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精、耳鸣、总头晕、人虚得没精神怎么办？——吴鞠通治肾阴虚医案（专翕大生膏）

病人搜索词：遗精 / 梦遗 / 耳鸣 / 头晕 / 心慌心悸 / 下午发热 / 没精神 / 眼睛昏花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肾阴虚 · 阴虚内热 · 气阴两虚 · 虚损（慢性消耗性疾病）

一开场：名医的诊室里，来了两个“虚到骨子里”的病人

清代名医吴鞠通的诊室里，接连来了两个内伤虚损的病人：一个 25 岁，一个 42 岁，年纪都不算大，可身体都虚得厉害。名医治病，外感病看的是“驱邪”的功夫，内伤病看的才是“扶正”的功力——今天这两案，正是吴鞠通调补虚损的看家本领。

💬 罗大伦解说：吴鞠通是清代温病大家，《温病条辨》的作者，安宫牛黄丸就是他发明的，治外感病天下闻名。可他先把外感病放一放，今天专讲内伤——因为内伤病才能看出一个医生治慢性病的真功夫。

第一个病人：25 岁的小伙子，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病人姓宗，25 岁。年纪轻轻，脸色却不对——面部粉红色，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 罗大伦解说：古文印书有时会脱字，这里写“粉红色”，实际应该是面部粉红色——脸上发红。大家记住，年轻人脸上不该有这种潮红，这是虚热往上攻的信号。

症状逐个看：头晕、发热、心悸、失眠，全凑齐了

• 脉虚数：脉跳得快，却是虚的——脉跳得快，往往意味着有虚火、虚热；
• 头晕：虚热往上冲，根柢不牢。肾阴不足，不能涵养肾阳，所以头总是晕的；
• 身热：虚热，一阵一阵的，尤其下午（日晡）时分明显——这就是骨蒸潮热，阴虚的典型表现；
• 心悸气短：心之气阴两伤。心悸就是心脏“咕咚”空跳一下——正是今天说的早搏、心脏偷停；气短是心脏跳动异常引起的呼吸不畅，总觉得憋闷；
• 不寐食少：阴虚有热，晚上阳气不能归于阴气休息，虚烦失眠；气也虚了，脾胃无力，就吃不下去东西；
• 舌象：舌头红，舌苔很薄甚至没有苔，脉细而快——典型的阴虚指征。

💬 罗大伦解说：心悸气短大家要记住——新冠过后，很多人心脏开始“偷停”，咕咚一下，喘气都费劲，总觉得憋闷，这就是心悸气短连在一起的表现。而舌红无苔、脉细数，是判断阴虚的两个硬指标。这小伙子虚成这样，多半是消耗过度。

小方子里的大学问：吴鞠通为什么偏偏用西洋参？

吴鞠通开的方子不大，但每一味都有讲究：西洋参打头，配丹皮、莲子带心、麦冬、丹参、生地、五味子、茯苓、炒酸枣仁，最后加点冰糖。

• 丹皮清肝火；莲子带心清心火又补脾——这小伙子还有点脾虚；
• 麦冬滋阴；莲心用朱砂拌——朱砂安神，拌在药里取其安神之用；
• 丹参养血活血；生地凉血滋阴；五味子收敛五脏之精；茯苓块祛湿健脾；
• 炒酸枣仁养肝血、养心血；
• 冰糖清凉，跟五味子配在一起，酸甘化阴——有酸味配上糖，就能化生阴液。

💬 罗大伦解说：第一味洋参就是西洋参。我刚开始读吴鞠通的书也犯嘀咕——他书里“洋参”经常出现，到底是西洋参还是东洋参？后来他自己讲：这参苦寒，当年很便宜，比人参便宜多了，没钱的人把它泡制一下、去掉苦寒之气，就能替代人参。我一看“苦寒”两个字就明白了——他说的是西洋参。碰到有热的人想补气，用人参容易助热，还得费劲去克人参的热；西洋参气阴双补，药性还凉，又滋阴又补气，一举两得。至于朱砂拌这个用法，现在可别学了——朱砂入药不加热没事，一加热就容易析出毒性。古人的思路有可取之处，但有些做法我们今天不能照搬。

五天见效，一料大膏收工

这个方子服了五天，病人逐渐安宁，不怎么发作了——别看他症状听着“轻”，其实虚得很厉害。接下来善后，吴鞠通拿出了他的招牌：专翕大生膏，用朱砂为衣，一料收工，整个人就调整过来了。

第二个病人：42 岁，13 岁就结婚，遗精遗了多年

病人姓罗，42 岁。他的病因，一开头就写明白了：精关开泄太早——过去结婚早，他 13 岁就结婚，精气过早耗泄；再加上读书谋虑，天天念书考科举，思虑伤神，正气消耗得厉害。结果遗精滑精多年，这是典型的男科虚损病。

症状一条条看：肾虚，无力固摄，所以遗精滑精；因为肾虚，所以耳鸣；目昏——一到傍晚暮色降临，42 岁的眼睛就开始昏花；头晕，头中觉得有雾，旋转时觉得脑子里边有东西在转；精神不振，萎靡；饮食短少——虚到一定程度，脾胃无力运化，饭量越来越小。

💬 罗大伦解说：肾阴亏了，阳气往上跑，所以阴虚的人容易头晕耳鸣。而“头中觉有雾、脑子里边有东西在转”，晕到这个程度，是很典型的肝风内动的表现——肝木全赖肾水滋养，肾水不足，肝就出问题。

一个方子吃两年：吴鞠通连汤药都没开

治这个病人，吴鞠通连汤药都没开，直接上专翕大生膏，每日一两（约 30 克），认认真真补，天天当补品吃，吃了两年，最后痊愈——不但症状没了，身体还强壮了，体质彻底逆转。

💬 罗大伦解说：大家可能奇怪，怎么又是专翕大生膏？——他好几个病例，都是用这个方收功的。这恰恰是吴鞠通治内伤虚损的特点：见效之后，用膏方收功。有的病人干脆别的方都不开，就直接吃这个膏。

专翕大生膏到底厉害在哪？——血肉有情之品

专翕大生膏是吴鞠通自己创的养阴名方。他的理论根基是：肾主五液而恶燥——温热之邪伤了肾阴，肾阴就不足；而肝木全赖肾水滋养，肾水一亏，肝就出问题，肝风内动，人就头晕、脑子里转。所以要肝肾同治：滋肾阴，就是治肝阴。

怎么补？吴鞠通有个特点——一定要用血肉有情之品，也就是动物药，而且这些药味道都比较大。

💬 罗大伦解说：《内经》讲“肾其臭腐”——肾喜欢的味道，是那种腐败、发酵的味道。大家观察一下：人越上岁数，越喜欢吃腐乳、酱这些东西，年轻时没感觉，上了年纪就馋——为什么？因为肾越来越虚，身体本能地想借助外界这些发酵的东西，来填补肾的损耗。我们人体跟发酵微生物关系密切得很。所以吴鞠通补肾，专挑味重的、甚至带点腥臭的海鲜动物药，味道大，他正好用这个味儿。他还说过一句很狂的话：拿朱丹溪那套六味地黄类方子跟他比，“不是一个层次的”——他补肾阴的效果更好。这话对不对先不论，思路确实独树一帜。

一张方子 21 味：海参鲍鱼乌骨鸡，全是好东西

专翕大生膏的组成，罗大伦细细讲过：

• 人参二斤——没钱的人用西洋参替代（当年西洋参稀烂贱，洋人运来一大堆，大家还瞧不起，泡制去寒后一样能代人参）；
• 茯苓二斤健脾祛湿；龟板滋阴；乌骨鸡一对；鳖甲一斤另熬膏，退虚热、滋阴潜阳；
• 牡蛎一斤、鲍鱼二斤、海参二斤——全是海产品；
• 白芍二斤敛阴；五味子半斤收敛五脏之精；麦冬二斤滋阴；
• 羊腰子八对——补阴的同时也顾着点补阳；猪脊髓一斤补精补阴；鸡子黄 20 个补精；
• 阿胶二斤滋阴养血；莲子二斤、芡实健脾；熟地黄补肾精；沙苑蒺藜养阴；白蜜调和诸药；枸杞子益精、补肝肾之精。

做法也讲究：草药归草药、动物药归动物药，分开熬好再合成膏，再把莲子、芡实、茯苓打成粉做成丸。

💬 罗大伦解说：这里有个著名的争论——徐灵胎特别反对用海产品，说腥味难闻：开方子里放海参鲍鱼，你自己尝尝，腥得谁吃得下去？叶天士的方子用海味，他也不能理解。吴鞠通却很赞成：我偏有特殊用法，专门用它来补肾。鲍鱼养阴，海参稍微补点阳，古人早就琢磨透了——其实鲍鱼、海参都是补精的好东西。

膏方善后：不止把病治好，把体质也扭转过来

讲到这里，罗大伦说了一个自己的反思，特别实在：

💬 罗大伦解说：我以前给人善后，一般开点中成药——六味地黄丸、归脾丸之类，吃完症状消失也就行了。但吴鞠通这个善后，后劲大得多：病人见效后用专翕大生膏收功，慢慢把一料吃完，不但症状没了，还面色红润、心气充足——整个人体质逆转了。膏方看着复杂，真的能使身体状况逆转，这是更高级的一种调理方式。这些食材菜市场都能买到；家里有人阴虚得明显、亏了很多年想扭转体质的，真可以按这个思路自己炮制，做药丸放冰箱冷藏保存，坚持吃完一料。法规不允许私人制作销售，但自己做、自己家人吃，是可以的。

附赠：两个“活得高级”的故事

天根月窟膏——吴鞠通创的另一张名膏，名字大有来历：

💬 罗大伦解说：天根月窟，跟《周易》有关。宋代邵雍有诗：“地逢雷处见天根”（说的是复卦）、“乾遇巽时观月窟”（说的是姤卦）。吴鞠通深通易学，起这个名字，意思是补根基——补的就是肾之阴阳这个根本。

龚廷贤活到 97 岁——明代名医龚廷贤：

💬 罗大伦解说：龚廷贤活到 97 岁，在明朝那个年代，这是“活的高级”。他手里各种养生膏方、秘方多得是，认认真真炮制，做给自己和家人吃。反观我们现在，能开点汤药、吃点补中益气丸、归脾丸，就觉得已经很高级了——其实那只是中医的初级阶段。连宝洁这样的全球五百强美妆公司，首席科学家都在研究中医药——我同学就是宝洁的首席科学家，他说中医药研究是他们未来最重要的方向之一。将来这些“活得高级”的东西，一定是全人类都需要的。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吴鞠通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吴鞠通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