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后面长疮、又红又肿怎么办?
病人搜索词:脖子后面长疮 / 脑后长疮 / 后背长疮 / 长疮又红又肿 / 疮一摸里面一大块硬的 / 疮不出头 / 长疮流脓 / 疖子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痈疽 · 脑疽 · 发背 · 热毒壅盛兼正气不足
一开场:这病听着土气,古代可是要命的大病
今天罗大伦博士接着讲朱丹溪看病的故事,讲的病叫痈疽——说白了,就是皮肤上生了疮。这病现在很少见了,因为洗澡方便、卫生条件好;可在过去,普通老百姓很难天天洗澡,痈疽就成了特别容易碰上的大病。
💬 罗大伦解说:这病古代多凶险?项羽的亚父范增,就是后背长了痈疽——叫“发背”——死掉的。后背、后颈这种地方长疮,古人是真能要人命的。
痈和疽,其实是两种病
痈和疽虽然常连着说,却不一样。痈,用今天的话讲,是多个毛囊深部发炎,一旦发起来就是一大片,红肿热痛,特别吓人。疽呢,一开始可能只有小米粒那么大,特点是过去说的“无头疽”:皮色不变,局部发麻发痒发疼,看着不明显,可一按,里面的根盘特别大、特别硬——病根很深。
💬 罗大伦解说:正因为皮色不变、看着不起眼,很多人一开始不当回事,等它真的发起来就不得了了,有的甚至会死人。后世又有“有头疽”:一开始就有个头、有个脓点,跟痈比较像,发起来同样红肿热痛。所以《黄帝内经》里早就讲过痈疽,古人很早就盯着这类病。现在卫生条件虽然好了,可大家肥甘厚味吃得多、体内湿热重,也照样会出现这类问题。
朱丹溪的第一句话:中年以后得这病,先别急着清热解毒
朱丹溪对痈疽是什么观点?他说,治这病清热、解毒一般都要用,可中年以后得这病,就要考虑患者的正气了。有的人身体很虚弱,你不能一看长疮就上来清热解毒——药性寒凉,越清胃气越伤;胃气越伤、正气越不足,往往连恢复的机会都没有。古代很多人得这病死了,就是这个原因。
💬 罗大伦解说:朱丹溪的思路是:光清热解毒不行,得扶正——正气足了,才能把邪气往外顶、往外托,再配点清热解毒的药,毒邪就容易散掉了。记住这句话,后面全案的精髓都在这里。
病人是谁?七十岁的老太太,壮实、性急、还好酒
医案里这位,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过去人生七十古来稀,这岁数不小了。她不是那种瘦弱的人,身体挺壮实,吃得也不错;可朱丹溪紧接着写了两个关键信息:性急,性格急躁;好酒,喜欢喝酒。
💬 罗大伦解说:朱丹溪医案最大的特点,就是把患者性格、体质都写出来。性格急躁的人容易有火,酒性又是酷热的——有火、性急、还好酒,三样一叠加,体内的火就大了。所以我总说,性格决定了他生什么病。
火大的人,火往上冲,结果老太太脑后生了一个疽。头部皮肤薄、脂肪层薄,在这里生疮很容易危及生命,一发起来可不得了,过去碰到这种情况都特别谨慎。
病到什么程度?过了五天来诊,脉又急又涩
老太太得病后过了五天,才来找朱丹溪。一诊脉:脉紧急,切之涩。脉跳得很急,说明正邪相争得明显;脉涩——涩是什么意思?脉不充盈、没有力量,说明气血不足,体内还是虚的。
💬 罗大伦解说:有人要问了:这老太太不是身体壮实、吃得好吗?怎么还气血不足?各位,吃得好不等于正气足——有的人吃得好,反而把脾胃伤了,正气不足、血不足。朱丹溪一摸脉就明白了:这病不能光攻。
处方:就两味药,却把炮制的功夫做足了
朱丹溪的调理方法特别有意思——用大黄,还有人参,就这两味药(再加点姜)。
大黄这味药,他用的是酒制大黄:用酒反复炮制,细切、酒拌炒、研成粉末。这里头大有讲究:
💬 罗大伦解说:中药炮制,现在丢了很多。酒的性是上行的,能带着药性往上走,所以治上焦的病可以用酒制。大黄本来是泄热的、荡涤肠道、往下走——可老太太的热毒在上边,还需要它来荡涤肠胃里的垃圾(她肥甘厚味吃得多呀),又想让药力待在上边,怎么办?就用酒制大黄。而且酒制之后,大黄药性变得缓和:生大黄泻下最猛,熬久了泻下作用又被破坏,酒制的大黄没那么猛烈,正合适。
人参呢,用酒拌炒人参——拿酒一边拌一边炒,煎的时候再放姜片。这又是一种炮制方法。
💬 罗大伦解说:酒拌人参,现在基本绝了。酒有通透之性,能疏通、活血、通络;用它泡制人参,人参补进去就不壅滞,补而不腻。过去名医开方都讲究这个——北京民国四大名医里的汪逢春先生,开方子每味药都要现场炮制,人参拌炒、熟地砂仁同捣,药性往哪走拿捏得特别精准,方子精细到同仁堂都抓不了,只能交给鹤年堂——明代就建立的老字号,比同仁堂历史还悠久,特别擅长炮制,每味药现制现抓。这门“临床炮制”的手艺,现在也绝了,哪个药房还会给你现拌现炒?
煎法上,朱丹溪讲了两种:一种是酒拌炒人参放姜片煎,煎完用水冲大黄粉末喝;一种是直接把大黄粉末和人参放姜片一起煮。罗大伦博士分析,应该是第一种用法正确——煮人参姜片水,冲一钱重的大黄粉末,喝下去;过两个时辰,再喝一次。
转机:睡了一觉,上半身出汗,疮就收了
药喝下去,老太太睡着了。睡着以后,上半身出汗——你看,药性往上走,汗就出在上半身。等她睡醒过来,病已失:疮已经开始收了,不那么肿痛了,这病基本就好了。
💬 罗大伦解说:朱丹溪自己说,这叫**“此内托之意”。这方子特别讲究:解毒的同时配人参,人参是补气血的——补气血干什么?扶正气,然后托着邪气,这叫托邪外出**。但凡有邪气,你补正气,实际都是在往外托着邪气,再加点清热解毒的药往外引一下,邪气就出去了。老太太脉涩、血亏,正好配人参养血。那点姜呢?温气血,让气血活跃起来,还能反佐一下大黄的凉性。就这两三味药,把问题一下解决了——朱丹溪治病,特别注重人的正气,这就是他的特点。
八珍糕的来历:明代外科大师陈实功发明的
朱丹溪这番“扶正托毒”的思路,后世有谁接住了?到了明代,中医外科大师陈实功——有人长了疮疽,皮色不变,邪气缠绵不愈、托不出去,他就发明了八珍糕,培补人的正气,正气补足了,才能把疮顶出去、把外邪顶出去。所以八珍糕最早就是扶正气、治疮疽这类外科病的。
💬 罗大伦解说:你看,这种“驱邪同时扶正”的思路,朱丹溪传下来,陈实功接过去,变成了流传几百年的名方。大家学会了:用大黄的同时用人参,驱邪的同时扶正。
附赠一个亲身经历:六神丸围药法,一晚上把疮“收”回去
最后,罗大伦博士讲了一段自己的故事。他小时候,父亲后颈一侧、风池穴附近长了一个痈疽,一摸根盘特别大。母亲经验不多,用了独角膏拔毒,结果这疮越发越大、往里边长;后来上医院,天天去透脓——很深很深的对口疮,医生拿棉签蘸着药水往里边伸,脓一点点排出来,治了很长时间,好了以后肌肉没完全平复,留下一个坑。
💬 罗大伦解说:我小时候就琢磨:为什么我爸这病越治越厉害?我明白了——独角膏往外拔毒,可把疮面一封,邪气没有地方出,只能往里边走、越走越深,最后才要天天透脓。所以我当时就想:应该给邪气留一条出路,把药抹在疮的四周,中间留一个头不抹,周围围住了它不往四周发展,就只能从中间往外跑。
后来他实践出来了:用六神丸——雷允上的,本来是治喉痛的——每次十粒,用水调化,在疮刚刚肿起的时候,把周围一圈都抹上(红的发炎部分和边上的正常肉都抹),中间留出赤小豆大小的一块不抹。基本上一个晚上,疮就收过去、干结了。
💬 罗大伦解说:这方法我上大学时验证过——我们那一走廊的男生,谁后背、后颈、臀部生了疮(俗话叫闷头疮、疖子),只要一长就找我,头天晚上涂上,第二天一定收回去;要是放任它发展化脓,就得贴大纱布天天消炎,麻烦得很。后来我一看朱丹溪的书才惊叹:原来古人早想过了——《丹溪心法》痈疽篇里有**“围药铁井栏”**:贝母、胆南星、连翘、五倍子、芙蓉叶各一两研成细末,水调敷在四周,只留中间一窍出毒气,像铁井栏一样把疮围上,毒气从中间出来,病就好了。古人该想到的,其实都想到了。
罗大伦博士特别叮嘱:千万别用拔毒膏这类药把疮面封死,一定要留个口。遇到这种疮,越早用六神丸围上一圈,效果越好,往往一晚上危机就解除了。这,就是“给邪气留出路”的道理。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朱丹溪医案整理,医案出自《丹溪心法》(痈疽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