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关节疼、不能屈伸怎么办?
病人搜索词:浑身疼 / 关节疼 / 筋骨疼 / 疼得不能弯腰 / 身上痒像虫子爬 / 嘴干眼红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痹证 · 筋骨疼痛 · 肝肾阴虚 · 肝火亢盛
一开场:三千医案,就靠几个方子打天下
今天讲的这位医家,还是明代太医院院长薛立斋——名己,字新甫,号立斋,御医世家出身,一辈子留下三千多则医案。罗大伦说他是个特别奇怪的人:奇怪在哪儿?就奇怪在——他看病就用这几个方子,翻来覆去地加减。
💬 罗大伦解说:这就像武林里的高手,一开始学了好多好多功夫,到最后练,就练那么几首,随时变化、有各种变化。薛立斋就是这意思:家学渊源很深,父亲就是御医,家里儿科很强、外科很强;到他这儿,学着学着,最后就用这么几个方子——但用得非常精道。你看他那三千多个病例,大部分都给治好了。你真把这三千则医案看下来,对这几个方子的领悟,都会不同寻常。
病人是谁?——薛立斋的母亲,75 岁
这一案的患者,不是外人,是薛立斋自己的母亲。原文开头四个字:先母七十有五——先母,就是已经过世的母亲;薛立斋写书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世了,他记的是母亲七十五岁那年得的一场病。
💬 罗大伦解说:什么病呢?遍身作痛,筋骨尤甚,不能屈身——浑身疼,筋骨尤其厉害。筋是什么呢?就是骨和骨连接的地方。筋骨疼得厉害,屈伸都费劲。大家想想,一位七十五岁的老人,这病得多痛苦!而且现在老人里边,这种关节筋骨疼的非常多。
病到什么程度了?——浑身疼,还痒得像虫子爬
光浑身疼还不能下结论,薛立斋又记了其他症状:口干目赤——嘴里干,眼睛发红,像有火的样子;头晕痰壅——脑袋晕,痰很多;胸膈不利——胸口堵得慌;小便短赤——尿量少、颜色发黄,夜间尤其明显;还有一样,遍身作痒如虫行——身上痒,像虫子爬一样。
💬 罗大伦解说:身上痒像虫子爬,这个症状前边讲过一例——那例是气虚导致的。这一例,薛立斋判断是阴虚导致的。同样一个症状,病因可以完全不同,这就是中医辨证的讲究。后人对这则医案的评价是八个字:肾水不足而肝火有余。
处方拆解:一边补肾水,一边清肝火
那薛立斋用了什么方子呢?非常简单——六味地黄丸料,加山栀子、柴胡。注意这个“料”字:不是用现成的丸药,而是把六味地黄丸的那些药材——熟地黄、山茱萸、山药、泽泻、牡丹皮、茯苓——配齐了,熬汤来喝,再加上两味药。
💬 罗大伦解说:山栀子大家知道,泻三焦之火,尤其泻心火;柴胡呢,疏肝理气。六味地黄丸是治肾水、滋阴的。所以这个方子一边治肾水,一边清肝火——肾水补足了,肝火清掉了,两下里一配合。效果怎么样?诸症悉愈,各症状全好了。
诸症悉愈,不是病全好了
但这里边有个讲究,薛立斋医案里的“诸症悉愈“,含义要听明白:是症状都消失了,可病未必真的全好了。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因为老人的体质,不是一下能改过来的。就拿我自己老母亲举例——她就是阴虚体质,跟薛立斋的母亲一模一样。她的病我能治好,但体质改没改过来?改不过来,肝火照样天天往外冒。所以薛立斋写“诸症悉愈”,是有讲究的,咱们得学会看。
为什么这么重的病,几个药就治好了?
大家看这病挺重:关节疼、不能屈伸、口干、眼睛红、痰多、头晕、小便短赤……为什么六味地黄丸加点栀子、柴胡就治好了?罗大伦给拆解得明明白白:
💬 罗大伦解说:先看底子——这位老人的体质是阴虚体质,肝肾阴虚。大家记得,肾阴不足的时候,往往跟肝阴不足结合在一起,所以叫肝肾阴虚,这就是她身体的基础。口干,是阴虚、津液匮乏的缘故;小便短赤,阴虚会这样,有火也会这样。再看肝火——肝火烧旺了,身体的津液就不足。津液是濡养四肢百骸的,体内津液不足,筋脉没有东西滋养,就会出问题。肝主筋,骨和骨连接的地方是筋,肝阴不足又有肝火,筋脉失养,所以浑身疼、筋骨疼、不能屈伸。眼睛红呢?肝开窍于目,有肝火,眼睛就红。头晕痰多、胸膈不利,是肝火往上走,把体内的湿气往上面带——湿气跟津液不是一回事,湿气变不成身体能用的津液,痰壅、胸膈不利都是这么来的。小便短赤还跟肝经循行有关,肝火的人湿热下注,就容易小便短赤。夜里更明显,是阴虚的缘故。至于身上痒得像虫子爬,是气血不能流通、不能濡养体表——阴虚的人舌头一定是红的,舌苔很薄很薄甚至没有舌苔,阴不足、血不足、津液不足,没法濡养体表,体表就开始痒。所以气虚的老人会身痒,阴虚的老人也会身痒,一定要分清楚。
老人关节疼,别光想着外邪
这里罗大伦特别叮嘱了一句,分量很重:
💬 罗大伦解说:好多老人关节疼,大家总想到外邪——风寒湿、风湿热,邪气来了,关节才疼。但你一定要问:**外邪为什么会来?**好多老人其实是先有肝火:脾气不好、爱着急,肝火在里边烧,把体内津液消耗得很厉害,消耗殆尽,津液没法濡养筋脉,筋的位置就开始出问题;这时候经络管道里边都快空了,外邪就容易进来。所以这种情况,你要考虑外邪,但更要考虑内因——这老人有没有肝火?是不是阴虚体质?都得考察。驱邪行,但扶正不要忘记,忘记扶正就是犯错误。
表面是药在治病,背后是情绪和体质的问题
病治好了,薛立斋却非常谨慎——这样的老人,其实不好调。为什么?
💬 罗大伦解说:有肝火的老人,往往要么是碰到什么事了,要么就性格如此。而且这里有个恶性循环:越是阴虚,越容易有肝火;越有肝火,体质越阴虚。我深有感触——我家就这样,我老母亲是阴虚体质,一辈子受这个体质折磨。她年轻时就要强,是那种“女强人”:看什么看不惯,东西没收拾好,就跟你说来说去,一定要收拾好为止。性格如此,结果肝火很大,经常爱生气;肝火一大,就容易阴虚;越阴虚,津液越不足。我母亲曾经得过类风湿性关节炎,我也调了好久才调好。
附赠:栀子柴胡水冲服六味地黄丸的思路
看薛立斋的医案,表面是药在治病,背后其实是情绪的问题和体质的问题。知道以后,要做的是预防。
💬 罗大伦解说:用药是可以调整的,病症可以消失,但你自己的体质要清楚——好多人压根儿不清楚。清楚以后找到根源,要去防范:比如肝火的事,觉得要生气了,先默念着数 100 个数,或者念阿弥陀佛,学学“随缘”,一生气马上出去走一圈,不想那些事;平时多看些修身养性的书,主动去调整。不然进了老年,体质加性格都稳定了,真不好调。这一案我们学到的思路是:六味地黄丸可以配点清肝火的药——弄点山栀子、柴胡熬水,冲服六味地黄丸,疏肝理气、清泄肝热,这是个治病的思路。适合什么样的人?情绪不好、又有阴虚的:舌头尖尖的、上面红红的、舌苔很薄甚至没有舌苔的人,六味地黄丸配点栀子柴胡,是可以的。有时候我甚至配加味逍遥丸——但这一案阴虚比较明显,加味逍遥丸里有补脾的、有点补阳的成分,反而不行;那就单纯疏泄肝火、清肝热,再用六味地黄丸滋阴,这个思路也很不错。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薛立斋医案整理,医案出自《薛氏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