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哑了半年、说话都没声了怎么办？——张锡纯治大气下陷伤咽喉三案

病人搜索词：嗓子哑 / 声音嘶哑 / 说不出话 / 喉咙发紧 / 一活动就喘 / 老咳嗽 / 说话声音发抖 / 怕风怕冷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大气下陷 · 肺气虚弱 · 失音 · 慢性咽喉炎

一开场：大气下陷，最遭殃的除了心，还有肺和嗓子

前面讲了这么多天大气下陷，气往下陷，影响最明显的脏器是哪两个？一个是心，一个是肺。今天罗博士要讲的，全是肺和咽喉的事儿——因为咽喉是肺和胃与外界沟通的通道，胸中大气一往下陷，肺气虚往下走，上边的咽喉也跑不掉。今天的三个病例，就集中在肺和咽喉上。

💬 罗大伦解说：先说清楚一个总纲：大气下陷，就是我们说的心肺功能减弱。胸中大气往下走，肺受影响——肺气虚了，于是咳嗽、喘；咽喉也受影响——咽喉是肺和胃与外界沟通的通道，于是嗓子哑、喉咙发紧、说话变调。今天这三个病例，把这串症状一个不落全讲到了。

第一个病人：二十多岁，被当成肺结核治了好几年

先说第一个病例。这人二十多岁，年纪不大，什么病呢？稍一动就喘，经常咳嗽。咳嗽的病位在咽喉和气管，跟肺有关。前面的医生给他治了数年，不但没治好，反而越来越重——没事就喘，喘的时候张开嘴、上气不接下气那种感觉，觉得呼吸道狭窄，好像喘不上来气儿。

越治越重，大家都以为这是什么？肺结核，就是非常重的痨病，于是都推脱不治、治不了。没办法了，来找张锡纯。

💬 罗大伦解说：大家经常听我讲，会感慨生活在那个时代，能找到张锡纯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是不是？得了多重的病，到人这儿都能解决问题。这话不夸张，你看这个病人就知道了——治了好几年没人接手的病，张锡纯几副药就治好了。

一搭脉：这脉不是细弱，而是“好像没在跳”

张锡纯一诊脉，发现这脉并不是那么细微的，却呈现出另外一种状态：把手搭在脉上，好像感觉不到脉搏在跳动，就好像这脉在不在跳都说不准。

就凭这一下，张锡纯心里有数了：大气下陷。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大气下陷的人，手搭上感觉不到脉跳？因为大气下陷以后正气不足，无力鼓动这个脉。手一搭上去，感觉不到它在那儿动。为什么总咳嗽、咳喘？因为正气不足、大气往下走，受影响最大的是心肺两脏，肺脏虚弱，咳嗽、喘就都来了——这些都是肺脏虚弱的表现。

处方：升陷汤加人参、天冬，各三钱，连服数剂而愈

张锡纯就根据这个脉，判断大气下陷，开了方子——升陷汤，方子里加人参、天冬。人参干嘛？补气；天冬干嘛？滋阴。这思路妙在哪儿？补气别补得太热了，配上天冬滋阴润燥，把火气压住。两味药各三钱。

结果怎么样？连服数剂而愈。治了几年没治好的病，张锡纯这儿几副药治好了。

病人的爸爸说：我们家有人得这病，四年就去世了

这个患者的爸爸特别高兴，跟张锡纯说了段话，听着让人心里发沉。他说：我们家家族里边，曾经有人也患了这个病，症状一样，结果得病四年以后，去世了。现在我孩子病已经三年了，没想到遇到张先生您，我这孩子就救过来了——这真是遇到了高人，特别感谢。

感谢归感谢，张锡纯接着说：这人身体确实很虚，病的时间那么长，不能吃完几副汤药就完了。于是把方子里的升麻减掉——升麻是往上提气的，病好了就不必总提升了——剩下的药打成粉末，和蜜混合做成丸药，让患者慢慢吃，吃一个月左右，来巩固疗效，以善其后。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就这么一个几年治不好的病，张锡纯几副药治好了。这里最重要的是什么？认证准确。另外注意善后的思路：急则汤药，缓则丸药，病好了不急着停药，用丸药慢慢固根本，这就是名医的周全。

有人问：大气下陷的咳嗽，和肺气虚的咳嗽有啥区别？

讲到这儿，大家会有疑问：您说大气下陷导致心肺功能异常，会引起咳嗽——那这咳嗽和普通肺气虚引起的咳嗽有什么区别呢？

罗博士说：这两者其实是重合的。肺气虚也会引起咳嗽，所以我们经常讲，孩子感冒过后的咳嗽，给他吃点山药，干嘛呢？补肺补脾，结果这咳嗽就好了。为什么？把肺气补足了，把邪气顶出去了，所以肺气虚弱会引起咳嗽。

但是大气下陷，除了肺气虚弱咳嗽之外，背后还藏着一个更要命的问题：心功能也会下降。

💬 罗大伦解说：注意前面那个病例，患者家里亲人得病四年就突然去世了，为什么？就是这个原因——心肺功能都被破坏的话，肺虚弱会引起咳喘等等病症，可心脏的功能一旦出现大问题，那就危及生命了。所以大气下陷引起的咳喘，明显要重得多。这是它和单纯肺气虚咳嗽最关键的区别。

第二个病人：24 岁，越治越重，还添了新毛病

再看第二个病例。这患者 24 岁，也很年轻——所以千万别以为年轻人就没什么事儿。什么症状呢？胸中满闷，就是气上不来、没力气；昼夜咳嗽——为什么咳？大气下陷，肺气虚弱；而且咳嗽的时候胁下痛甚，一咳嗽，两胁下边就疼。

💬 罗大伦解说：这里为什么会疼？一般肝气不舒的时候，胁下会疼——就是我们两侧肋骨这边。这是肝气不舒、有瘀滞的表现。这人的脉呢？一诊，平和还行，但是重按就无力，稍微往下一按就没劲儿了。

张锡纯一看：两胁疼痛、胸闷，怀疑是气分不舒、有气郁的情况，气机瘀阻。于是给少投了点理气之药，疏肝理气的。但他多个心眼——因为这脉特别弱，于是加黄芪：我疏肝理气，你再加补气的，这样应该比较全面了。

结果怎么样？没好，反而越来越厉害了。吃完药不但没好，咳嗽和满闷更重了，还出现了新的症状——什么症状？言语声颤动：说话的时候，声音嘿嘿嘿地颤。

💬 罗大伦解说：各位，这就是我们前面讲的——当大气下陷、肺气虚弱的时候，上面跟着受牵连的是咽喉、嗓子。一个人正气不足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会出现改变，这是临证多了你就会发现的。比如说有的人说话之前是正常的，一场大病以后，说话声音音调会改变；有的人气虚到极点，尾音就不足——说“您吃饭了吗”，中气足的人说这句，句尾是有劲儿的；中气不足、大气下陷的人，每一句话结尾的音都是轻轻甩出去的，不是正常的发音。我还见过这样的患者：每说一句话，后边带着一个长长的、奇怪的出气声——他想发尾音都发不足，于是在后边变成一个长长的拖声，跟这句话一点关系没有。这是什么？也是大气下陷，咽喉不得改变。而“言语声颤动”，是张锡纯病历里记载的——大气下陷无力固持，说话气不足，就开始颤动，这是严重到一定程度了。

张锡纯当场认错：前边是我没问清楚

张锡纯一听这言语颤动，不对——这怎么跟虚的有点像？于是开始详细询问到底怎么得的这个病。结果知道：这人平时要干庄稼活的，因为一次感冒，不想吃东西、胃口不好（懒食），结果还是下地干活，从那以后就得了这个病。

张锡纯一听，前边是自己失误了——这人虚得很，你看给他吃理气药，不接受，病还重了。所以是什么？前面我没有仔细问病情，惭愧。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的病历里怎么写？“幸迷途未远”——多亏这药耽误得并不大，迷途我没走多远，马上就醒悟了，想想后怕。于是怎么样？就给他服了升陷汤。一共就服了四副药，这患者就好了。所以张锡纯为什么后来一再强调：这种患者，你千万别当实证去处理，去给疏肝理气等等——不是的，这是虚的，因为他自己有过教训。

张锡纯的临证教训：别太骄傲，多问点细节没坏处

这个病例，张锡纯最后专门说了一段话，是给所有临证医生的：

💬 罗大伦解说：由这事儿看临证的医生——你千万别太骄傲、别太自信，觉得“我的判断就是对的”，而不去详细问那些细节。有可能你会犯错的，多问点细节是没有什么坏处的。这是张锡纯通过自己的经验总结出来的教训，专门写给大家的。今天多讲一点，大家再看一眼——

第三个病人：四十多岁，嗓子哑了半年，冬天衣服夏天还穿着

这位患者，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什么病呢？失音半载——这嗓子哑了半年，而且不是一般的哑，应该是说话都没法说，哑到那个程度，叫失音。这一嗓子哑了半年，逐渐感觉咽喉发紧，越来越紧；而且咽喉经常溃烂——就是我们今天讲的像咽喉炎一样，经常发作、经常溃烂。

看着好像跟外感差不多，但还有别的：这人是畏风恶寒，怕风吹，尤其怕冷，怕到什么程度？冬天所穿的衣服，到了夏天还没换——生活中我想大家都见过这样的人，穿得比别人厚很多，您这边穿 T 恤，他那边穿夹克。

💬 罗大伦解说：这说明什么？正气不足。还有什么症状？饮食减少，胃口不好，吃不下去东西，慢慢身体越来越虚，越来越虚，最后变成虚劳——这说明身体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了。多方治疗，病转增剧，越治越重，所有药吃下去都没效果。怎么办呢？请张锡纯来了。我每讲到这都觉得：当时的这些患者真幸运。

两寸脉微弱，摸都摸不到——太典型了

张锡纯一诊脉：两寸微弱。心和肺的脉位都在两寸，两个寸脉都微弱，毫无搏起之气，没有跳起来不动的感觉，手往上一搭，两个寸脉都好像没有似的。

💬 罗大伦解说：我之前讲过——大气下陷的时候，气机往下走，人的整个脉位会往下窜，所以寸脉会特别弱，甚至摸不到，肾脉这边好像往下窜一点，这是整个气机在往下走。像这种脉象，张锡纯一搭就知道了——两个寸脉没有，这简直太典型了：大气下陷。直接投升陷汤。

处方：升陷汤加玄参四钱，两副药咽喉就不发紧了

方子里加什么？玄参四钱（12 克）。

💬 罗大伦解说：玄参干嘛的？我们前面讲过——玄参能把肾精之津液引上来上行，以润咽喉，清上焦之热，是个凉润的药，可以滋阴清热。大家明白吧？这患者咽喉为什么热？大气下陷以后，咽喉气血津液都不足，缺乏濡润，所以有点热——这个热都是津液不足导致的虚热，所以张锡纯加玄参来润燥清热。

结果：两副药以后，咽喉就不发紧了——发紧的感觉没有了。说明什么？大气往上提了，气机复位了，咽喉部分功能也正常了。

这时候张锡纯把方子里的升麻去掉——为什么去升麻？因为不用再往上提升了，如果提升太过的话，反而不利于咽喉。去掉升麻，又连服了十余剂，诸病皆愈，所有的病症都好了。

为什么大气下陷的人，会觉得嗓子“发紧”？

这个病例里，患者最主要的两个表现：一个是失音（嗓子哑），一个是咽喉发紧、溃烂。为什么发紧？

💬 罗大伦解说：大气下陷以后，咽喉空虚、功能失常，所以会逐渐发紧。张锡纯打过类似的比方：空瓶子，你使劲往里、往外抽气儿，这瓶子有时候会变薄，啪地往里陷进去，甚至能破了。所以大气下陷的人有一个非常明显的表现——呼吸道和咽喉变窄，感觉有点堵。注意，并不是真的堵，而是大气下陷导致的。同时这患者还有点虚寒——大气下陷，大气无力支撑全身的气血运行，内外之气不固，所以他会怕冷、怕风、手脚冰凉。如果这样的患者遇到了短气（气提不上来）的感觉，把这些症状连起来，就可以断定是大气下陷。

总结：大气下陷伤肺伤喉，会露出这些马脚

今天这一讲，把大气下陷的症状又扩展了一遍：

肺的病变：咳嗽、喘——大气下陷导致的肺经空虚引起的问题。

咽喉部：失音（嗓子哑）、说话声变调、咽喉感觉紧，严重的甚至失音说不出话，有时候经常溃烂，像有点咽喉炎症一样。

气短：气提不上来的情况，也可能是大气下陷的一个症状。

💬 罗大伦解说：其实在我们生活中，这样的人非常多——现在正气不足的人特别多，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大气下陷的？值得深思。而且我多说一句：我之前在文章里讲过，张景岳的镇阴煎，治疗肾精不足导致的龙雷之火上奔引起的慢性咽喉炎。但是还有一部分慢性咽喉炎，实际上是什么？大气下陷导致的——这个危害更大，症状可能更严重，因为它影响心脏，最终引起的伤害会特别大。所以给大家拓展一下，有利于大家多了解大气下陷。

罗博士最后说：我不怕唠叨，不怕费口舌，多讲一讲，大家如果有机会一听，拓展了你的思维，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我们的健康还有这么一个问题——一旦遇到了，能够保护自己，我觉得讲了就算有意义了。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