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心里发凉、左边身子发沉怎么办？——张锡纯治肝虚（肝阳虚）医案

病人搜索词：心里发凉 / 总觉得冷 / 越来越瘦 / 左边身体不舒服 / 左半身发沉 / 不敢左侧躺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肝虚症（肝阳虚）· 肝气虚 · 体阴用阳

一开场：大家都说黄芪补肺补脾，张锡纯却用它补肝

前边我们聊了很多期大气下陷——那是张锡纯用黄芪的拿手好戏。今天接着讲黄芪，看它还有什么别的本事。你大概听过“黄芪补气，补肺、补脾”，可你听说过黄芪补肝吗？张锡纯不但用黄芪补肝，还说这里头藏着同气相求的妙理。

💬 罗大伦解说：这个病例是张锡纯老家的一个病例，故事从一位年轻媳妇“心里发凉”讲起——病不大，道理却大，它要提醒我们的，是中医里一个常被忘记的角落：肝，不只有阴虚，还有阳虚。

病人是谁？心里发凉一年多，人瘦得脱了相

张锡纯老家有个地方叫六间房庄——从前那儿大概就六间瓦房，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庄里有一位姓王的妇女，二十多岁，得的是什么病呢？张锡纯在书里常用一个词形容她——“心中寒凉”。

这“心中寒凉”是什么意思？就是这人总觉得怕冷、发冷，从心里往外凉。同时饮食减少，胃口不好。家里请医生来治，药吃了一年多，不但没好，人反而越来越瘦——日渐羸瘦，瘦得快脱了相。实在没办法了，最后请张锡纯来看。

💬 罗大伦解说：注意“心中寒凉”这四个字，张锡纯经常用它来描述一类病人。一般人看见“怕冷”，第一反应都是阳虚、受寒，可张锡纯一搭脉，却给出了一个谁都没说过的诊断——这就是本案最精彩的地方。

一搭脉：左脉微弱不起，张锡纯断了个“肝虚症”

张锡纯来诊脉，这一按，细节全在脉上：左脉微弱不起。

什么叫“微弱不起”？左手是心、肝、肾的脉位，一搭上去，波动感不强，按下去不像右手那么能起来，左手脉起不来。

张锡纯据此断定：这是肝虚症——张锡纯特有的一个说法。这话一出口，患者的父亲有点晕了。

💬 罗大伦解说：这位父亲可不是普通人，他懂医，略通中医。他当场就问了：以前请的大夫都说是脾胃弱、阳气不足、相火弱，治法无非补脾胃、温阳补火——怎么到了您这儿，就成了没人说过的“肝虚症”？您凭什么这么判断？光凭左手脉微弱吗？还有别的证据吗？

辨证高光：肝居右而气化于左，左边身体会“不听话”

张锡纯不慌不忙，讲起道理来。他说：中医讲肝气左升——肝的位置在右边，但它的气化功能体现在左边，气机从左往上升，这是中医的基本讲法。而且肝是体阴用阳的：有阴的一面，也有阳的一面。

所以，如果真是肝虚，病人应该有一个特别的表现——左半身一定会觉得有不及右半身之处：左边身体的功能，一定照右边有差的地方。

💬 罗大伦解说：这个判断方法太重要了。各位注意，很多人身体左右不一样，有的人恰恰就是左半部分身体有问题。出现这种情况，要怀疑是不是肝虚症——因为张锡纯反复讲：左手脉起不来，加上左边身体有特殊的地方，往往和肝虚症相关。

一问姑娘：果然！坐着左半身往下坠，睡觉不敢朝左躺

张锡纯对患者父亲说：你去问问你家姑娘，她左半身一定觉得不如右半身。

父亲赶快去问。结果一问，果然如此——这姑娘坐着的时候，觉得左半身往下坠；躺着睡觉的时候，不敢向左侧卧，不敢压着左边。

父亲一回想：张锡纯一号脉就知道我姑娘还有这症状，而这是姑娘自己的感觉，从没跟人说过！这太厉害了，赶快请开方子。

💬 罗大伦解说：这一段是全案的点睛之笔。左手脉微弱不起 + 左半身有异于右半身之处，两条证据一合，肝虚症就坐实了。诊断不是猜，是证据链。

处方：生黄芪八钱打底，柴胡川芎干姜四味药

张锡纯开方，药不多，就四味：

• 生黄芪八钱（约 24 克）——为君，重剂打底
• 柴胡、川芎各一钱——理气、升提，把气机带起来
• 干姜三钱——温中散寒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用生黄芪配柴胡，这是他非常绝妙的一对药配，专治肝虚症。黄芪补肝气肝阳，柴胡理气升提，一补一疏；再佐干姜温散寒凉，四味药，简简单单，方向却极准。

疗效：一杯药下去，左边身子就“回来”了

药煎好喝下去，过了一会儿，患者就觉得左侧身开始舒服起来，然后就能朝左侧躺了，能正常躺下了。又服了数剂，再喝几副药，诸病皆愈——人好了。

这还不算完。这患者平时还有带下的毛病（妇科白带增多一类的症状），跟张锡纯讲了。张锡纯说：原方再加牡蛎数钱。又服几剂，连平时妇科的带下病也好了。

💬 罗大伦解说：一箭双雕！治肝虚的药，顺带把带下也治好了。为什么？肝经绕阴器，肝虚则疏泄失常，白带增多和肝也有关系——加一味牡蛎收涩固下，主症副症一起解决。

父亲追问：黄芪不是补肺补脾的吗？怎么能补肝？

患者父亲也懂医，心里好奇，就来请教：黄芪，一般都说补肺、补脾，是补气的；说您用来补肝，之前从没听说过黄芪能补肝，而且随手就把病治好了。这里头有什么道理？

张锡纯回答四个字：同气相求。

💬 罗大伦解说：什么叫同气相求？张锡纯讲：肝属木，对应春天，肝体阴而用阳，其性温、喜调达、喜欢通畅；而黄芪之性，正好是温暖的、上升的——两者性质大致相同，所以用黄芪来补肝，这叫“同气相求之妙用”。这是张锡纯的妙悟。

延伸：补肝别只记得滋肝阴，肝阳也要有人管

张锡纯从此一直用黄芪补肝——补的是肝阳。

我们现在一提肝，医生一补肝，就是滋肝阴：熟地、何首乌、山萸肉……补肝阴的药一大堆。可是肝还有阳的一面，肝阳用什么补？张锡纯的经验就是——用生黄芪来补。

他说过：我自从临证以来，凡遇到肝气虚弱、不能调达、不能通畅的病人，前面医生用了各种补肝药都没效果的，我就重用黄芪为主，少佐以理气之品——理气通常配柴胡，一点点就够了——结果常常覆杯即见疗效：喝完药，杯子往桌上一放，病就好了，这叫“覆杯而愈”，形容见效快得惊人。

💬 罗大伦解说：有人说“肝虚无补法”，张锡纯说这话该改改——“肝阳虚无补法者，原非见道之言也”：说肝阳没法补的人，本来就没懂得这里边的道理。黄芪补肝阳，就是见道之言。

今天的提醒：肝阳虚的人其实很多

这个病例提醒我们什么呢？肝不仅仅有阴虚，还有阳虚。 肝阳虚的人很多，最明显的症状有两条：

第一，左手脉弱——跟右手比没有力气。因为左手对应心、肝、肾，肝脉会比较明显地弱。

第二，身体左边有不及右边的地方——左边某些功能跟右边有差距，比如坐着左半身下坠、睡觉不敢朝左躺。

💬 罗大伦解说：如果有这些症状，要怀疑是不是肝虚症。生活中我们会不会遇到肝虚症？很多人左边身体不舒服，查来查去没毛病，可能就是肝虚——不妨找个中医大夫搭搭脉。明天我们接着聊，肝虚症还在哪些方面有应用。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