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扑地、痰涌手麻怎么办?
病人搜索词:突然头晕 / 头晕栽倒 / 晕倒 / 痰多 / 手脚发麻 / 嘴里干 / 一累就犯病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肾虚眩晕 · 肾精亏虚 · 脾肾两虚 · 虚火上炎(真虚假实)
一开场:大个子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今天讲的这位医家,还是明代太医院院长薛立斋——名己,字新甫,号立斋,御医世家出身,一辈子看病看得特别多,留下医案三千多则,是中国古代留下医案最多的医家之一。他这一案,一开头就让人捏把汗:一位秀才,走着走着,脑袋一晕,咣当一声扑倒在地上,紧接着痰哗哗地往上涌,手脚都麻了,动不了——这阵势,谁看了不慌?
💬 罗大伦解说:这一倒可不得了,用广东话说,就是“扑街”了——一出门咣当倒地上,简直是飞来横祸。更要命的是,人倒了,痰还往上涌、手也麻、脚也麻,嘴干得想喝水。再一搭脉:六脉洪大而虚——脉跳得又大又快,好像很有力,可实际上底子是虚的。这种情况,非常危急。
病人是谁?形体魁梧的秀才,就是酒色两样没节制
这位秀才姓刘,叫刘允功。薛立斋写病历有个特点——先写人长什么样:形体魁梧,又高又大,还胖。
💬 罗大伦解说:大家发现没有,薛立斋看病先看形态,这跟朱丹溪特别像!中医的好多经验理论,都是一脉相承的——这位医家总结出来,后世医家学习,逐渐积累。那么问题来了:长得又高又大又胖,就一定是实证吗?未必。很多人又高又胖,其实往往是虚的。因为我们的“形”和“气”有时候不相符:一般形气比例相当,气能驾驭形,没问题;可有的人气是弱的、形却是大的,气驾驭不了形——就跟小马拉大车差不多。所以“形体魁梧”这四个字一出来,虚实两方面你都得判断一下。
接着,薛立斋毫不客气地写了四个字:不慎酒色。喜欢喝酒,有点放纵;对女色也把持不住。
💬 罗大伦解说:这跟朱丹溪治的那些病人简直太像了!生活习惯一写出来,这人的病基本就能猜出来了——酒喝多了,酒里有湿热,还伤脾胃;色重了,伤的是肾精。生活习性就是治病的根源。今天的人其实也一样:喝酒的、好色的、劳累的,非常多。
病根在哪?劳怒一激,虚火夹痰一起往上冲
那么这次发病的诱因是什么?原文四个字:因劳怒——“劳”是累,特别累;“怒”是生气了。劳碌加上暴怒之后,病就发作了。
💬 罗大伦解说:大家记住,“劳怒”这两个字很关键。劳伤脾气——过分辛苦,脾胃受伤;怒伤肝,肝火一上来就克脾土——所以还是脾胃受伤。再加上他平时喝酒伤脾胃、好色伤肾精,脾肾两虚早就种下了,这一次劳怒,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虚火夹着痰一起往上冲,人就栽倒了。
薛立斋的判断非常清楚:肾经亏损,不能纳气归源(归元)。肾气不足,无力收摄气机,气都浮在上面,人就会头晕;虚火上奔,冲到头目,头晕就更厉害。
💬 罗大伦解说:这种情况今天特别多——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身体正气开始走下坡路,如果还不懂节制、重欲耗肾,真的一下子就出事了。有的老人在行房的时候突然就不行了,我们叫“马上风“;有的老人肾经亏虚,走着走着咕咚倒地上就出问题了。肾经亏虚不能纳气归源,虚火上奔,上焦先出问题——头晕。
为什么痰涌?为什么手麻?肾虚加脾虚,一环扣一环
病人痰涎上涌、手足麻痹、口干眼涩,薛立斋把这几个症状掰开揉碎讲了一遍,环环相扣:
**第一,痰从哪来?**肾经亏虚,不能摄水。肾主管水液气化,肾虚了,水液不能正常代谢归源,在体内泛滥,成为水湿之邪,泛滥为痰——所以痰哗哗地往外涌。
第二,手麻脚麻为什么?阳气虚弱,其实是脾气虚弱——脾主四肢,脾阳不足,气不能推动血液运行到四肢末端,气血阻滞过不去,胳膊就麻了。
**第三,口干眼涩为什么?**肾经亏虚,亏的其实是“精”。肾精不足,肾阴也跟着不足,水不涵火,水火不能相济,虚火就上来了——火在上边,嘴就干、喉咙就干,总想喝水。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这人的病根是肾虚为主:肾虚不能纳气归元→头晕;肾虚不能摄水→水泛为痰;肾虚水不涵火→虚火上炎口干;再加上脾虚→水湿凝结成痰、四肢麻痹。通过这个人的性格特点、发病诱因、症状表现三方面一对照,基本就定位了:**第一是肾虚,偏肾阴不足;第二是脾虚。**所以薛立斋开的方子,就围着脾肾两脏转。
处方:六味地黄丸配补中益气汤,一边补肾一边补脾
薛立斋开的什么方?六味丸料——就是六味地黄丸;再加补中益气汤。两方配合使用,治之而愈。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用补中益气?因为这人脾也虚:喝酒伤脾胃、劳碌伤脾气、暴怒肝火克脾土,脾虚了,水湿泛滥才凝结成痰,四肢也得不到气血濡养。补中益气汤补脾气、升阳气。为什么用六味地黄丸?因为肾虚是主要的——补肾阴、降虚火,肾水足了,虚火自然下来,头晕、口干都解决。一边补脾、一边补肾,脾阳肾阴,慢慢就补好了。
这两个方子合在一起用,还有讲究。薛立斋写“两料”——就是两个方子,经常是分开服用的:早晨服一个、晚上服一个,根据时辰、根据经络气血流注(子午流注)的情况,用不同的药来调整。
💬 罗大伦解说:这种“早一个、晚一个”的用法,薛立斋、叶天士他们这些医家都特别讲究——早晨阳气上升,用补中益气升阳;晚上入夜,阴气当令,用六味地黄滋阴。一个补脾升阳、一个补肾滋阴,脾阳肾阴一起养,这样就建立了一个阴阳节律,身体慢慢就缓过来了。我在微博上收到过几万条留言,很多人都是“各个医院走了六七年、五六年,怎么治都治不好,越治病越重,动都动不了”——这样的患者,中西药都试遍了还是不行,我就会教他们一个特别简单的方法,慢慢调养自己:早晨服补中益气丸,天亮了、阳气上升,帮你提升阳气;中午服加味逍遥丸,疏泄肝气、调情绪;晚上服六味地黄丸,入夜了,让阴气充足、滋阴养肾。阳虚明显的,晚上可以吃金匮肾气丸(桂附地黄丸)。根据自己的寒热情况判断。好多朋友坚持吃了一两个月,感觉身体确实有劲了,慢慢从低迷的状态恢复过来了——期间再配合站桩、每天出去走步、调整情绪、好好吃饭,很多人真能恢复过来。
病好了,可薛立斋偏偏多写了一句
病治好了,可这案子到这儿还没完。薛立斋在后面加了一句话:其后或劳役、或入房,其病即作;用前药随愈——从那以后,但凡他特别劳累,或者行房事,这病马上就发作;一发作,再用前面的药,病又好了。
💬 罗大伦解说:薛立斋为什么特意写这么一句?其实是在告诉我们:有些病是难治的。治病的方法放这儿了,病怎么来的也写清楚了,可有的人身体一好就忘了自己有病——不坚持服药,生活习惯也不改。你想想,病就是酒色劳碌这些生活习惯闹出来的,生活习惯不改变,吃药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这案子里,“酒色”两个字把他害了:薛立斋给他治得差不多了,可他还要“挑战自我”——稍微劳碌一点、一入房,病就发作,反复挑战药的效力、挑战身体的底子。这说明了什么?有些时候真的是要养的:身体好坏自己知道,并不是吃了药就能把身体补得满满的。药补只是一部分,自己的保养和节制才是最关键的。如果不知道节制,这边补着肾,那边又重欲耗肾,损失的还是多。
附赠:御医给皇帝治病,也治不了“折腾”
薛立斋为什么对“节制”二字体会这么深?因为他伺候过皇帝。
💬 罗大伦解说:薛立斋给皇帝治病,可皇帝死得也很早——为什么?**他折腾啊!**皇帝设了豹房,里边美女无数,西域美女、朝鲜美女都给搜罗来了,您想想他能长寿吗?薛立斋给他治病,自己记载说,把自己都累得不行了——医生开方子,只能治你的病;可自己的命,一定要自己珍惜、自己保养。薛立斋多写那“其后或劳役或入房其病即作”一句话,用意很深,不是瞎写的——药只能把你一时的症状纠正过来,身体保养要靠自己:节制、调整、运动、调整心态,缺一不可。千万别以为“只要有药我就放心了”,不行的。
结尾:肾主骨生髓、脑为髓海,保养要趁早
这一案,我们学到的是薛立斋把补中益气汤和六味地黄丸联合使用的经典思路:脾虚肾虚同调。依据是什么呢?肾精亏虚,肾主骨生髓、脑为髓海——肾亏了,髓海空虚,虚火再一上来,人就眩晕;手足麻痹、痰涎上涌,则是脾虚的依据。两方一配合,就把人补过来了。可补过来之后呢?保养更重要——这才是薛立斋这个医案真正想传达的信息。
💬 罗大伦解说:薛立斋那个时代的人,喝酒、好色、劳累,跟今天的人遇到的问题一模一样——我们现在经济生活急速运转,很多人劳碌过度、应酬不断。古人留给我们的养生思路、调养思路,今天要好好学习。头晕扑地这样的险症,根源往往在酒色劳碌耗伤了脾肾;药能救急,可日子是自己在过——该养身体的时候,切莫“挑战自我”。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薛立斋医案整理,医案出自《薛氏医案》(明·薛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