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发麻、胃胀吐痰、一累就头晕怎么办？

病人搜索词：手指发麻 / 手麻 / 胃胀 / 肚子胀 / 吐痰 / 一累就头晕 / 手麻会不会中风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中满（脾气虚）· 痰湿内盛 · 肾阳不足（命门火衰）

一开场：明代太医院院长，留下三千则医案

今天讲的这位医家，叫薛立斋——明代太医院院长，御医世家，一辈子看病看得特别多，上到官员、下到百姓，留下的医案有三千多则。这是了不得的。这些医案如果好好研究，真能研究出好多东西来。

💬 罗大伦解说：我们讲薛立斋的医案，讲起来会很简单——因为他用药思路非常清晰，我们听起来也轻松。希望大家慢慢把他的思路学会了。他这人很有意思，就用那么几个方子——六味地黄丸、金匮肾气丸、八味丸、逍遥丸、补中益气汤——治各种疾病，总能抓住要害，用得简直是出神入化。今天这第一案，就是一个值得反复琢磨的教训。

病人是谁？州判蒋大用，看着壮实得很

这一案的患者，叫蒋大用，是州判——就是当地地方的一个官员。薛立斋一上来，先讲这个人的身体状态：形体魁伟，看着好像很雄壮、很壮实的样子。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到没有？这跟朱丹溪医案的写法很像——上来先把病人的身体状态讲一遍。但注意，看着壮实，不一定真是壮实！后边我们就知道了，这人很可能是个“虚胖子”。所以我们看医案、看病人，第一眼的印象不能当真，得看后边的辨证。

病到什么程度：胃里胀满吐痰，一累就头晕，手指头发麻

蒋大用有什么症状呢？第一，中满吐痰——什么叫中满？就是胸脘、胃腑、中脘这一块堵得胀满；同时还有痰往外吐。第二，劳则头晕——稍微一累，就头晕。第三，手指都发麻，手指头这样麻。

💬 罗大伦解说：中满、吐痰、一累就头晕、手指发麻——这一组症状放在一起，换了你，你第一反应是什么？多半是“上火、有痰、气不顺”对吧？前边的大夫也是这么想的。

前医怎么治的？清痰理气，越治越没效

前面的医生，给蒋大用开的都是清痰理气的思路：你中满，是因为胃脘胀满堵住了，给你理气；你吐痰，那就给你化痰。听着挺有道理，可治了没效果。没办法，这才找到薛立斋。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看病的第一层误区：看见胀就理气、看见痰就化痰，这是“对症治疗”，不是“辨证治疗”。为什么没效果？因为没找到根儿。薛立斋一看，立刻点破了——你们都治反了。

薛立斋一句话点破：中满是虚的，不是实的

薛立斋说：中满，为什么？脾气虚耶！ 意思是——你脾气不足，无力运化，气机壅滞在里边，所以才中满。各位注意：你看见的胀满是虚的，不是实的！

💬 罗大伦解说：这个道理太重要了。现在很多人一吃饭，肚子、胃就胀起来，胀好长时间也不下去，自己以为是“实证”，拼命吃消食的药、理气的药，越吃越没效。各位，这其实是虚证——脾胃气虚，无力运化，食物一进去就堵在里边了，所以才胀。像这样的人，都是脾胃气虚，这叫“中满脾气虚”。

为什么吐痰、头晕、手麻？根子都在脾气虚

那为什么痰盛？痰盛可以化痰，但你要想为什么痰盛——还是脾虚。脾虚不能运化水湿，水湿在里边凝结泛滥，慢慢就变成痰了。为什么头晕？脾气虚不能升清，清气不能往上走；一劳累气更虚了，上边气不足，就头晕。为什么手指发麻？脾气虚不能周流全身——气虚以后推动不了气血运行，气血到不了手指头，所以发麻。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到没有？薛立斋把脾气虚放到了首要位置——中满、吐痰、头晕、手麻，根源全在脾气不足。所以你看病的时候，一定要学会往深里想一层：痰、胀、麻、晕都是表象，脾虚才是根子。薛立斋的医案为什么能抓住要害？就是因为他会往根上找。

处方：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先把脾土补起来

怎么治？薛立斋开的方子：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以补脾土。补中益气汤，是李东垣创立的方子，朱丹溪喜欢用，薛立斋更是大量应用——这方子有多经典，可见一斑。为什么加茯苓？茯苓去湿气，帮助脾气往上提、补脾。为什么加半夏？半夏燥湿，把湿气化掉，也是健脾的。

💬 罗大伦解说：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一补脾土，把脾气不足的问题解决了。但薛立斋的方子还没完——他同时还用了八味丸，这一下子就把思路拉深了一层，这是全案最精彩的地方。

为什么要配八味丸？火生土，补脾土的母亲

八味丸是什么？就是桂附地黄丸——也就是六味地黄丸，加上肉桂、附子两味药。它治什么？治命门火衰、肾阳不足。为什么脾虚要用补肾的药？各位记住：肾者，命门之火；五行之中，火生土——脾胃属土，脾土是从哪儿来的？是命门之火生出来的土。

💬 罗大伦解说：命门火衰以后，脾土一定虚弱——导致脾胃虚寒、脾阳不足，然后饮食少思（不爱吃东西）、大便溏泄（大便不成形）、脐腹疼痛（肚脐周围疼）、怕凉、尿多——这些都是八味丸的主治。薛立斋用八味丸，是补脾土的母亲：一方面补脾土生阳气，另一方面找更深一层的根源——补肾气。中年以后经常有人肾亏，肾亏的一个结果就是脾胃出问题。这叫什么？这就叫治病求本。

怎么吃？早晨补中益气，晚上八味丸

更讲究的是服法：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八味丸，间隔开来，两路分进。

💬 罗大伦解说：这种“早晨用补中益气、晚上用六味地黄”的时辰服药法，是我经常讲的思路——大家注意，这不是我发明的，是跟古代医家学的，薛立斋就特别擅长这么用。他有时候正着用，有时候反过来用，技巧很多，以后我们慢慢讲。我们只要记住：这种吃法是古人给我们留下来的，薛立斋就这么用。

病好了，可故事没完——他看了一本书

这两个药配合下来怎么样呢？没多久，蒋大用的病就好了，症状全没了。到这儿，本来是个皆大欢喜的喜剧——可这故事的结局，是个悲剧。

💬 罗大伦解说：怎么回事呢？病好之后，这位蒋大用看了一本书，叫**《乾坤生意》——这是明代另外一本书。书里怎么说呢？说：“凡人手指麻软，三年以后有中风之疾。“就是说，凡是手指头发麻、发软的人，三年以后一定会中风。那怎么办呢？书上说：可以吃搜风丸、天麻丸**这两个药丸来预防。

《乾坤生意》说：手指麻软，三年后必中风

蒋大用一听，觉得有道理啊——哎呀，我手指头麻过，万一三年以后我中风了怎么办？于是就开始吃搜风丸、天麻丸，早晨吃、晚上吃，特别认真地吃。这搜风丸、天麻丸是什么药？里面都是化痰、祛风、通络的药，以通、以祛风、以化痰为主，基本没有补的。

💬 罗大伦解说：大家注意这个细节——书里说的这套药，全是“攻”的思路，一点“补”的意思都没有。而蒋大用是什么人？是刚刚靠补脾气、补肾气治好的虚人！正虚的人去吃攻邪的药，后果可想而知。

搜风丸、天麻丸吃下去，人却没了

结果最后怎么样？吃着吃着，大便不禁——大便控制不住了；然后饮食不进——吃不下东西了，最后去世了。薛立斋评论：大便不禁，是元气溃散——气不能收涩了；饮食不进，是胃气败亡——不能吃东西了。人就这样没了。

💬 罗大伦解说：这是一个特别深刻的教训。他本来一直补正气，把脾气虚引起的问题治好了，再巩固一下，这个人应该没问题的。结果他看了一本书，自己开始琢磨——“我应该祛风通络”，就把补正气的药停了，改吃搜风丸、天麻丸祛风通络，最后把自己元气给搞得涣散了，病重去世。大家想想，如果他能坚持补下去，结果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薛立斋的点评：预防当养气血，不是吃祛风药

薛立斋为此专门点评，说得特别好。他说：预防当养气血——你把气血养足了，这才是真正的预防。具体讲：养气血、扶正气是关键；然后节饮食——你别吃肥甘厚味，你都已经虚胖了，饮食再不控制就糟糕了；戒七情——调整情绪，喜怒忧思悲恐惊不要过激，情绪一过激，气血逆乱，就容易出问题；还要慎房事——保存肾精肾气。

💬 罗大伦解说：薛立斋说，如果你能做这些，这才是真正的预防。可你这些全不做，气血还没完全补足的时候，就吃搜风丸、天麻丸进去，调动气血、祛风通络——这叫招风致中：不但不能防止中风，反而更容易让风进来，正气更受伤！蒋大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正气是关键——我们讲了这么多医家，全都以正气为主。在正气不足的情况下，你想去攻邪，他其实没什么风，就是被人蛊惑了，听着好像有道理，结果祛风通络没见效果，反而把正气伤了。

罗大伦提醒：安宫牛黄丸每逢节气吃一丸？和这案一个道理

这个教训，放到今天特别有现实意义。罗大伦举了个例子：现在经常有人讲，安宫牛黄丸每到换节气的时候，就吃上一丸，防止脑中风。

💬 罗大伦解说：我觉得这种说法，就跟这医案里《乾坤生意》的说法一模一样！安宫牛黄丸是清热化痰的药，它确实能治热闭神昏。但你说每到节气就吃一丸防中风——这就是刻舟求剑！特别是阳虚之人，马上要到冬天了，你在节气的时候来一丸安宫牛黄丸下去，伤不伤阳气？当然伤。阳气受伤了，天气又变冷，阳虚之人能受得了吗？反而更容易出问题。中医是根据你身体的情况去调整的，不是到什么季节、全民一起吃什么药。手指发麻的原因也各种各样：有脾虚的、有气血不足的、有痰湿的，你不能一竿子打死说“手指麻就一定要吃搜风丸”。所以学中医一定要有这个观念：因人而异、因情况变通，不能说什么东西吃了就好、什么东西都能防病，这绝对不对。

画重点：该补的人就得坚持补

这一案，名字可以叫“该补的人就得坚持补“。薛立斋教给我们的，是补中益气汤配八味丸这套用法：补中益气是补脾的，八味丸是补脾土之母的。为什么脾土受伤？原因很多，但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肾阳不足、命门之火不足。如果你看到这一点——这人肾气虚衰，你在补脾的同时，间隔开早晚分服八味丸，就把脾土的母亲补足了，身体自然就强壮了。

💬 罗大伦解说：六味地黄丸、金匮肾气丸、八味丸、逍遥丸、补中益气汤——这几个中成药，薛立斋用得炉火纯青，我们跟着学一学，把这招学会了，用起来一定也能出神入化。明天，我们接着讲薛立斋看病的故事。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薛立斋医案整理，医案出自《薛氏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