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起不了床、晚上疼得睡不着怎么办？——张锡纯治肝火上冲头疼医案

病人搜索词：头疼 / 头疼起不了床 / 晚上头疼睡不着 / 头疼得打滚 / 血压高头疼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肝火上冲头痛 · 肝胆郁热 · 肝阴不足（高血压头痛）

一开场：这头疼，疼得俩月起不了床

今天讲的这个病例，是头疼——不是一般的头疼，是疼得起不了床的那种。这位患者姓李，住在天津，是一位经商的生意人。大家看“业商”这两个字，就是做买卖的意思——民国那时候，很多人都是经商的，其实很多事儿和我们现在很像了。

💬 罗大伦解说：大家注意，张锡纯的医案里，好多病人的职业都是经商的——做商人的特别多。为什么？因为我们现在很多人其实也都在经商。这位商人的特点是什么？身体一直比较弱（素来羸弱），不是干体力活的人——经商嘛，是个动脑的人。病根就从这儿埋下了。

病因：做生意操心，心肝之火天天往上顶

这位的病因，张锡纯写得很明白：因商务操劳，遇事多有不顺。大家看，这一下就把病因点出来了——做生意特别忙，每天上班各种操心事儿，各种忙碌，再加上遇事不顺：员工离职了、客户投诉了、合作伙伴不干了……好多好多不顺心的事儿等着你。

💬 罗大伦解说：这几句话，现代人看了心里边马上有共鸣——很多人跟这位患者是相似的。遇事多有不顺怎么样呢？心肝之火，常常妄动——就是经常上火。这上火在中医里边怎么说？就是因为情绪导致的上火：有心火，有肝火，合起来叫心肝之火。您刚上班听说某员工要离职了，没人接替，得了，这火就顶上来了——这就叫心肝之火常常妄动，然后头疼就慢慢开始了。

症状：上午轻、下午重，夜里疼得睡不着

这头疼到什么程度？头疼得起不了床，已经两个月了。而且有规律：每天上午（头午）好像还轻，一过中午就开始慢慢加重，到夜间疼得不能睡觉——有患者真有这感觉，疼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鸡鸣（天快亮）之后，疼又减轻了，可以稍稍睡一会儿。

💬 罗大伦解说：除了头疼，还有什么症状？心中时或觉热——心里经常觉得烦热；饮食懒进——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这跟什么有关？但凡情绪不好的人，胃口都会紊乱。这就是中医讲的肝气横逆克脾土：肝气郁结了，横着过来欺负脾土，脾胃功能就受影响——肝和脾胃的关系特别密切。

再一诊脉：脉搏五至，跳得稍微有点快；左部脉弦长——尤其关脉那边特别明显，而且坚硬，说明肝火还挺大；右脉则稍和平——脾胃受伤还不算严重。

张锡纯怎么想？左脉弦长——肝火，肝胆之热上冲

张锡纯按脉象来论治，判断得很干脆：显然系肝胆之热上冲，脑部作疼也——肝胆的火往上冲，冲到脑部，就疼了（当然还有心火）。

💬 罗大伦解说：这个患者，今天你带他去检查，很可能血压已经高了。像这种头疼，引起的原因特别多：阴虚、阳虚、气血虚都会引起头疼；按病因分，有气虚、血虚、阴虚、阳虚、瘀血、痰湿、肝气不舒、肝火等等；还有偏头疼。所以头疼这个病实际比较复杂，需要仔细分析——其中情绪不好、有肝火引起的这部分是比较多的。而往往这种头疼会引起血压的变动。

头疼按部位分，中医有讲究：前额疼，跟阳明经有关——脾胃失调往往引起前额头疼；两侧头疼，属少阳经，往往跟肝胆有关；后脑勺疼，属太阳经，往往跟被寒风吹到等有关；巅顶疼，属厥阴经，是厥阴经的问题。

去医院量出高血压，就吃一辈子降压药吗？

💬 罗大伦解说：我碰过这样的患者：头疼了，去医院检查，医生一量血压——高了，给开降压药。这降压药你可要常年吃、终身服。但在中医看来，其实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像这种病，要解决根本问题——为什么头疼？脏腑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把这些调理好了，才是治本。

治疗原则：清肝火、养肝阴、镇肝逆

张锡纯定的治疗原则是什么？清肝火、养肝阴——你不是有肝火吗？先给你清肝火。为什么有肝火呢？除了肝气郁结之外，这肝火会伤阴，所以肝阴不足也会导致虚火——再加上情绪不好，两个因素合到一起就复杂了。所以一边清肝火，一边养肝阴，同时镇肝逆——肝火往上冲，用点药把这个上冲的逆气往下降。再配合升清降浊的药，把气机调整一下。

💬 罗大伦解说：大家学习一下这个思路——碰到这种情况，应该这么想：清肝、养肝、镇逆、升降，这四步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方子。

处方：白芍八钱打头，柏子仁六钱跟上——一味一味拆开看

方子来了。生杭芍（白芍）八钱——量比较大。干什么用？敛阴柔肝——白芍在柔肝的时候是不可少的。它味苦微酸，正因为它酸，所以能入肝经；能够滋阴养血、退热除烦。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认为，白芍能收上焦浮越之热，下行至小便泻出——所以有的患者服完白芍以后小便增加，就是小便利出去了，把上焦浮越之热给往下导、从小便泄出。同时它能养肝生肝血——肝火特别旺的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肝阴不足、肝血不足。就像树木，水不足了，上面就干燥，会动风、会化火；给你滋阴、给你养血，肝阴肝血得养，肝风就应该收敛回来了。

第二味，柏子仁六钱，量也不小。柏子仁干嘛的？我们一般知道柏子仁入心经，补助心气——心慌、心悸、怔忡、心虚的时候，用柏子仁养心安神。但往往忘了——柏子仁也能养肝，而且养肝效果特别好。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柏子仁能养肝？这是古人经验，而且古人用理论推断，推断得很好玩：说这柏树的枝儿都朝西北——为什么朝西北？西北者，金水合并之方也——西边属金，北边属水，柏树得金水之气特别多；而且柏子仁这个果实确实是冬天采的。水多了，水可以滋养肝木；金呢，金克木——是克制、管理肝木的。张锡纯举个例子：就像部队，一边给你粮草（滋养），一边用纪律约束你——那你这部队当然是强劲之师了！所以柏子仁对肝木的滋养作用特别好，尤其是肝木失养、动风化火的时候，用它效果非常好。

接着配玄参六钱——养阴的、生津液的，滋阴、清虚热；再配生龟板——滋阴潜阳。从阴的方面开始养：前边是养肝柔肝，后边配滋阴的药。然后龙胆草三钱——这是泻肝胆之火的，尤其泻实热实火：前面养肝柔肝、滋阴，但你还有实火，配一味龙胆草把实火泻掉。

川芎一钱半——这味药大家知道，四物汤里有。它主要作用是通：四物汤里用川芎，是因为熟地补了以后怕滋腻，用川芎来通。川芎能入血分、入气分，是血中气药，通的作用特别强——往上走可直达巅顶，往下走、往外走都能通，还能散风寒。所以川芎是活血行气、祛风止痛的。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在这儿专门有个解释：既然上边头疼，您用川芎一味药，药性岂不都往上来了？能受得了吗？他说这气机是有升有降的——如果都壅在头部，那是不好的，上边就开始出问题了；你使得清气往上升，浊气自然就往下降，升清降浊以后，上窍就不再壅滞了。不过大家看这解释用了“清气、浊气”这样的词——因为民国那时候，人们接触了现代医学，觉得也要结合，所以解释得往往有点牵强。大家理解一下就行——在那个时代，能这么想的人已经是了不起的了，我们不必苛求张锡纯什么都懂。

最后甘菊花一钱——就是我们说的白菊花（怀菊、滁菊、杭白菊都属于甘菊花），作用是清肝明目，清肝经之热；再配甘草三钱调和诸药。

疗效：一剂好了七八分，再两剂痊愈

这方子熬出一大盅，放温了服用。效果怎么样？服药一剂，病愈十之七八，脉象也较之前平和了。于是把龙胆草减去（三钱减为一钱）——原来泻肝火力量比较大，现在减量——又服了两剂，这病就痊愈了。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名医——已经躺床上俩月了，碰到张锡纯，一副药下去好了十之七八。大家看，这个方子每味药分量并不重，但是每一味药都有自己的方向——有柔肝的、有滋阴的、有泻肝火的、有清肝风的，合在一起非常全面，治病很轻灵。如果这人去医院，量出血压高就给他终身服药，那这患者会很痛苦；可是张锡纯这样的大夫，从中医理论出发分析为什么会头疼，调整脏腑之间的关系：给你柔肝、疏肝、滋阴、清肝火，再加点行气活血之药——这病就好了。

解说者按语：头疼，先分清自己是哪种

从这个病例我们学到什么呢？头疼要先分清原因——按部位分有阳明、少阳、太阳、厥阴之别；按病因分有气虚、血虚、阴虚、阳虚、瘀血、痰湿、肝火之别。情绪不好引起的肝火头疼，是其中比较多的一种，而且常常伴血压的变动。

💬 罗大伦解说：我们听张锡纯的故事，学的就是他的治病思路：碰到头疼，会多想一下——我是不是最近操心太多、肝火太旺了？我是不是肝阴不足了？能分析到自己为什么身体失调，这就是收获。明天的故事，我们接着讲张锡纯看病，明天见！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