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老抽动、挤眼睛、吸肚子怎么办？——张锡纯治小儿慢脾风医案
病人搜索词：孩子抽动 / 小孩抽搐 / 挤眼睛 / 吸肚子 / 又吐又拉 / 腿软站不住 / 昏睡露睛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慢脾风（慢惊风）· 小儿脾胃虚寒 · 抽动障碍（Tic Disorder）· 小儿吐泻
一开场：秋天那几口瓜果，把一个四岁孩子吃进了病里
秋天水果下来了，家长看着孩子爱吃，心里高兴：“宝贝儿快吃吧，多吃点瓜果！“谁能想到，这一片疼爱，竟让一个四岁的孩子病得又吐又泻、浑身发烫、还直抽筋？
💬 罗大伦解说：各位亲爱的朋友们，水果是好东西，但一定要适可而止——不能玩命吃、好吃就使劲吃。甚至有中医提出来：很多水果药性是凉的，比如西瓜，非常凉，吃多了不好。夏天暑热的时候吃一吃还可以，一到秋天，天气都凉了，您再给孩子吃这些凉东西，就跟大自然的天气变化相违背了。所以有的中医建议：孩子想吃梨，您拿水煮一煮；苹果也煮一煮，这样给小朋友吃更好。
病人是谁？辽宁测量局局长的孙子，病案指名道姓
这位小病人来头不小——他是辽宁测量局局长的幼孙，年方四岁。这是张锡纯在沈阳时看的病。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光，就是在沈阳度过的——他在这里建立了中国第一家中医院立达中医院，所以很多病例都发生在沈阳。而且张锡纯记载病例有个特点：指名道姓。我们今天一般要隐晦一点，怕涉及隐私，可人家张锡纯都写明单位、写明身份的——辽宁测量局局长的孙子，您能瞎编吗？所以这样的医案，真实性特别高。
这孩子怎么病的呢？就是秋天吃了很多瓜果——孩子想吃，家长也纵容，多吃瓜果伤了脾胃，消化力弱；又不明白这个来由，接着吃。结果中秋节后，慢脾风之证就出来了。
病到什么程度了？饭吃不进，又吐又泻，全身烫得吓人
这孩子的症状，罗大伦一一道来：饮食大减——吃饭喝水的胃口特别差，饭量掉得厉害；勉强喂他一点，又消化不了。而前面请的医生，一看不消化，就开消食化积之药，结果脾胃反而更加虚弱。慢慢地，孩子开始又吐又泻，间或还抽搐——有时候就抽起筋来了。
请到张锡纯时，一看：周身肌肤灼热——身上摸着是烫的；一摸脉，其脉微细欲无——正气已经虚得不像样了；昏睡的时候眼睛还闭不上，露着眼白；神气虚弱，精神头儿非常弱。
💬 罗大伦解说：大家记住了，昏睡的时候露着眼睛、眼皮闭不上，这是非常典型的脾虚表现。我们前面反复讲过这个特征。这孩子的病，跟昨天讲的完全一样——都是脾胃出了问题。
张锡纯怎么想？里面是寒的，外面是热的——真寒假热
孩子身上烫成这样，是上火吗？张锡纯心里门儿清：不是热，恰恰相反，是寒。
因为秋天天气凉，孩子使劲吃生冷瓜果，导致脾胃虚寒。脾胃就像一口锅，要把水谷“蒸熟”（腐熟）才能消化——现在锅底下的火被凉东西浇灭了，水谷就熟不了，所以孩子吃进去就吐、拉出来是水谷不化。而脾胃虚寒，阳气不能把水液蒸腾运化，寒饮就停滞在胸中、胃中，把心肺之阳往外逼——所以孩子周身灼热。这叫真寒假热：寒邪盘踞在里边，阳气被逼到外边来了。
💬 罗大伦解说：那为什么会抽筋呢？前面我们讲过，这叫土虚则木摇——脾胃（土）虚了，肝风（木）就容易动，肝风内动就这么产生了，风一动，就出现各种抽搐、颤抖。而张锡纯自己的解释偏于西医：他说这是气血不足，不能上达于脑，以濡润斡旋其脑神经，所以抽搐。两个角度讲，都通——脾胃虚弱，导致了孩子的抽搐问题。这话我放这儿，回头细讲：现在很多孩子的病，都跟这个有关。
处方：赤石脂镇吐止泻，四君子汤打底，配上温阳三味
张锡纯的治法就八个字：温暖脾胃，健补脾胃，以消其寒饮。方子一开，第一味药就很有意思——赤石脂，研细，用了一两。
💬 罗大伦解说：赤石脂我们前面讲过：能止泻、能暖脾，而且它质重，能把气机镇住——上边能镇呕吐，下边能止泻。这是张锡纯特别喜欢用的一味药。它是矿物质，一种含水高岭土，特别安全。西医一遇到小孩腹泻，开什么？思密达——蒙脱石散，那也是类似的东西，是法国的这种高岭土。你看，全世界人类在这件事上是一样的。
接着是生怀山药六钱——就是干的淮山药片，补脾的。张锡纯说，五脏各有精气，心肝脾肺肾的精气，脾的用什么补？用淮山药。然后是熟怀地黄六钱——河南焦作温县的熟地黄，分量也不轻，这是补肾精的。罗大伦特别指出：张锡纯治这类病有个特点，一定要用熟地黄补肾——脾精补足、肾精也要补足。
再配白术（健脾利湿）、茯苓（健脾祛湿）、甘草（和中）——您看出来了吗？白术、茯苓、甘草，加上后面的人参，正是补气主方四君子汤！四君子汤打底，配上山药补脾、熟地黄补肾，再加附子二钱、肉桂二钱、干姜一钱半这三味温阳暖中之品，最后用赤石脂镇住吐泻——整个方子温暖脾胃、补气扶正，思路清清楚楚。
一个细节：高丽参研成末，用药汤送服
方子里的人参，用的是高丽参，而且用法很讲究：研成粗末，等其余的药煎好以后，用药汤来送服这人参末。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为什么这么做？他说治疗这种吐泻之证，丸散优于汤剂——人参的粉末更容易在胃肠中停留，药效更好。而且说句实在话，这也是一种节省药材的方式。大家看，名医用药，连剂型都藏着道理。
疗效：一剂下去，呕吐止了，泻好了一大半，抽筋也不发了
方子效果怎么样？**服完一剂，呕吐就止了；泄泻减了大半；抽搐也没有再发作。**看，认证准确，一副药基本就控制住了局面。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到没有？确实这种病是因为虚、因为寒引起的。两天的病例都是如此——病根在脾胃，认准了，药到病除。
既然呕吐已止、灼热大减，张锡纯就减去干姜，白术加至四钱——增加补脾的力量。再服一剂，泻也止了。最后把原方里的附子减半，加上枸杞子补肝肾，又服两剂，病就痊愈了。
张锡纯还补了一句：这个孩子呕吐还不算厉害，如果呕吐得厉害，就先用昨天讲的那个逐寒荡惊汤（出自《福幼编》），先把寒饮打开，再喝这个方子，效果更好。
第二个孩子：把西瓜当饭吃，八岁就腿软得站不起来
讲完这一个，张锡纯又附了一个病例：一个八岁的孩子，家里是种瓜的。秋天瓜熟，他在地里看瓜，饿了就拿瓜当饭吃——西瓜这类生冷之物当饭吃，脾胃哪受得了？很快露出慢脾风的征兆：饮食不化，经常呕吐，大便次数多，泻出来的谷物都不消化。
这个孩子的症状跟前两个不一样：他不抽搐，而是腿软——不能走路，站都站不住，只能坐在地上，周身也灼热。怎么治？还是温补脾胃：生怀山药一两、白术、熟地黄、龙眼肉、干姜、生鸡内金、白芍、甘草。吃了两次，感觉好多了，就是腿还有点不利索——于是加减：加核桃仁，加川续断（壮筋骨的），再服两次，痊愈。
💬 罗大伦解说：腿软不能走路，过去《黄帝内经》讲得清楚——治痿独取阳明。阳明就是胃经，要调脾胃。所以你看，孩子的脾胃虚了，出问题的方式千奇百怪：有的抽搐、有的腿软，但病根都在脾胃。张锡纯看明白了这个，所以抓住脾胃不放，病就好了。好完之后，张锡纯嘱咐家长：千万不要再让孩子吃生冷的水果了，以防复发。
罗大伦的延伸：现在挤眼睛、吸肚子的孩子，病根也在这里
两个病例讲完，罗大伦把话题引向了今天——他说：如果按“慢脾风”这个病名去找，现代社会你可能一年都找不到两例。但是！你会发现，现代社会里真的有很多孩子有抽搐、抽动的问题：有的孩子没事儿就挤眼睛，有的不自主地吸肚子，有的浑身这么抽一下、那么抽一下……到学校里去，每个班级几乎都能找到这样的孩子。
💬 罗大伦解说：像我咨询孩子身体问题的家长，很多人描述的就是这类问题。过去大家治抽搐，都把精力放在肝上：镇肝熄风、养肝熄风、柔肝疏肝……但我告诉大家，肝和脾是密切相关的。大家明白了两天讲的机理就懂了：孩子很多抽搐类的问题，实际跟脾胃密切相关。
为什么现在这样的孩子特别多？罗大伦分析了两个原因：第一，压力大——小学一年级每周就要统考，有的学校期末一个月不上课专门做题，家长望子成龙，报一堆学习班。孩子肝气不舒，一方面肝风内动，另一方面肝气横逆克脾土，压力全转化到脾胃上；第二，脾胃本身被吃坏了——很多家庭给孩子猛吃，积食伤脾；罗大伦自己就见过，大冬天酒店自助餐早餐，家长给孩子来一盘冰西瓜，觉得水果好吃孩子也愿意吃——结果把孩子脾胃搞得乱七八糟。一边肝风内动，一边脾胃虚弱；脾土一虚，土虚则木摇，肝风更加内动——脾胃和肝就是这样互动的。这么一算，现代孩子的这类问题，可能比张锡纯那个时代还严重。
调理思路：补脾是核心，疏肝是帮手
那怎么调理呢？罗大伦说，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多年——他见过大量这样的孩子。**开始也和大家一样调肝，有效果，但没有那么好，很多孩子不见效。**后来他慢慢悟出来了：应该补脾胃。
💬 罗大伦解说：逐渐用山药、莲子、芡实这些东西给孩子恢复脾胃，会发现孩子恢复得不错。我曾在书里写过这样的病例：孩子各种抽动，慢慢吃补脾的东西，开始不抽动了。所以张锡纯治慢脾风的思路，今天完全可以拿来用——他讲的是慢脾风，今天我们孩子得的是抽动症，表现形式不同，但内在都是肝脾不和。你理解原理以后，调和肝脾，其他病也能治好。补脾是核心：你不是土虚则木摇吗？我把脾土兼顾了，让你肝经的风自己熄灭；再稍微加点疏肝柔肝的药——张锡纯平时讲的白芍柔肝，还可以加生麦芽生发肝气、茵陈、生牡蛎，有的中医喜欢用一点钩藤，都是这个含义。效果就不错。
最后，罗大伦还提醒了两点：其一，孩子的抽动跟情绪、家庭环境直接相关——光靠药物不够，要给孩子减轻压力、多带他玩，家里气场调好，父母都发出温暖来，孩子开心，各种抽动才能真正好。其二，今天的孩子比过去复杂——张锡纯写的都是脾阳虚的案子，但现在孩子吃肉特别多，很多是脾阴不足，调理时要考虑消食、滋脾阴这些方向，不能一概照搬。读懂医案的机理，举一反三，联系现代社会，这才是读张锡纯最大的收获。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