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学习压力大、精神错乱胡言乱语怎么办？——张锡纯降逆镇冲、补精安神治癫狂虚证医案

病人搜索词：学习压力大 / 孩子发疯 / 神经错乱 / 胡言乱语 / 说话乱七八糟 / 心里闷得慌 / 气往上冲 / 不想吃东西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癫狂（虚证）· 神经错乱 · 气机上逆 · 肝火犯胃 · 肾气不固

一开场：一个考不好试的好学生

今天接着讲张锡纯看病的故事。这回讲的，还是神经错乱的癫狂症——精神类的疾病。可这位病人的身份，让罗大伦一读医案就连连叹气：他是个学生，才二十岁。

💬 罗大伦解说：各位亲爱的朋友们，这种病例我见到太多了！好多好多孩子，就是因为学业、因为家长要求特别高，出了精神问题。有的孩子不是考不好，恰恰是平时考得特别好、总是名列前茅，结果偶然一次失手没考好，后面就出问题了。我遇到那种重的，神经完全错乱、狂躁，在家里砸东西的，根本没法上学，家里痛苦不堪——这不是几例，是很多很多例！所以我为什么这么重视家庭环境、家庭教育的问题？就是因为这种痛苦，真是难以解除的。

病人是谁？二十岁的毕业生，考试总是发挥失常

这位同学叫黄向山，是天津北仓中学毕业生，年二十岁，得了神经错乱病。这病是怎么得的呢？

他在学校本来学习挺好，本属翘楚——就是排在前面、尖子生。但是每到考试，却不能名列前茅。这位同学怕考试，平时表现挺好，一考试就发挥不出来，所以心中特别愤怒——又郁闷，又愤怒，久了，随之神经错乱。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这学习本来是增长知识的过程，为将来走向社会做准备。可很多家长有特别大的功利心：我的孩子一定要考第一！将来一定要做最大的官、赚最多的钱、住最大的房子！家长把“考第几名”当成了学习的目的。一旦名列前茅排了第一，就骄傲，出去逢人就吹。这是您的虚荣，跟孩子学习的乐趣一点关系都没有。

病到什么程度了？气一冲上来，话就乱了

这位小伙子什么症状呢？心中满闷发热——心里闷得慌，觉得热；不思饮食——不想吃东西。有时候下焦觉得有气往上冲，胃气也随着跟着往上冲。气一冲上来，就精神昏聩、言语错乱——说话开始乱七八糟的，你跟他对话对不上。

💬 罗大伦解说：其实这个患者的症状还算是轻的——他还能跟您形容“我心中满闷发热”“我下焦觉得气往上冲”，能跟你沟通。我见到很多孩子到最后跟家长根本沟通不了，你想问什么症状根本问不出来，就是狂躁，根本不回答你的话，那是很惨的。

好在他还有个规律：气冲上来以后，觉得精神昏迷，话也说不好；过一会儿气消了，稍微顺一点，或者吐痰几口，精神就恢复了。这正是初期的症状。一诊脉：左脉弦而硬，右脉弦而长，两尺重按皆不实——两个尺脉、肾脉，一按下去很虚；一息五至，脉稍微快一点。

张锡纯怎么想？气机上逆，冲了脑子

张锡纯说，这病跟肝有关：肝火屡动——肝火不断往上升。为什么呢？总是生气：平时那么好，怎么一考试就发挥失常呢？肝火大啊！肝火屡次往上冲，牵引冲气、胃气相并上冲——气往上走；同时体内有痰，冲气上冲的时候，挟着痰涎一起上冲，堵在咽喉这儿；气再往上冲，冲击脑部，所以神经错乱。

💬 罗大伦解说：这个病因是什么？气机上逆——不正常地上逆，然后冲击了脑神经，这是张锡纯的看法，精神、言语就都失常了。大家要知道，左边心肝肾，中间是肝脉；右边肺脾命，关脉代表脾胃。当一个人肝气不舒、肝火大的时候，肝木横逆克脾土，右边关脉就会有表现。这位右手脉弦而长，张锡纯一按是弦——肝脉，脾胃受影响了，气往上冲了。而两尺重按皆不实，这是肾气不足，整个身体气机往上冲，下焦有虚脱之象，是肾气不固的表现。

那么怎么治呢？张锡纯的思路：应该用降的契机——降胃气、镇冲气，把气机往下敛；同时用凉润滋阴之品，养肝血、清肝热。这样应该有效果。于是开了一个方子，上来第一味：生赭石，压细了粉末，用一两。

处方第一方：赭石打头，磁石、龙骨一齐重镇

生赭石，我们前面讲过，张锡纯特别擅长用这类矿物药——生石膏是他最擅长的药之一，生赭石也是。现在很遗憾，大家用生赭石用得并不多，没有张锡纯用得那么广泛。实际上，当我们遇到气机上逆、往上冲的时候，可以用生赭石来降逆镇冲，所以张锡纯用生赭石量还挺大，用了一两。

接着用了灵磁石，压细了粉末，五钱。中医特别有意思——大家知道磁石是什么？就是磁铁、吸铁石。灵磁石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吸力比较大的那种磁铁。中医用磁铁入药，大家觉得很奇怪：这东西入药真的有用吗？

💬 罗大伦解说：中医认为灵磁石归肝、心、肾经，主要作用是平肝潜阳。因为它有吸引、收引的作用，所以可以平肝潜阳，收敛虚浮的阳气——如果阳气上浮，在温肾补肾的基础上用磁石，可以把阳气收敛住。它还能镇静安神，因为是矿石，有重镇的作用。另外对孔窍类疾病——耳朵、眼睛的病——有治疗作用；在疮疡类的病里，得了疮以后，它能把疮根拔出来，所以磁石粉末还可以外敷。

您听完觉得：这中医是不是有点太悬了？磁石真的对体内的阳气、肝火有收敛作用吗？还真不是凭感觉。磁石的主要成分是四氧化三铁。古代确实很多方子里用到磁石。现代人也研究了：用磁石煎的水做动物实验，发现确实有对抗惊厥的作用——给白鼠打药让它惊厥，再用磁石泡的水或溶液给它注射或口服，确实能够对抗惊厥；而且磁石的水对体内的白细胞、红细胞等等，确实有一些调整作用。机理还在研究，研究得还不透彻，但至少说明：磁石确实对身体有调整作用。

那磁石古代都怎么用呢？大概这么几种：一是研成粉末，跟一些药做成药丸吃——因为是矿物质，吸收有限，基本排出去，在消化道走一圈产生作用；二是方子里加磁石，熬汤药喝；三是用磁石泡水，拿这水去煎药或喝下去；还有用磁石泡酒的。古代人对磁石的用法是比较多的。

方子里还配了生怀山药八钱——就是干的山药片，河南焦作温县产的垆土怀山药。为什么用这个呢？

💬 罗大伦解说：我之前讲过，张锡纯调理神志类疾病的时候，因为是肝经出的问题，他一定要考虑到脾胃——这个病他认为是胃气上冲，所以一定要先把脾胃巩固了。用生怀山药来补脾胃。这是我特别推崇的思路：调理情志病，非补脾土不可！

配上生龙骨，捣碎了，八钱。什么是龙骨呢？就是古代动物的骨头，在地下沉积，慢慢变成了化石，这个化石就是龙骨。龙骨有收涩的作用——您舌头往上一舔，有点粘的感觉，因为它收涩，一下就把唾液吸进去了；它质量非常重，比一般的骨头重很多。

💬 罗大伦解说：龙骨有什么作用？镇静安神、镇惊安神；因为收敛，有敛汗固精的作用。治疗情志类疾病——心神不宁、惊悸怔忡、癫狂等等——我们会用到龙骨。现在市面上有生龙骨和煅龙骨之分，煅龙骨收涩作用更强，但张锡纯认为龙骨煅了以后药性就降低了，所以他特别喜欢用生龙骨。

这龙骨配上赭石、配上磁石，都是重镇的——三味矿物药，一般要先煎。再配白芍六钱，干嘛呢？柔肝的。张锡纯调情志类疾病，特别喜欢用淮山药配白芍：淮山药补脾，白芍柔肝，肝脾调和了，病就好了。

💬 罗大伦解说：我现在的思路也差不多：一般用山药、白术、莲子肉等等补脾，配上白芍、生麦芽、龙骨、牡蛎等等调肝。大家看，张锡纯的方子里，这个思路都显现出来了。

然后配玄参——滋阴的，因为这个人总觉得有热，要配点滋阴的药。柏子仁五钱：柏子仁用处比较多，第一是养心安神，对心神不宁、心阴亏虚的人，可以用柏子仁来养心；第二是敛肝柔肝，滋润肝阴——所以柏子仁是心肝双调的一味药，在这里正好配合。再配云苓片二钱，就是茯苓：祛湿气，同时茯苓也有安神的作用——如果茯苓里边有松树的根，那叫茯神，养心安神的作用特别好。配上清半夏三钱：半夏燥湿化痰，同时药性往下走，降逆止呕、使胃气下行。

💬 罗大伦解说：说到茯苓配半夏，清朝的黄元御，他的基本法里一定有什么呢？一定有茯苓、半夏加甘草——茯苓去湿气，让脾气往上升；半夏让胃气往下降，一升一降，身体的气机就转起来了。张锡纯在这儿把茯苓、半夏放在一起，也是这个思路。

再配上石菖蒲、生远志——干嘛呢？交通心肾、安神宁志。这一对药是我经常用的，但凡调理情志方面的问题——各种失眠、各种肝气不舒——方子里一定加上石菖蒲、远志这样的药。最后加上镜面砂，就是那种朱砂，研细了三分——非常少的一点量。在这些药都熬好以后，把朱砂粉末冲服。

💬 罗大伦解说：这个方子大家看：赭石、磁石、龙骨——重镇心神，让气机往下走；淮山药补脾、白芍柔肝，柏子仁敛肝养心、玄参滋阴；茯苓、半夏一升一降；石菖蒲、远志交通心肾、安神宁志——思路特别清晰。

四副药见效，可尺脉还虚着

这个方子喝了四副药以后：满闷发热皆大见愈——感觉效果特别好，能进饮食、能吃饭了。有时候气还往上冲一下，但不像以前那样——气一上冲，整个神经就感觉乱了、说话就胡说了；不至于那样了，好了很多。左右脉象跟以前比平和很多，但是尺脉仍然欠实——两个尺脉、肾脉，还有点虚。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就想：这是肾虚，还得补肾，培补下元。于是换方：生赭石还是压细了一两，把气机往下镇一镇；用熟怀地黄——这是张锡纯擅长的药，河南焦作温县产的，叫怀地黄——八钱；生怀山药八钱。

换方：四味补药，把五脏之精补上

熟地黄补肾精，淮山药补脾，配上大甘枸杞六钱——枸杞补肝肾之精；净萸肉——山萸肉，补心肝之精。这熟地黄、淮山药、枸杞子、山萸肉四味药，是张锡纯特别擅长使用的补药——但凡一说补五脏，他就用这四味药，大家一定要记住，这是他的心得。

💬 罗大伦解说：接着配生白芍四钱——这边补心肝肾，对于肝经单独用一味生白芍再收敛一下，一边补一边收敛；玄参四钱滋阴；云苓片二钱去湿气。这个方子效果怎么样呢？服了六副药，诸病皆愈——这个小伙子的病就好了。

一虚一实，治法截然不同

有朋友会问：昨天讲的也是癫狂，怎么那个用下法泻得那么厉害，这个怎么全是补药？

💬 罗大伦解说：昨天那位是实证——身体壮实，一看就狂躁，用下法泻痰热，下得很厉害，化痰，再稍微加点培补的。今天这位呢？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学生，长得白白净净的，整天学习，身体是弱一点的——张锡纯就没有用那么狠的药。昨天是实证，今天以虚证为主：以补为主，以补和收敛为主。这一虚一实，治法是不一样的。

而像现代社会，那种实证是有的——身体特别壮的男孩，平时吃得好，那是有；但更多的是虚的。我所见到的孩子们得情志类疾病的，更多是虚的。所以张锡纯这个医案里怎么调肝、怎么重镇收敛、最后怎么滋补培补把病治好，值得我们学习、值得思考。

精足了，神才安

有朋友看完这一案又问：怎么五脏之精一补上，六副药就特别见效、诸病皆愈呢？这怎么回事？

💬 罗大伦解说：各位，这个真值得我们思考。现代人精亏的特别多——肾精亏，其他四脏之精也亏。当五脏精亏的时候，神难道不会乱吗？所以把精补足了，神得所养，就会恢复正常——这是一种补虚安神的做法。就像心悸怔忡的人，整天惶惶然，一拍桌子心里一惊，这是什么？心神失养。怎么调理呢？养心——往往用点人参等等扶扶正气，慢慢这心神就安宁了。人体是奥妙无穷的，精和神之间的关系，也是很有意思的。

💬 罗大伦解说：最后再说回教育：家长自己一定要提升境界——学习是为了获取知识、享受成长的乐趣，不能把排第几当目标。老子《道德经》里反复讲的道理：越在意结果，事情本身越做不好；把事情本身做好了、享受这个过程，结果往往是超出意料的。很多家长不懂这个道理，把压力给孩子，结果孩子学着学着精神崩溃了——张锡纯那个时代有，现在这个时代更多。看到一个孩子被毁了，没法正常上学、跟家人都没法沟通，那个痛苦真是难以名状的。所以，千万别拿第一名去逼孩子！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