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冷、又喘不上气，吃温阳药却不管用怎么办？——张锡纯治心肺阳虚大气下陷医案（回阳升陷汤）

病人搜索词：总觉得冷 / 怕冷 / 喘不上气 / 气短 / 呼吸费劲 / 吃完东西肚子胀 / 小腹坠疼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心肺阳虚 · 大气下陷 · 回阳升陷汤

一开场：一个留言，让罗大伦特别感动

咱们接着讲张锡纯治大气下陷的故事。张锡纯讲大气下陷讲了好几十个病例，罗大伦陆续讲给大家听。这中间，很多网友在后台留言——有不少人听完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大气下陷！之前到处治都治不好，后来按着讲的思路用升陷汤，没几天，症状就改善了。

💬 罗大伦解说：这说明什么？说明张锡纯论述的大气下陷，真的是危害我们健康的一个非常常见的病症。只不过大家没有认真听张锡纯讲的内容，很多人身体的问题就这么被一再拖了下来。今天咱们继续往深里讲——阳虚的人，同时又大气下陷，怎么办？

病人是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总觉得浑身发凉

今天头一个病例，是个少年，也就十三四岁。这孩子是什么体质呢？阳虚体质——他总觉得自己心里、身上都发凉，有怕冷的感觉。而且还有一个毛病：饮食不化。

什么叫饮食不化？罗大伦特意解释了两层意思：一种，是吃进东西、喝了水之后，感觉撑在肚子里不能消化，一直堵着；另一种更严重——吃下去食物，大便里原样拉出来，叫“顽固不化”，根本没消化。这两种有时还会同时出现。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没具体讲这孩子是哪种，但咱们知道，这人脾胃一定弱。而且这种饮食不化，往往跟寒凉、阳虚有关——阳虚的人，特别容易顽固不化。

最怪的症状：吃了多少温阳药，都不觉得热

这少年还有个典型症状：经常短气——就是呼吸的时候总觉得气不够用、没劲儿。在张锡纯的医案里，只要看到“短气”两个字，你的脑子里的灯就该亮了——这多半跟大气下陷有关。

医生也知道他是阳虚：怕冷、饮食不化，于是给他开温阳的药。奇怪的事来了——无论吃什么温阳药，皆分毫不觉热！就是说，药吃下去，一点温暖过来的感觉都没有，温阳药对他完全无效。这就太奇怪了，于是来找张锡纯。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温阳药不管用？因为一般人只看到阳虚，没想到底下还藏着大气下陷。你看他“短气”这个症状，就是大气下陷的信号。光温阳，气不提上来，当然没效果。

张锡纯一诊脉：心肺阳虚，大气又下陷

张锡纯一摸脉：脉微弱而迟——迟，就是跳得很慢，寒体容易脉迟；微弱，代表正气不足。右手脉尤其特殊，要往下沉、用力按才能摸到。

张锡纯判断：这孩子心肺阳分虚损——心肺阳虚，阳气不足，同时大气下陷。所以他不光阳虚，还比别人多了一个问题。

💬 罗大伦解说：这里有个重要的理论。张锡纯认为：人周身的热力，都靠心肺之阳来宣通，心肺的阳气就像太阳一样，让经络之气温暖。而心肺之阳靠什么保护呢？靠胸中大气——大气的位置主要就在心肺。大气一下陷，心肺的阳气就失去保护，越来越不足。反过来，心肺阳虚，大气也更容易下陷。两个病互为因果，所以必须赶快把大气提上来，否则心肺之阳会越来越虚。

新方登场：回阳升陷汤，五味药

单用升陷汤行不行？张锡纯没有，他专门立了一张新方——回阳升陷汤。

这方专治什么？专治心肺阳虚，同时大气下陷的患者。这类人有什么症状？心中发冷，总觉得心里发凉；后背发紧，总觉得后背拘束着；怕冷，冷风一吹就不舒服；同时经常短气。阳虚的人，尤其心肺阳虚，往往上焦觉得冷，前胸后背冷得厉害；大气下陷又带来短气。两个症状合起来，就是心肺阳虚、大气下陷的判断依据。

方子组成很简单：生黄芪八钱——专门补胸中大气；干姜六钱——温阳暖中，专治阳虚；当归身四钱——养血；桂枝尖三钱——把药性往上升；甘草一钱——调和诸药。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这个方子跟升陷汤不一样了。升陷汤配的是知母、升麻、柴胡、桔梗；回阳升陷汤配的是温阳的干姜、养血的当归、往上升的桂枝尖。同样是治大气下陷，思路完全不同——一边温阳，一边升提。

当归为什么用“身”？一味药里的讲究

这里特别有意思：张锡纯写的是当归身，不是当归。过去药店卖药分得细，归头、归身、归尾是分开的：

• 当归头：偏于治身体上部的病症，还稍微带一点止血的作用；
• 当归身：养血，非常平和；
• 当归尾：活血破血。

现在药店一般不区分了，卖的全当归是把头身合在一起，作用比较平和，养血活血。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为什么专门用当归身？他没在方里讲，但咱们知道他怎么看当归的：张锡纯认为当归能润肺金之燥——《神农本草经》说当归“主咳逆上气”。他用温阳补肺的药，担心温阳药下去之后肺金太燥，反而伤身体，所以用当归养血润燥，弥补温阳补气可能带来的弊端。另外，张锡纯特别欣赏当归能升能降的特点：它养血活血、能生血，又能宣通气分，使气血各有所归——当归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大气下陷等于气血离了位，让当归把气血各归各位，遇到倔强的，它还能给你升上去。

桂枝尖：为什么一定要用“尖”？

方子里还有个讲究：桂枝尖。桂枝是桂树的树枝，桂枝尖是特别细的末梢。过去桂枝和桂枝尖是两味药，现在药店有的还专门挑出桂枝尖来卖。

张锡纯用桂枝，是因为桂枝这味药能升能降：桂枝性本调达，能引脏腑之真气上行、生发肝气——因为它是树枝，往上有向上的功能；同时桂枝又能降逆气，把上逆的气机往下降——比如奔豚气往上冲的时候，用桂枝加桂汤就能把它降下来。

💬 罗大伦解说：那什么时候升、什么时候降？取决于身体怎么失调的。你大气下陷了，桂枝能往上升；你奔豚气上冲了，桂枝能往下降。再加上用药配合引导，它能上能下。张锡纯也感叹：但凡这种特别有用的药，药性往往都是妙不可测的，真让人惊叹。至于为什么用桂枝尖——末梢的位置，往上升的力量特别强。想让药性往上升的时候，单用桂枝尖，效果更猛。

桂枝还有两个本事：通血脉、利小便

除了升提，张锡纯还特别强调桂枝的其他作用：第一，善通血脉、调和营卫；第二，利小便——尤其是身体里水湿多、有瘀滞的时候，桂枝温阳化气、宣通血脉，能把三焦多余的水分化开，通过利小便排出体外。所以《伤寒论》里经常用桂枝来温阳通脉。

还有一条张锡纯的心得：遇到大气下陷、往上生发太过的时候，他往往用桂枝来替换升麻、柴胡、桔梗。之前就有医案，用生黄芪配桂枝这一对药来治大气下陷。

💬 罗大伦解说：桂枝一边温阳，一边把药性往上升，配上生黄芪、干姜、当归身，这个方子就比较完整了，最后甘草调和。一个这么复杂的病例，张锡纯几副药就治好了。

疗效：五副药短气没了，减量再服痊愈

方子开出来，给孩子喝。一共喝了五副药，短气——大气下陷、气不够用的症状——就没了，身体也不像以前那么寒凉了。

张锡纯于是减桂枝尖：原来三钱，这回减到一钱半，又服数剂，痊愈。

💬 罗大伦解说：病好了，张锡纯让他停药，然后每天服一点点生硫磺来善后——生硫磺暖下焦元阳，是温阳的。但实话实说，张锡纯这个方法，我个人是不推荐的。名医也不是什么都对，服用生硫磺我存疑，保留几分。各位千万不要一看是张锡纯的方法就用。温阳的方法有的是——做做艾灸、用温阳的药泡泡脚，都行。中医温阳的路子太多了，未必非要吃生硫磺。

第二个病人：大怒之后，拉了一个多月肚子

再讲一个病例。一人五十多岁，有一次大怒之后——各位，大怒也会导致大气下陷——结果就泄泻了。本来气机往下走，他又生气往下泄，泄了一个多月才好。

从此之后，就留下了病根：胸中觉得满闷，喘气费劲，饮食不能消化。请了好几次大夫，大夫一看：满闷？肯定是气滞！于是给他通利气机；也有的大夫给他温补脾胃，但都放了行气破气的药。结果呢？病不但没好，越吃药越重。最后没办法，找到张锡纯。

💬 罗大伦解说：这些患者都挺幸福——找张锡纯就能找到。现在我们没这福气了，你上哪儿找张锡纯去？真的难以找到。

一样的判断：大气下陷，兼上焦阳虚

张锡纯一诊脉：脉沉细微弱——微弱，气不足；沉细，气血都不足；数甚迟——跳得很慢，阳气不足。再问他，心中经常有感觉寒凉的时候。

张锡纯综合脉证判断：这人胸中大气下陷，兼上焦阳分虚损——又是阳虚，又大气下陷。于是还是那碗回阳升陷汤：生黄芪配干姜、当归身，再配桂枝尖，一味甘草收尾。

十剂汤药，实际痊愈。

💬 罗大伦解说：注意，这个病例里，张锡纯特别强调“数甚迟”——脉数（跳得快）又迟（跳得慢）？其实核心是迟，阳虚跳得慢。大气下陷兼阳虚，症状上心虚、气短、满闷，跟头一个少年如出一辙，所以同一个方子，一样好使。

治疗波折：多加了味厚朴，疼得彻夜不睡

病好了，可这人控制不住自己，又生气了，病情反复。于是请医生来看。医生听他说前边用这方十副药就好了，心想：这方不错，那我加倍——在原方基础上自作主张加了一味厚朴。

厚朴是干什么的？行气化湿的，有行气的作用。结果呢？吃完以后少腹下坠就疼——小肚子往下坠着疼，疼到什么程度？彻夜不能寐。

又来找张锡纯。张锡纯一看：上火作痛，怎么导致的？前面讲过——大气下陷会这样。于是说：把厚朴去掉，还用我原来的方子接着吃。结果一吃，又好了。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大气下陷的大忌——不能随便行气破气。气本来就往下陷着，你还用厚朴这种行气药去“通”，气越陷越深，小腹下坠疼就来了。跟之前一氧化碳中毒那案一模一样：明明是虚，不能当实来破。所以医生用药，一定要看清病机，不能想当然加药。

总结：大气下陷兼阳虚，就该这么办

今天讲的两个病例，总结下来，咱们学到了：张锡纯治大气下陷，有时候会兼顾其他问题——比如同时伴有阳虚的时候，方子就调和一下：这时候“往上升”不是那么特别重要了，所以不用升麻、柴胡、桔梗那些特别往上升的药，而是用温阳的干姜，配上同时具有往上升作用的桂枝尖。

生黄芪配桂枝尖，是张锡纯治大气下陷常用的药对；再配上干姜、当归身，就是回阳升陷汤的完整思路。

💬 罗大伦解说：前边的升陷汤适合大多数人，但那种感觉上面特别凉、阳气不足——尤其是上焦心肺之阳不足的人，回阳升陷汤是对症的。今天给大家介绍的是调理大气下陷的另一个思路：温阳升陷。听一听，增长见闻，知道会有不同的情况，了解一下就行。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