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痢之后关节疼得直嚎叫、邻居都害怕怎么办?
病人搜索词:关节疼 / 痛风 / 风湿关节疼 / 肢体关节疼 / 拉痢疾带血 / 疼得直叫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痹证(古称痛风) · 恶血入经络证 · 风湿痹痛 · 血痢
一开场,这病人疼得连邻居都害怕
朱丹溪讲病,最爱从病名讲起。这一回他讲的,还是他管叫痛风的病——可各位记住,朱丹溪的“痛风”,跟现代人说的痛风不是一回事。现代痛风是血尿酸高、大脚趾疼;朱丹溪说的痛风,指的是风湿痹阻这一类病,但凡因为气血出了问题导致的肢体疼痛,他都管叫痛风。当然,跟今天的痛风也沾点边,今天要讲的这个例子,就能看出端倪。
💬 罗大伦解说:朱丹溪看病有个特点,他特别重视人的正气,每开一个方子,都在拿捏这个人的正气到了什么程度——该补的补,不该补的坚决不补。今天这个故事,就是他把这个分寸拿捏到极致的经典案例。
故事的主人公,是朱丹溪邻居家的小伙子包六,年二十余岁——正是一个壮年青年。
病人是谁?一场拉痢疾带血,被一剂涩药堵了回去
包六得的病,先是血痢——就是痢疾,拉肚子,而且里边都往外出血了,这是非常严重的。
本来治痢疾,思路应该是解毒,根据情况让邪气排出去才对。可当时给他看病的医生,看着泻得太厉害,心一软,错误地用了收涩之药——一用上,大便是不哗哗地泄了,看着“好了”,可邪气全留在里边了,这是后果非常严重的错误。
💬 罗大伦解说:痢疾一般很少用收涩的药,除非到最后虚得不行了。尤其是初期的痢疾,绝对不能用收涩固涩的药——药一用,大便通了、不泄了,可热毒堵在里边,后患无穷。过去常用的收涩药,就是罂粟壳、诃子这一类,都是收敛的,用了大便就止住,好像病好了,实际上把热毒留在了体内。
果然,没过多久,包六开始换上了痛风——关节开始疼,肢体关节疼得厉害,疼得直嚎叫,嚎叫声大得邻居家都听得见,听着都害怕。一个壮小伙子,疼成这样,那得多难受?
朱丹溪怎么想?这是全案最关键的一笔——恶血入经络证
朱丹溪被请来看病,一看,下了判断:这是恶血入经络证。
什么意思?朱丹溪解释:当初痢疾的毒邪没有排出去,湿热之毒留在身体里边,进入了经络。血受了湿热,时间久了气血一定凝滞,不能正常运行;那些坏血、恶血夹着湿热,堵在经络的通道里边——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所以疼得钻心。
💬 罗大伦解说:大家注意,这个病如果长期不治,邪气在里边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恐成偏枯,就是半身不遂!所以别小看一次痢疾没治利索,后患可能大得吓人。
处方:四物汤打底加桃仁红花——桃红四物汤
病看清了,方子也就出来了。朱丹溪开的思路,还是他惯用的养血:四物汤打底——熟地、当归、白芍、川芎,这是补血调血的第一方。然后加上桃仁、红花两味活血药。
四物汤加桃仁红花,就是大名鼎鼎的桃红四物汤。各位可知道,这个方子哪来的?就出在朱丹溪的书里边。
💬 罗大伦解说:我们现在看女性调理身体,经常用桃红四物汤——但凡血不足、又有瘀血的人,就用四物汤养血,加上桃仁红花活血,一边养血一边活血,身体慢慢就恢复正常了。血虚加瘀血的时候,我经常建议大家用桃红四物汤来泡脚,这个方子就是朱丹溪传下来的。
朱丹溪的独家心得:补药里总加一味陈皮
方子还不止于此。朱丹溪又按患者的具体情况,加了牛膝——壮筋骨、补肝肾、通经络、去风湿;加黄芩——清热,因为这位患者是热毒留在体内的特殊情况,关节疼有寒的、有寒湿的、有风寒湿的,也有湿热的,这位就是湿热里夹着热毒的那种。
然后,重点来了:加了一味陈皮。
💬 罗大伦解说:这是朱丹溪特别特别常用的心得:用补药的时候,往往加上一味陈皮。陈皮化痰理气——我往里边补,可你身体要是堵着、气血不通畅,补药就进不去。很多人一吃补药就上火,这儿起个包、那儿上火了,为什么?没补进去,经络不通畅。加陈皮帮你把气理开,气血通畅了,补药才能随着气血运行到身体的各个位置,不至于拥滞在哪儿。补而不滞,这四个字就是朱丹溪的独家功夫。
方子里再加点生甘草调和诸药,加一味生姜——如果有凝滞,用点热药把它化开,更容易通行。
寒热并用:黄柏清热,酒通经络
这方子里还有一味特别的药——潜行散。潜行散是什么?就一味药:黄柏,研成粉末。喝药的时候,把潜行散的末配少量酒一起送服。
黄柏有什么作用?清湿热,尤其是下焦的湿热,效果特别好。李东垣那时候就特别擅长用知母、黄柏;到了朱丹溪这儿,他特别擅长用黄柏把湿热清掉。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这个方子,生姜是温气血、散寒的,黄柏、黄芩是清热的,寒热并用;加点酒,是增加通行经络的力量。整个方子以补为主:四物汤打底养血,加桃仁红花活血,陈皮行气,黄芩黄柏清热,生姜和酒温经络。有人要问了:不是说热毒留在体内吗?您这方子干嘛还要补?——这就是朱丹溪看病最关键的地方了。
病这么重,为什么还要补?——久病必虚
朱丹溪为什么用四物汤打底补血?因为他看的是人,不是只看病。大家想一想:这个人拉痢疾拉得那么严重,正气足不足?邪气能在体内留这么久、这么长时间,一定是正气已经无力把它驱除出去了——如果正气足,早把它顶出去了。
💬 罗大伦解说:久病必虚,这是通常的规律。邪气在身体里待这么久,不但赶不走,还在不断地消耗你的气血。所以你看朱丹溪治病,一边养血,一边往外清湿热,一边通经络——扶正的基础上祛邪,正气足了,垃圾才能慢慢顶出去。这是他最大的特点:始终关注这个人,正气在什么程度,他一直在拿捏这个分寸。
讲到这儿,罗大伦忍不住讲了自己当年学医的一段往事——他年轻时在老家一个中医门诊刚给人看病,接诊过一个慢性肾炎、肾病综合征的孩子。孩子在西医院住院,激素一冲击,蛋白减少了;可一撤激素,病情迅速复发,脸色蜡黄蜡黄的,西医都以为他肝有毛病,怎么查也没查出来,最后撤不了激素,找上门来。
💬 罗大伦解说:我当时想,肾病这么严重,肾里一定有瘀血、有湿热,就给他化瘀清湿热——可是用了药,没效果。那孩子脸黄得没有一丝生机,谁看了谁挠头。我正琢磨呢,旁边一位辽宁中医药大学的老师突然说:病这么久了,应该实证的一面比较轻了,应该是正虚为主了吧?他正气还能那么足吗?我一下醍醐灌顶:这人现在虚得明显!马上改思路——肾有瘀血先不管,先恢复他的脾胃功能、恢复气血状态,开了归脾丸,让他回家一边慢慢撤激素一边吃:撤一点激素,增加一粒归脾丸。结果没多长时间,孩子再回来,脸色黄色已经退掉了,恢复正常了——当时一走廊的人都出来看,特别高兴。抓住主要矛盾,立刻立竿见影。
同样是关节疼,有人却一点不用补——大师的分寸
不过,朱丹溪也不是见谁都补。罗大伦前面讲过一位妇女,三十多岁,天天肥甘厚味吃特别好,性子还躁急,结果也患了痛风——胳膊肘疼了好几个月,怎么治都治不好。朱丹溪一看:这人是痰气郁结,里边还有瘀血——那就化瘀血、化痰、理气,慢慢调好了。方子里一点养血的药都没加。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那位不补?人家天天肥甘厚味,估计人很胖,脾气又大,是实证;今天讲的包六是虚证。虚证,朱丹溪看到的是正气不足,要扶正;实证,朱丹溪就不补,只理气化痰通瘀。你看朱丹溪手下的分寸,拿捏得特别好——我们看名医看病,就要看他心里在想什么、怎么拿捏这个分寸,这是大师的手眼。
三合黑血放出来,人彻底好了
包六这个病,朱丹溪的汤药用了数十贴——几十副药。然后还有最后一招:针刺委中穴放血。委中穴在哪儿?两条腿后边膝盖窝里。针一刺下去,放出黑血近三合,出了不少黑血。
把里边的淤血排出来以后,这人彻底好了。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这放出来的黑血,正好跟前面血痢时被涩药“涩”在里边的毒血相呼应——当初没排出去的热毒,变成了体内的瘀血,这坏血一定要有去处,放出来,病就好了。汤药加放血,多种疗法配合,朱丹溪治病从来不是一个方法用到底,他根据患者情况灵活运用各种方法,对中医的各个方法掌握得特别好。
两个知识点,一定要记住
从这个医案里,我们能学到两个知识点。
第一:热毒导致的痢疾,初期一定不要用收涩之药——像罂粟壳、诃子这些收敛药,用了大便止住了,可把热毒留在里边。尤其是痢疾初期,一定要尽量排,一边解毒一边排,把热毒排出来,人才能好。当然痢疾也有寒的,因寒而得的要温阳,但毒气也是一定要尽量排出来的。
第二:外来的邪气留在体内,如果进入经络,会引起瘀血,堵塞经络运行的通道。怎么调理?朱丹溪给我们立下了思路:在扶正的基础上,有湿热帮你清湿热,有寒帮你温一下——这个思路特别重要。
现代启示:痛风是排不出去的“垃圾”,扶正才是根本
讲到最后,罗大伦把这个案子拉回到现代——为什么朱丹溪的方子能治今天的痛风?
💬 罗大伦解说:现在检测血尿酸高,血尿酸是什么?是应该排出去的废物,您没排出去,留在体内,影响气血运行,疼起来痛风发作,手指、骨头都会变形。这时候怎么办?千万不要只盯着湿热往外排——排完了,你正气还不足,每天吃进去的新垃圾还是排不出去;光忌口也不行,不吃是暂时的,一旦再吃马上又高上来。所以有个思路叫扶正:正气足了,身体自己能把垃圾慢慢顶出去。就像乌鸡白凤丸,很多人以为这是治妇科病的药——我说这药不分男女:方子里的乌鸡,男的吃女的吃都可以;里边每一味药男女都能吃,难道组合起来就只能妇女吃吗?它其实是一个扶正的思路。在扶正的基础上,配合一点清湿热的药,当然更好。
所以各位记住:朱丹溪讲的痛风,范围比今天的痛风广得多,包括风湿痹证这一类病;他治病的核心,就是先把人的正气养足了,邪气才能被驱除出去。养正的基础上稍微加点驱邪的药,患者就会恢复——这就是今天这个案子最值钱的地方。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朱丹溪医案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