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一吃东西就胀怎么办？——张锡纯用温降汤治脾胃虚寒吐血案（干姜暖中）

病人搜索词：吐血 / 咳血 / 咳嗽带血 / 一吃东西就胀 / 吃完饭胀 / 不想吃东西 / 没胃口 / 脾胃受寒 / 上吐下泻 / 肚子疼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脾胃虚寒 · 胃气上逆 · 痰湿内阻 · 上消化道出血（吐血）

一开场：厨房里那味调料，其实是位“暖中大将”

大家一听到“干姜”两个字，是不是觉得很熟悉？没错，有的地方超市里就有卖干姜、干姜粉的。罗大伦说，药店里用的干姜，是把陈年的老姜烘干以后制成的——别看它和生姜是“一家人”，本事可大不一样。

💬 罗大伦解说：生姜是解表散外寒的，能发汗，同时生姜汁还有降逆止呕的作用，所以有人呕吐的时候，喝点姜汁就能压下去。而干姜呢？发汗的作用就没那么明显了，它的本事在一个“暖”字——张锡纯认为干姜能暖上中二焦，辣性比生姜更强，能让身体里边温暖起来。一句话：生姜管外，干姜管里。

今天这个医案，治的就是中焦脾胃的病——一个 14 岁的孩子，吐血不止。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份：张锡纯还教过几何

要讲这个孩子，得先讲一段张锡纯年轻时的往事。张锡纯的老家在河北盐山，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代课老师，教的是几何。

💬 罗大伦解说：您别以为老中医就不看外边的书，张锡纯可不是这样的人。他特别好学，西洋的书他都看过，西方的医学、西方的科学全都看。到了光绪末年，朝廷兴办新式学堂，要学外国的知识，可县里办学堂却没有老师能教，就把张锡纯请去教几何。他一边教课，一边还给这些孩子们看病——今天这个孩子，就是那时候遇到的。

这个学生是别的学校的，才 14 岁，得的是什么病呢？——吐血，吐了几天也不好。这孩子吐血的时候，多半是因为咳嗽，一咳嗽就好像要吐血了，看着就让人揪心，这病确实不轻。

一摸脉，张锡纯心里就有了数：这不是热，是寒

家长赶紧把张锡纯请来了。张锡纯一诊脉——脉象迟而濡，尤其是右手关脉，迟濡得特别厉害。

💬 罗大伦解说：“迟”就是脉搏跳得慢，“濡”就是按上去软软的。右关是脾胃的位置，脉又迟又濡，再加上右关尤甚——张锡纯心里立刻有了一个判断：这孩子怕是脾胃虚寒，受寒了，脾胃不能运化饮食了，吃饭肯定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判断？罗大伦把这里的道理讲透了：一个人脾胃受寒或者受热，都会引起肠胃系统的改变。如果胃里有虚热，往往是特别爱吃东西、胃口特别大；如果胃里受寒，或者气虚，那就是吃完就胀、不消化，胀得厉害。所以无论是气虚还是受寒，都可能出现吃完饭膨闷胀饱、不能消化的情况。

张锡纯就问这孩子：你是不是一吃东西就胀，不想吃东西？孩子点头：对，就是这个感觉。

问两句话，病根定了：胃气不往下走，痰湿往上冲

病根一确认，张锡纯就把吐血的道理讲了出来。

💬 罗大伦解说：吐血这个症，多半是因为胃气不能往下走，反而往上走了——胃气该降不降，往上逆行。再加上这孩子脾胃受寒，里边痰湿特别多，痰湿也跟着往上冲，这么一顶，血就被顶出来了。这就是吐血的病机：不是热，是寒，是气逆，是痰湿上冲。

处方：温降汤——一边暖中，一边把气降下去

张锡纯开了一个方子，叫温降汤，全方一共八味药：

• 干姜、白术、半夏各三钱——干姜白术补脾暖中，半夏降逆止呕；
• 淮山药六钱——张锡纯特别指出要用淮山药，它是启动脾胃功能特别强的一味药，专门补脾胃；
• 生赭石细末四钱——赭石是重镇降逆的药，药性沉重，能压着气往下走；
• 白芍、生姜各二钱——白芍把前面那股热性收敛一下，生姜温阳；
• 厚朴一钱半——理气除胀。

💬 罗大伦解说：你看这个方子的思路，特别清晰：干姜、白术、山药把脾胃的阳气暖起来、功能启动起来，半夏、赭石把往上冲的胃气和痰湿降下去，厚朴帮着把胀消掉，白芍敛一敛，生姜助温阳——一升一降，寒温并用，这就是张锡纯立方的规矩。

一副药，血就止住了

这个方子的效果怎么样？喝了一副药，孩子的吐血就止住了。

💬 罗大伦解说：大家注意，受寒的时候身体会有各种反应，其中就有一种症状是出血、吐血。我们过去一见出血，往往都认为是热症，其实不对——张锡纯讲过好几例寒症引起的出血。今天我们一出血，马上就去医院做胃镜、镜下止血；而在古代，那是必须靠医生判断是寒是热，然后用中药去处理的。

一副药止血之后，张锡纯让这孩子连服数剂。又喝了几天的药，饮食运化开了，吃完饭不再胀了，膨闷胀饱的感觉没了，吃东西正常了——连带着，这孩子的咳嗽也好了。

💬 罗大伦解说：所以各位看，张锡纯立方是非常有规矩、非常讲究的：方子里药不多，而且往往几副药就见效。为什么民国时候整个中国都说张锡纯是最高明的医生？这就是原因。

罗大伦的提醒：夏天喝冷饮吹空调，脾胃受寒最爱这样闹

这个病例告诉我们什么启发呢？——脾胃受寒，会有各种问题。这里讲的是咳嗽和吐血，而我们一般见到的脾胃受寒，是什么反应呢？恶心、呕吐、腹泻，然后肚子疼、胃疼。

💬 罗大伦解说：很多人在夏天的时候喝冷饮、吹空调，导致自己脾胃受寒，然后就上吐下泻。各位这个时候怎么办？藿香正气、附子理中丸都可以用——附子理中丸里边，干姜占很大的成分。所以对于这种寒邪伤到脾胃的情况，我们一定要有认识：会上吐下泻、会恶心呕吐、会脾胃疼痛，这时候舌头颜色会变浅，一定要温阳。

这里还有一个特别常见的误区，罗大伦专门拎出来讲：

💬 罗大伦解说：很多人一见闹肚子，就赶紧吃黄连素止泻。可如果您是受寒引起的闹肚子，再吃黄连素这种苦寒的药，那就越吃越凉，未必好用。这时候反而是温阳管用——干姜这一类药下去，反而好得快。

所以大家记住了：脾胃受寒会导致上吐下泻、胃疼、肚子疼。这种情况冬天多见，但夏天吹空调、喝冷饮的时候更多见，我们一定要有所警惕。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