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嗡嗡响、像聋了一样怎么办？——张锡纯用干姜治心肺阳虚耳鸣案（理饮汤）

病人搜索词：耳朵嗡嗡响 / 耳鸣 / 耳朵像聋了 / 听不清 / 吃不下饭 / 没胃口 / 胃胀 / 热气往上冲 / 阳虚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心肺阳虚 · 痰饮（饮停中焦）· 脾胃虚弱 · 阳虚 · 误用寒凉药

一开场：厨房里的一味调料，被张锡纯当成了“暖阳要药”

罗大伦接着上一期的话题，讲张锡纯是怎么用中药的。本来想接着讲熟地，但罗大伦说：熟地最擅长用的是明朝的张景岳，所以等讲到张景岳的时候，再跟大家细聊熟地——熟地的用法特别多。

那么今天聊什么呢？聊张锡纯是怎么用干姜的。

💬 罗大伦解说：干姜这味药，大家应该都很熟悉，很多超市里都卖干姜粉。干姜是什么？就是把生姜——一般用的是老姜——烘干以后变成的。生姜和干姜有什么不同？生姜是解表的，有发汗作用，能解表和中、降逆止呕，比如呕吐，姜汁儿就能止呕；而干姜，发汗的作用就少了，它的本事在“暖中”。

张锡纯认为干姜味辛性热，是补助上焦、中焦阳分的要药——上焦中焦的阳气亏虚了，就用干姜来暖它。所以张锡纯对干姜，是情有独钟的。今天这个故事，就从这个“情有独钟”开始。

病人是谁？沧州贾官屯，一户天天在家做药丸的人家

张锡纯在沧州行医的时候，城外有个地方叫贾官屯，那里有位张寿田，跟张锡纯关系很好。有一次张锡纯在张寿田家里治病，看见他家摆着做药丸的器具——就是专门做丸药的那套家什，觉得很好奇：你家备这东西干嘛？

💬 罗大伦解说：张寿田说：我妹妹每天都服一种药，叫礞石滚痰丸，我天天都得吃这个药，怕药店做的不好，所以我们家干脆自己做。张锡纯一听就皱了眉头：礞石滚痰丸可不是能天天吃的东西啊！这药是干嘛的？化痰的，很寒凉。你怎么给你妹妹天天吃这个药？

张寿田说：我妹妹素多痰饮，痰饮把脾胃给堵了，总是胃里边胀满，一天不吃这礞石滚痰丸，她就吃不下去东西，连胃口都没有。现在已经服了一个多月了，也没什么大的坏处，觉得是对症的，就给她对症地吃吧。

什么叫痰饮？湿气重的人，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得先说说痰饮是怎么回事。

💬 罗大伦解说：各位，我们体内湿气重了、水分多了，正常的水液能被利用，废物能排出体外，这是正常的。如果正气不足，无力把这水排出体外，留在体内的，叫水饮——就是我们老百姓说的“湿气重”。如果这水湿再凝聚，最后变成粘稠的液体，那叫什么？叫痰。这痰不仅仅是咳出来的那种痰——咳出来的叫有形之痰；体内粘稠的液体，叫无形之痰。有痰饮的人什么特点？舌苔会白厚、厚腻；如果是寒痰，颜色是白的。

张锡纯再三劝张寿田：这药寒凉，不能天天吃。可张寿田始终不信，觉得没问题。

几个月后，妹妹病重了：一天只能喝一顿稀粥

结果隔了几个月，张寿田急匆匆来请张锡纯：我妹妹病重了！

张锡纯赶去一看：以前吃着礞石滚痰丸，饮食还能多吃点；慢慢地，饭越吃越少，到后来一天不吃药都不能进食了；再发展到现在，吃药这饭也吃不去了，每天就只能吃一顿饭，喝点稀粥而已。而且经常觉得热气往上冲，耳鸣，像聋了一样。一摸脉：脉象浮大，一按却很软。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一诊断就明白了：这本来就不是一个热证，你用礞石滚痰丸这种凉药去治它——她本来是什么？心肺阳虚！阳虚的人您用凉药，那不是越来越凉吗？再加上脾胃气弱，又用苦寒药，苦寒伤胃，胃气更伤了。这就是用错药的结果。

处方拆解：理饮汤，干姜打头阵

张锡纯开了一个方子，叫理饮汤。这方子什么结构呢？

**干姜五钱（15 克），白术四钱，桂枝尖、生白芍、茯苓片、炙甘草各二钱（6 克），陈皮、厚朴各一钱半。**就这么简单的方子。

💬 罗大伦解说：方子里，干姜是温中的，白术是补脾的，桂枝是暖的，白芍是收敛的——张锡纯自己讲：怕前面药太热了，我用白芍给它收敛一下；而且白芍本身有利小便的作用，我让它把水湿化掉。配上茯苓去湿气，陈皮行气，厚朴也是去湿气的。张锡纯认为厚朴不能多用，少少用一点，它就能祛湿行气。就这么一方子，叫理饮汤。

病家质疑：桂枝附子一用就烦躁，这方子行吗？

可张寿田一看这方子，直摇头：不行！我之前给她用过桂枝、附子什么的，一用她就上焦烦躁，发热，受不了！

张锡纯解释说：桂枝附子并不是针对心肺脾胃的药，你之前用一点点，又没效果，这叫病重药轻，所以她接受不了。现在我逆着来，你放心吃，一定能够调整过来。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说：我这药跟她的病是针芥相投——像针尖对针尖一样，正对上。如果你实在不相信，这样：你先用干姜五钱，熬水给她喝试试，先暖一暖。因为干姜就是治疗上焦、中焦、温阳气的药，你看看有没有效。

转机来了：干姜水一下肚，耳朵立刻清了

张寿田一听，行，先拿干姜试试——妹妹自己心疼自己，就拿干姜五钱熬了水，一喝下去：**耳朵立刻就清了！**过了一会儿，就觉得胸口里边突然像开通了一样，非常顺畅，这也能吃东西了。

💬 罗大伦解说：您看，干姜暖上中二焦的阳气，阳气一通，清阳升上来了，耳朵就清了，胃口也开了。这回张寿田服了，回去就按张锡纯的方子，把理饮汤熬好给妹妹喝下去。

二十多剂，病好了：干姜加量到一两

喝了以后挺好，不过妹妹说心中开始觉得有点凉——张锡纯就把干姜改成一两，这回量大了，甘草、厚朴又给多加点。结果连服二十多剂，张寿田妹妹的病就好了。

💬 罗大伦解说：各位，这是张锡纯用药用得比较多的一个病例，他用了二十来副。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患者病得很重。张锡纯在这方子里边重用干姜，温暖他的中上二焦，结果就把这个患者给救过来了。

今天最要紧的道理：阳气不足分部位，上中二焦阳虚找干姜

那么今天的病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呢？

💬 罗大伦解说：我们很多人是阳气不足的。阳气不足在身体里分不同部位：有的在肾，有的在脾，有的在上中二焦。当中上二焦阳气不足的时候，用干姜效果是非常好的——它专门治疗上中二焦之病。我们如果能懂得干姜可以暖上中二焦，那么当阳气不足的时候，就要想到可能会用到干姜。

还有一层更要紧的教训：寒凉的药，不能随便天天吃。礞石滚痰丸本是化痰的良药，可天天吃、月月吃，把本来阳虚的身体越吃越凉，差点酿成大祸。身体发凉、吃不下饭、耳朵嗡嗡响——先想想是不是阳气不足了，别急着清热化痰。

💬 罗大伦解说：明天，我们接着讲张锡纯是怎么来使用干姜的——还有更多干姜的妙用等着大家。谢谢大家！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理饮汤：干姜五钱、白术四钱、桂枝尖、生白芍、茯苓片、炙甘草各二钱、陈皮、厚朴各一钱半；心中凉者干姜增至一两、甘草厚朴加量。张锡纯谓干姜“味辛性热，为补助上焦中焦阳分之要药”，治心肺阳虚、痰饮停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