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发烧、一吃饭就吐、瘦得快站不住怎么办？——张锡纯用醴泉饮治 22 岁少年虚劳咳嗽医案

病人搜索词：咳嗽 / 发烧 / 一吃饭就吐 / 晚上咳得厉害 / 人越来越瘦 / 好几天不大便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虚劳咳嗽 · 肺阴不足 · 肺结核 · 痨瘵

一开场：22 岁的小伙子，瘦得让人心疼

今天我们接着聊张锡纯看病的医案。这一回的病人是个22 岁的小伙子，家在沈阳——当时叫奉天，是个商家的孩子，名叫楼顺田。年纪轻轻，得的却是虚劳咳嗽：人特别瘦弱，瘦弱不堪，整天咳嗽个不停。

💬 罗大伦解说：虚劳咳嗽到底是不是肺结核？大家说这虚劳跟今天的肺结核是一回事，其实也未必完全是一回事儿。肺结核会有虚劳咳嗽这种情况，但如果是正气真的不足，人一直很虚，然后导致的这种咳嗽，古代中医也管它叫虚劳咳嗽。所以虚劳咳嗽，也可能是一个虚损的疾病。

这病是怎么来的？就坏在一张热炕上

这种病人有个共同特点：正气不足，风一吹就感冒，总经常感冒，肺就有了问题。张锡纯仔细一问，楼顺田这病还真有个来头——他曾经睡在热炕上，睡完以后，早上起来就觉得心里边热、烦躁、发热，从此以后一吃饭就往外吐，晚上咳嗽咳得厉害。

💬 罗大伦解说：北方冬天，很多家庭烧火炕烧得很热，热得上面都能烙饼。确实很多人晚上睡得翻来覆去，我是知道的。这火炕的热，把人的阴津烤伤了——阴一虚，热就起来了，肺也跟着遭殃。

病到什么程度了？饭吃不下，觉睡不着

这么熬了二十多天，楼顺田寝食俱废——觉睡不好，饭吃不下，人越来越没精神，最后精神恍惚，几乎不能支持了。家里人急得不行，赶紧请张锡纯来。

💬 罗大伦解说：二十多天吃不下、睡不着，人是真的快撑不住了。这时候家里人来找张锡纯，其实已经是被逼到绝路——这么重的少年，谁看了都心疼。

张锡纯把脉：一呼一吸跳八次，但这病能治

张锡纯一诊脉：一呼一吸之间，脉跳了八次——脉跳得又大又快，可是仔细再一按，又没有了，说明脉是虚的。这么凶的脉象，张锡纯却说了句让人意外的话：这脉虽然快得危险，但这是新得的病，没事；如果是久病见此脉，那我就不治了。

💬 罗大伦解说：您听明白这层意思没有？新病，正气还来得及救，所以虽危可治；久病气血都耗干了，脉数成这样，那才是真没办法。张锡纯诊病，先看这个病还来不来得及治，心里非常有数。

处方：醴泉饮——山药打底，人参配天冬

张锡纯开出的方子叫醴泉饮——这是他用来治虚劳发热的方子：人虚了有点发烧，或喘或嗽，脉数而弱，跳得很快但很弱。这种咳嗽不是外感引起的，而是正气不足引起的，老人里边尤其多见，受了热、阴虚不足的时候更多见。

方子怎么组成？干山药片一两打底——还是张锡纯那个思路；这次配的是人参，不配白术，人参补气、补肺气；人参偏热怎么办？配上天冬来制它的热；再配玄参、牛蒡子清热；配大生地滋阴——因为这里边阴虚，脉跳得太快了。生地用五钱，人参四钱，玄参四钱，牛蒡子三钱，天冬四钱，再配点生赭石，最后甘草二钱和药。

💬 罗大伦解说：这里边最特别的是赭石。它是个矿物质，药性重，能重镇往下走。楼顺田一直往外吐，加了赭石，就能把药往下压住，不让它吐出来。这药熬出来，汤色就跟铁锈水似的，红红的，好多人一看不敢喝——其实没关系，这正是赭石的特点。

一味赭石，把吐给镇住了

效果立竿见影：一副药下去，吐就止住了，不吐了，能进食了，咳嗽也已经好了；之前五六天没大便，这时候大便也通了。

💬 罗大伦解说：您看，病人吐得这么厉害，张锡纯敢用一两赭石重镇——药喝得下去，病才有转机。这一副药，把“吐”这个最要命的关口先拿下了。

中西汇通：白糖水送服阿司匹林

就这样加减调理三天，脉跳得没那么快了，但还是一呼一吸六次多，心里还觉得发热。张锡纯于是把玄参、生地都改用六钱，同时出了一招：每天用白糖水送服一点点阿司匹林。

💬 罗大伦解说：您看张锡纯有意思吧？中西药一起用！他是叫“医学衷中参西“——人家绝对不会像现在有的中医那样，说中医好、西医就不能用。人家是中西汇通，都可以用，一起配合起来用药。阿司匹林能清热透邪，配着滋阴的汤药，正好各管一段。

几天后，脉平了，人好了

这么用下去，几天以后，患者诸病皆愈，脉一复查，正常了。一个瘦得脱了形、二十多天吃不下饭的少年，没几副药就给救了回来。

💬 罗大伦解说：这方子为什么这么见效？山药大补脾肺之气，配人参补肺气——这回没用白术；生地、玄参、牛蒡子、天冬清这热，牛蒡子兼去邪气；再用赭石重镇，让气机往下走——肺气必须往下走才行。您把这思路捋一遍，就明白张锡纯的章法了。

为什么这么见效？拆开方子看门道

这方子和前面讲过的方子有什么不同？滋阴的药多了——加了生地、天冬，都是为了滋阴。为什么加人参？因为气不足；可加人参会不会发热？张锡纯说：这时候配上天冬，人参就不发热了。

💬 罗大伦解说：人参和天冬，是一绝配——就像人参配麦冬一样，配起来人参就不热了。张锡纯用药，配搭之间全是讲究：要补气，又不让它生热，那就找个凉润的药来配它。

附赠：醴泉饮和资生汤，差在哪？

连着两天的病例——昨天的资生汤、今天的醴泉饮——都是治虚劳引起的肺病。这俩方子有什么不同？资生汤的重点在脾胃，而醴泉饮的重点在肺：人参补肺，山药补肺、也兼补脾胃，但主要在肺；而且滋阴为主，生地、玄参、天冬、牛蒡子都是凉润的药，再加点赭石重镇，让气机往下走。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治肺病，没有一个不用山药的，但山药的配伍完全不同——资生汤配白术，醴泉饮配人参加滋阴的药，以滋阴为主，专治脉跳得很快的。他自己说得很清楚：对于虚劳引起的肺病，我的思路很多，要分析清楚了用药才有效。基本药都是山药，搭配起来完全不同，结果效果都很好——这就是张锡纯治病非常有效的地方。这么重的一个少年，没几副药就给治过来了，我们真该好好学学他的用药思路。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