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怎么办？——明代御医龚廷贤治癫痫医案（追风祛痰丸，未及半年痊愈）
病人搜索词：孩子抽搐 / 突然倒地抽搐 / 口吐白沫 / 不省人事 / 羊癫疯 / 一月发作好几次 / 遇劳即发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痫病 · 癫痫 · 风痰壅盛 · 气血两虚 · 虚风内动 · 脑神经异常放电
一开场：好好的孩子，咕咚一下就倒在地上
今天这位医家，是明朝著名的御医龚廷贤——太医院里的太医，专给皇家看病。这个人有多厉害？
💬 罗大伦解说：我总说这位医生了不起，水平特别高，值得我们学习，我是非常佩服他的。人家不但自己的学问好、给大家治病效果好，而且对自己照顾得特别好——理论一定用于实践，保护自己也做得非常好。你看有的人什么都懂，但是做不到，那不能令人信服。龚廷贤在明朝那个年代活了97 岁，特别长寿，真可以说是神仙级别的人物。所以我们多学习他的学术思想。
今天要讲的病，是癫痫。大家一听癫痫可能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我们要看的，是他治疗的思路。
癫痫发作是什么样？大家应该见过：人一下咕咚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吐白沫，昏不知人。家里人吓得不行，有的赶紧掐人中，有的使劲压胳膊——其实这些都没什么用。
💬 罗大伦解说：发作的时候，正确做法是：把他的脸侧过来，防止他咬到舌头，也防止涎沫堵住喉咙、喘不上气；别使劲压他胳膊——那是增加痛苦、让人受伤。把他放好，观察一下，别让他有危险，一会儿他自己就能缓过来。其实这不是特别危险的状态，但场面挺吓人的：咕咚倒地上、不省人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有人以为心脏病犯了——不是的，这是痫病，也就是癫痫。
癫痫到底是啥病？先把这个名儿掰扯清楚
老百姓说的“癫痫”，指的就是痫病。而“癫”是另外的病——狂躁、狂跑那种精神类疾病，跟痫不是一回事。
痫病是什么？用现代医学的话讲：脑神经异常放电，导致身体出现抽搐、意识丧失这些症状。这病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病因——小时候受伤、各种刺激，都可能有关，治疗效果也一般。
十八岁，痫病七年：王家的孩子被这病拖垮了
第一位患者，是王大山先生的儿子，年 18 岁。这孩子得病多久了？七年——七年里边到处看病，看了好多医生，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的发作频率：或者一个月发一次，或者一个月发四五次。发作时噗地吐出血沫、咣当倒地上、不省人事，过一小会儿自己又醒了——典型的痫病发作。
七年了，家里什么办法都想了，实在没办法，把龚廷贤请来了。
龚廷贤一搭脉：六脉滑数，气血虚而又风痰壅盛
龚廷贤一诊脉——六脉滑数：跳得咕噜咕噜的，像滚珠一样滑，很有劲儿。他下了诊断：“此气血虚而又风痰壅盛也。”
什么意思？痰涎壅盛——痰涎一齐拥上来，堵住了清窍。这是龚廷贤一直强调的：痫病的关键在痰，所以化痰很重要。
💬 罗大伦解说：古人认为，脑子为什么出问题、为什么抽？就是粘稠的痰液阻碍了清窍，堵塞了各种清窍，所以导致异常。那怎么办呢？化痰——把痰化开，恢复清窍的通畅功能，实际改善的是体内的气血流通，改变身体环境，让身体自己恢复。这是一种思路。
追风祛痰丸：一团化痰的药，专治“诸风痫”
龚廷贤用什么方？追风祛痰丸。
这个方子治什么？治各种“诸风痫”——不光是痫病，各种抽动、像风在体内滚动一样的状态，都治。龚廷贤说：患此病的人很多，我用此方得效甚广，信而用之——你可以去试试。
方子怎么构成？拆开看：
- 防风——祛风；
- 天麻——收风通络；
- 僵蚕——熄风通络；
- 白附子——熄风，化痰祛风，化痰作用比较强；
- 全蝎——就是蝎子，收风通络；
- 木香——行气；
- 牙皂——化痰；
- 白矾——化痰；
- 南星——化痰，炮制讲究：一半用白矾水浸、一半用皂角水浸，各浸一宿；
- 半夏——化痰。
整张方子以化痰为主，打成细末，用姜汁做成丸，朱砂为衣——朱砂（辰砂）是干什么的？镇静安神。服法也有讲究：离吃饭远一点，用姜汤或者薄荷汤送服。
抓药警告：白附子可不是附子，千万别抓错
这里罗大伦特别提醒大家一个容易出人命的事：
💬 罗大伦解说：白附子跟附子不是一回事儿！白附子带点毒性，有的人吃了会抽、心脏狂跳、有反应。我们说那个附子，药店里叫白附片、黑附片——那是附子，跟白附子完全是两种东西！白附子化痰祛风，化痰作用比较强；附子是温阳的。中医里这两种药特别容易搞错：药店店员要是新手，你说抓“白附子”，他可能给你抓成“附子”（白附片），吃完回家可能就中毒，那受不了的。过去治疗面瘫，用的就是白附子——记住了，这是另外一个单独的药，去药店一定要说清楚。
光化痰还不够：加人参、当归，补上气血的根
化痰的思路有了，但龚廷贤还要追问一句：为什么你的痰涎这么盛？
💬 罗大伦解说：各位要问这个问题——为什么你体内这么多痰？原因是什么？正气不足，气血不足！当你正气不足，无力推动气血运行，推不动了，有些地方就停留下来，慢慢凝结成痰。打个比方：本来是好东西（津液），慢慢变成了病理性产物——就像一条河，河水少了就停在那儿，停了就变臭、变凝固。气虚血亏，血要足的话流通没问题，血亏了组织停在那儿不流通，就变成痰了。另外气血虚，体内有些水液也无力固摄、无力运化，排不出去，慢慢也凝结成痰。所以痫病真正的根源是什么？气血虚。
所以龚廷贤在追风祛痰丸的基础上，加了什么？人参、当归、黄连各一两：
- 人参、当归——补气补血：气血虚，就加人参当归；
- 黄连——清火：这位患者有火，用姜汁炒过的黄连；胃虚的还加白术。
安神丸：扶正为主，安神收尾
除了追风祛痰丸，还配安神丸。安神丸才是真正“补”的：
当归养血，人参补气，茯苓去湿健脾，酸枣仁养血安神，生地黄滋阴，黄连去热，陈皮化痰，南星化痰，天竺黄化痰，牛黄清热化痰，珍珠安神，琥珀安神，再点朱砂镇静安神、重镇心神。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到没有——扶正为主：先扶正，加点去火的、化痰的，最后加上安神的珍珠、琥珀、朱砂。像龚廷贤这样的大夫用药，一方面看到你现在的病，另一方面看这病是怎么来的——正气不足、脏腑有所不平，我帮你调一下。这就是治病求本的思想。
没到半年，病好了；后来又有几个人，照方治都好了
结果怎么样？未及半年而愈——这孩子没到半年就全好了。而且后来又有几个人，照这个治法都治好了。
💬 罗大伦解说：应该说，这是龚廷贤用得比较成熟的一个治疗癫痫的方法了。大家看这个思路：不是见着病就化痰、使劲化痰——那是“见病治病”的一般水平。人家名医看的是：气血虚而又风痰壅盛，一边化痰祛风，一边把气血补上，标本同治。
第二案：十五岁就结婚的孩子，累出来的痫症
紧接着又一案：一个小儿，15 岁。
这孩子怎么得病的？“御女后复劳役”——古代人结婚早，十二三岁可能就结婚了，15 岁已经“御女”（同房）了，同房以后肾气受损；然后又负劳役——家里事多，让他干活；又考试失意——15 岁还要考科举。
💬 罗大伦解说：15 岁，在我们看来好像还没长大，过去的孩子真不容易：15 岁就结婚了，还要应付家里边这些事，还要干活，还要考科举。这孩子是累出来的病。
结果呢？患痫症三年了。什么情形？遇劳即发——一劳累，痫就发作，躺倒在地抽搐。
十全大补汤：四君子加四物，再添黄芪、肉桂
龚廷贤怎么看？——这是虚证，正气不足。所以别区分什么痰了，就直接补！
用什么？十全大补汤，加加味归脾汤。
十全大补汤是什么？拆开看：四君子汤（补气）加上四物汤（养血），合起来叫八珍汤——气血双补；八珍汤再加上黄芪和肉桂，就是十全大补。
💬 罗大伦解说：黄芪增加了补气的作用；肉桂稍微给你暖一下，而且它是引火归元——把火往下引。这方子特别好：一般身体真的虚弱的人，十全大补肯定能慢慢补回来。归脾汤也是气血双补的。现在药店有十全大补丸，就是十全大补汤的丸剂。
紫河车蒸糯米饭：拿胎盘做丸子补根本
光喝汤药还不够，龚廷贤又给了个狠招：更以紫河车——紫河车是什么？胎盘——入蒸糯米饭为丸，做成梧桐子那么大的丸子，每次服一百丸，一天吃三五服。
后来这孩子患了遗精、盗汗、发热，仍然用前面的药，再加六味地黄丸。
💬 罗大伦解说：紫河车是血肉有情之品，大补精血。你看这第二案，从头到尾一味化痰熄风的药都没用，就是补——因为他是虚的。补好了，病就好了。这就是虚风内动：正气不足才是风动抽掣的根本。
钱乙的故事：皇子抽风，黄土汤补脾，“土虚则木摇”
龚廷贤自己总结说：此方治痫，不拘男女老幼皆效——前面那个方子和这个合起来，一般治痫，多数人都是化痰，用大量化痰药、镇静药往下压；但龚廷贤的着眼点不一样。
他还讲了一个钱乙的故事：
💬 罗大伦解说：过去钱乙治疗皇上的孩子——皇子患瘈疭（一种抽风的状态，跟惊风有点像），御医怎么开方都不灵，最后钱乙来，用黄土汤补脾。为什么补脾能好？钱乙说：“土虚则木摇”——脾土虚了，肝木就开始摇动。土虚是根本，木摇动是结果。所以天天疏肝、化痰、熄风，效果一般；着手于扶正、补脾胃，才是治本。龚廷贤他们后世医家，是把钱乙当老师一样看待的——钱乙给他们奠定了基础，他们是真的认真学习，好多地方都论述钱乙怎么治病。
罗大伦按语：学名医，学的是治病求本
这一期讲完，罗大伦把龚廷贤的核心思想总结了一遍：
💬 罗大伦解说：但凡中风、风动类的疾病——你看着风很厉害，我们可以镇风、熄风、化痰，都可以治疗；但根本的一条，是正气不足、气血亏虚。根据气血亏虚的程度去扶正，这才是治本。我们会看到很多怪病，一旦想到“这怎么治？”——要想到根本是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情形？找到根本去调理身体，身体自己就恢复了。这就是中医治病的思路。癫痫这病，可能大家生活中见得不多，但真有人问我怎么治——真的很难治。可是古人已经给我们指出了思路：扶正为主，加上驱风、镇静、化痰，这样身体能调好。遇到其他风动的疾病、各种抽的病，根源都在这里——这是中医的思考方式。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龚廷贤医案整理，医案出自《万病回春》（明 · 龚廷贤著，1587 年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