 罗大伦解说：我们治外感病，不是一味解毒、一味发汗。往往看到人正气不足，就要在方子里加补正气的药——人参、党参，有时候还用淮山药。正气足了，才能把邪气赶出去。以后您看医生开方，治外感病（感冒发烧）的方子里如果看到党参、太子参、人参，都是扶正气的；孩子生病，方子里加怀山药、莲子肉，也是这个道理。这就是今天要学的知识点。

高热不退、神志不清，光清热还不够——正气亏了，邪气赶不走。张锡纯一瓶石膏水，加五钱潞党参，把病人从日本医院的“不治”里拉了回来。明天，罗博士接着讲张锡纯是如何使用人参这味药的。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