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出痘半个月、痘瘪不鼓浆怎么办？——吴鞠通治女儿天花医案（燕窝十二两）

病人搜索词：小孩出痘 / 天花 / 痘疹 / 出痘不鼓浆 / 痘疱干瘪 / 孩子出痘半个月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天花 · 痘疹 · 痘疮 · 痘出不透（痘毒内陷前兆）

一开场：两岁的小女儿出了痘，当爹的还在外地

1813 年（癸酉年，清嘉庆十八年）初夏，清代名医吴鞠通出差在外——古人说话文雅，叫“涟水之游”，其实就是去涟水公干。家里两岁的大女儿在 4 月 11 日“见点”了：天花刚刚冒出苗头。等到 25 日，已经整整半个月，吴鞠通才赶回家。

💬 罗大伦解说：过去不像现在，有手机打个电话就能回来。那时候没有通讯，孩子出痘了，当爹的在外地根本不知道，只能干等。这半个月，家里也没闲着——吴鞠通的夫人请了中医同道谢宝灵兄来调治，一直吃着药。讲这个病，有朋友会问：天花不是都灭绝了吗？讲它还有意义吗？大家还真别大意——现在瘟疫层出不穷，说不定哪天什么东西又来了，就像新闻里说的猴痘流行，国家都在积极防备，猴痘疫苗已经可以应用临床了。所以我们看看古代中医怎么治这个病，了解一下，是很有价值的。

痘长什么样？——鼓一半、瘪一半，里头没有浆

吴鞠通一看女儿的痘，心里一沉：天花出了半个月，痘疱只鼓着一半，顶上干瘪不鼓，有的还散开、像要瘪下去的样子——最要命的是，毫无浆汁。出天花最怕的就是痘里没有浆：浆鼓不起来，说明正气不足，邪气排不出去；痘一瘪、往里一陷，孩子就危险了。

💬 罗大伦解说：天花在古代是大病，连皇上都怕。过去选皇位继承人，一个重要的指标就是：这人出过天花没？出过、活下来了，就有免疫力，可以继承；没出过的，万一染上，人没了怎么办？所以古人很早就有人工种痘法，中医当年就有人痘接种，后来慢慢传到欧洲，欧洲改良成牛痘，这才把天花扑灭。但中医治痘的思路，值得我们学一学。

同行开方，吴鞠通却打起了赌

这天，谢宝灵兄又来了——吴鞠通回来了，两人一起看。谢兄立了一方。吴鞠通一看这方子，当场放了话：

💬 罗大伦解说：他说：这方子若能让痘“上得起浆”（痘里鼓满浆汁），我甘受重罚；可这方子若上不起浆，我也甘受重罚。谢兄一听乐了：你这可好，上浆也罚、不上浆也罚，两头都让你占上了！吴鞠通说：今且不必多说，明天看效果。

朋友之间，说话没客气。谢兄走了，吴鞠通心里却有了自己的盘算：方子还是那方子，但用量，得变。

照方 20 副，再加燕窝十二两

吴鞠通仍然用谢兄的方子，可剂量完全不同——照方抓了 20 副，然后往里加东西：燕窝十二两，大公鸡一只（重九斤），紫河车一具。和药放在一起，共十余斤。

💬 罗大伦解说：吴鞠通特别交代了一句：这方子原本就有燕窝，但分量没那么重——他给加到了十二两，确实很重！中医在方子里开燕窝的，非常罕见，古今都少见，所以罗博士特意拿出来讲。为什么加燕窝？因为燕窝扶正的作用特别强：孩子正气不足，浆才上不来，外邪总去不掉；正气慢慢充足了，邪气才能被顶出去。而且燕窝性情平稳，不寒不热，两岁的小孩也能吃。吴鞠通治天花时经常用燕窝，还爱用燕窝根——燕窝边上贴墙的那部分根，可能更有效。

至于大公鸡，吴鞠通治天花经常用——有时还用公鸡冠上的血：痘浆发紫、干瘪的，用公鸡血能把热往外清；公鸡本身能往外透发，把痘疹往外顶。紫河车就是胎盘，也是扶正的——正气不足，邪气顶不出去，拖延下去一旦内陷，痘一下就瘪了，人往里边走，孩子就没了。药怎么熬？先分九口锅煮，煮完去渣，再并到一口锅里一点点浓缩，从早上熬到晚上，不敢草率，熬成两碗左右的膏。

母子同治：妈妈先喝，奶水带着药性

膏熬好了，吴鞠通却让孩子妈妈先喝——母饮半茶杯，小女饮半酒杯。

💬 罗大伦解说：这叫“母子同治”。妈妈喝了药，气血循环变成乳汁，奶水里就带着药性；孩子直接喝药未必肯喝，喝妈妈的奶，一样能治病。果然，吴鞠通夫人喝下药，感觉乳房胀起来了——她已经好几天没奶水了，忽然有了胀胀的感觉，这是药力见效了！可这时孩子刚刚睡着——多少天没睡好了，当妈的不忍心叫醒。吴鞠通说：不行，限期已到，必须喝！于是把孩子搞醒，让孩子美美地吮着母亲的乳汁，又睡了。

清浆如露：痘，真的鼓起来了

第二天再看，孩子的痘里，已经有浆了——清清亮亮的浆，像露水一样。不到四五天，又让母女照前服药；再喝下去，浆如蜡色，变浓了；五日以后，又如茶色浓厚，跟正常天花出的浆一模一样了。到第 17 天清晨，痘浆鼓满。

💬 罗大伦解说：痘浆鼓满，就是邪气往外排出来了；然后慢慢干瘪、脱落，留个疤，病就好了。怕就怕鼓不起来、往里内陷——一旦内陷，人迅速昏迷、胡说八道，很快就出事了。

谢兄登门：奇哉！你就添了燕窝一味？

天亮时，吴鞠通把谢宝灵兄请来了。谢兄一看，连称“奇哉”：我治了那么多天，痘都是瘪的、干瘪鼓不出来——你用什么方了？吴鞠通说：用的你的原方，就添了燕窝一味药。“何神至此！”

💬 罗大伦解说：吴鞠通这才揭开底牌：痘出到七八天时，气血还旺盛，那时用您的方子合适；可到第 15 天，气血已经消耗得很厉害了，这方子怎么能出浆呢？所以我赌它上不起浆。可我又说这方子不能上浆就受罚——因为您的方子是对的：若方子错了，我的小女儿早就不在了。差在哪？差在量。说着把方子翻过来：20 副药、燕窝十二两、大公鸡、胎盘，这量……谢兄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剂量，我可不敢这么开！两位高手，方都没开错，差的只是胆量。

燕窝到底好在哪？——尿毒症老人的一盏燕窝

讲完医案，罗大伦讲了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

💬 罗大伦解说：有位大姐跟我说，她老母亲当年尿毒症，病危进了 ICU，什么药都用不了了，血压高、身体各种器官开始衰竭。实在没办法，听人推荐每天炖一盏燕窝给老人——不要那种雪白的，要带点毛、原始粗糙的那种。每天一盏喂下去，慢慢地，血压下来了，状态平稳了，医生都来问给她吃了什么。后来老人恢复出院，在家一直每天一盏地吃。大姐说：罗老师您研究研究，这东西真神奇！她家还有一位老人住院，也照方吃燕窝，恢复得也非常好。我原来对燕窝也不了解——它贵，中医自己都没怎么吃过。后来一翻资料才知道，国外研究很多：燕窝改善微循环，微循环好了，营养能输送到全身、滋润全身；对肠道和各器官的修复功能都不错，尤其对脑神经效果特别好——拿小白鼠做实验，吃燕窝的，记忆力、迷宫挑战能力明显提升。

乾隆皇帝：每天一碗冰糖燕窝粥，活到 89 岁

燕窝在古代文献里就说好，可到底有多好？看看清宫档案。

💬 罗大伦解说：乾隆皇帝为什么活 89 岁？中国古代帝王里寿命排第一，全世界帝王里排第二（有个埃及法老 90 岁，比他大一岁）。有人说是吃虫草？清宫医案里看，没吃过；人参是放在八珍糕里的。真正天天吃的，是燕窝：看他的“用膳底档”（清宫留下的膳食档案），每天早晨雷打不动一碗冰糖炖燕窝粥，先喝完这碗再干别的；每顿饭前，两道到三道菜全是燕窝菜——鸭丝炖燕窝什么的。燕窝排在最前面，说明级别最高，御医非常清楚它是好东西。一天写好几万首诗、天不亮就上朝、精力旺盛的乾隆，就靠这个撑着。当然，天天这么吃，也就皇上才有这本钱。

败证扶正：燕窝，是吴鞠通特殊的心得

这案子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吴鞠通用燕窝的思路。

💬 罗大伦解说：吴鞠通治温热病，清热透邪的手段非常厉害；但像这种痘疹败证，扶正就必不可少。扶正里边，他喜欢用燕窝——这在中医临床里非常罕见，我看了很多医案，这么用的不多，像吴鞠通一用十二两的，更是少见。燕窝的特点是：别的东西补，容易“中邪”（滋腻留邪）；燕窝没事，补而不滞。大公鸡也是特殊的扶正方法——有人问公鸡不是发物吗？治天花的时候它是特殊的，往外发一点反而是好的；古代中医也有类似的用法，用公鸡血治水痘、天花。至于经济条件吃不起燕窝的，用其他扶正方法也一样可以，但燕窝确实是治疗天花、治疗外邪疾病的特殊一味。

罗大伦说，吴鞠通这个自己写给女儿治病的医案，非常生动，里头有中药的知识在里边。至于那张具体的方子，医案里没细讲——且听下回分解。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吴鞠通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吴鞠通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