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痛不一定要清热！——吴鞠通治阳虚咽痛医案（35 岁妇女咽痛十余年，温阳回阳、通补奇经）

病人搜索词：喉咙痛 / 嗓子疼 / 咽喉痛 / 咽痛十年 / 怕冷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喉痹（阳虚寒证）· 阳虚咽痛 · 肝经阴寒 · 经闭不孕

一开场：谁说嗓子疼就一定要清热？

一说起喉咙痛，大家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就是“火”。上火了、发炎了，清热解毒、吃消炎药，这是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清代名医吴鞠通前面治的那个喉痹案，用的也正是李东垣的普济消毒饮——那是外感引起的热证，思路没错。可吴鞠通今天要讲的这个病人，偏偏就跟清热拧着来：一清热，病反而越治越重。

💬 罗大伦解说：认识病一定要知道，病情有各种各样的情况，有寒有热。前面的喉痹多数是热证，但今天这个，是另外一种情形——寒证。

病人是谁？35 岁，脸色又青又黄

来找吴鞠通的是一位妇女，35 岁——刚过青年，正是好年纪。可一看脸色：面色青黄。这就有问题了，说明气血不够充盈。再一号脉：呼吸定息，脉再至而弦紧——一呼一吸之间，脉才跳两次，跳得又慢又弦又紧。

💬 罗大伦解说：正常人一呼一吸脉跳四五次，她只有两次，慢得厉害。面色发青，是肝经有病；发黄，气血不充盈。这脸色已经告诉你了，她的身体是凉的。

病到什么程度了？一身都是病

再看她浑身的毛病：饮食减少，吃不下东西；经不行——35 岁，月经已经停了；腹中有块二三枚，肚子里摸着有硬块，大的三四寸；还有肝厥——这病一发作，人一下就昏迷、晕倒，基本超不过五天就要犯一次；更要命的是喉痛十数年不休——喉咙疼了十多年，一直没好过。再加上12 年不孕。

💬 罗大伦解说：你想这病多复杂：咽喉疼了十来年，还有肝厥、停经、肚子里有块——哪个都不轻。可这么多病凑在一起，偏偏没人看对路子。

吴鞠通一看旧方子：全治反了

吴鞠通把以前吃过的方子拿来一看：不是寒凉，就是妇科药——要么是清热解毒的凉药，要么是白芍、生地这类妇科养血凉药。嗓子疼就解毒清热，这思路十多年没变过。

💬 罗大伦解说：清凉药、苦寒药吃多了会怎么样？把阳气一点点伤掉了。所以这妇人历年沉困不休——这么多年总是昏昏沉沉、困倦不堪，没一点劲头；病势还日重一日。越清越寒，越寒越重。

辨证：这是阳虚，得赶紧把真阳救回来

吴鞠通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阳虚！于是定下治法——苦辛热法，急回真阳。试试看能不能把阳气给救回来。

处方：肉桂、高良姜、川椒……一个治嗓子的药都没有

方子开出来，让人大跌眼镜：肉桂（温阳，引火归元）、高良姜三钱（跟干姜差不多，但比干姜更猛烈、更热，见效更快）、川椒三钱（温阳祛湿）、广陈皮（理气）、淡吴茱萸（暖肝经——肝经受寒，才有肝厥、面色发青）、半夏（化痰降逆，药性往下走，配合肉桂收火归元）。

💬 罗大伦解说：注意，吴鞠通没用干姜、附子，用的是高良姜、川椒、吴茱萸配成一方——整个是个温阳的方子。你仔细看，这里边没有一个通常治咽喉的药！他调的不是嗓子，是身体的整体。

两剂下去：喉咙不疼了，肝厥也不犯了

这方子服了两剂，效果怎么样？喉痛减轻大半；肝厥那种突然晕倒的感觉，没再发作——因为肝经已经暖过来了；能吃东西了，腹痛也减轻了一些。

吴鞠通看前方有效，就在原方基础上加人参二钱、茯苓四钱——人参补正气，茯苓去水湿。又服了四天：脉从一呼一吸两次变成三次了，喉痛已经止住，饮食大增，腹痛进一步减轻。

💬 罗大伦解说：加人参、茯苓，就是开始补正气了。脉跳得越来越快，说明原来寒的时候阳气不足，脉跳得慢；现在气血运行起来了，脉就快了。

撤掉猛药：高良姜不能久用

这时吴鞠通做了一件很谨慎的事：去掉高良姜。高良姜特别热，只能管热，不能久用，时间长了不行；干姜不一样，干姜力道比较缓，是温的。同时把川椒、吴茱萸这些药力猛的分量减下来。前方再服七天——六脉将近四至，脉跳得越来越快了。

💬 罗大伦解说：你看吴鞠通用药多谨慎：热药见效了，马上撤猛药、减分量，一点点来。这时候气血运行起来了，就该换补药收功了。

收功之方：通补奇经丸，半年后怀孕了

这时候吴鞠通给她开了一料丸药——通补奇经丸。这是吴鞠通创制的名方，治疗的病很广：妇女月经不调、带下病等等，补奇经八脉，还能治疟疾。里边什么成分？鹿茸八两、紫石英、龟板、枸杞子、当归、肉苁蓉、小茴香、鹿角胶、沙苑蒺藜、补骨脂、人参、杜仲，做成丸药，每次服一点。

💬 罗大伦解说：这方主要是补阳的，尤其用鹿茸、鹿角胶这些血肉有情之品，补阳气效果更好；里边配了一点养阴补精的药，总体是通补奇经八脉的。结果呢？服至半年而受孕——12 年没怀上，身体调过来了，孩子就来了。

解说者按语：嗓子疼，先分清是实火、虚火还是阳虚

这案子讲完了，罗大伦总结出三个知识点。

💬 罗大伦解说：第一，咽喉类病症有实火、有虚火，还有阳虚的。肾阳虚了，气血运行不到身体各个位置，哪个地方薄弱哪个地方就出问题——她出问题就出在咽喉。第二，吴鞠通治的并不是咽喉，方子里连一味咽喉药都没有，他调的是身体的整体：阳虚就回真阳，肝经寒就暖肝，身体暖过来了，其他病一个个都好了。第三，中医看病调的是整个身体的状态，不用管具体的病——身体暖过来了，因为寒而导致的症状自然就消失了。

附赠：张景岳的虚火案，和一张“发白发苍”的嗓子

💬 罗大伦解说：千万不要以为咽喉肿痛都是热证。红肿热痛，多半是外邪热证；但也有肾精不足、虚火上来的——张景岳就有这样的病例：补肾精，用熟地黄加点肉桂引火归元，结果第二天人瘦下来，胖脸都瘦得认不出了。实火虚火都有，还有寒证。怎么分辨？寒证的嗓子，看着发白、发苍，不是那种特别红的。我以前碰到过受寒的人，嗓子哑了说不出话——那就是阳气不足，得温阳才行，甚至用麻黄汤，有时带点麻杏石甘的意思，但一般就是温阳。阳虚之人，气血运行慢，心跳慢，浑身冰冷，手脚都凉。

再回头看这位妇人：面色青黄，我估计她平时还生闷气——肝经也寒，所以经常晕，晕一下都要倒了。这种面色青黄的人，过去农村很多：一看那脸色青青黄黄、表情不开心的样子，那是真没少受气，憋在心里说不出来。

💬 罗大伦解说：今天看新闻，说新媳妇儿刚结婚，婆家吃饭坐满一桌，却让新媳妇儿上厨房吃——给网友气坏了。农村过去真有这样的事。为什么说这个？因为心情憋闷、肝气不舒，就是肝经生病的重要来源。吴鞠通高明就高明在：不光肉桂、良姜暖一暖，还上了吴茱萸暖肝——肝主疏泄，肝脉凝滞了气血怎么通？用药慢慢通畅开了，脉就跳快了，再加补药，通补奇经丸服半年就怀孕了——说明身体彻底正常了。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吴鞠通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吴鞠通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