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疼、肚子也疼,一生气就犯怎么办?
病人搜索词:胸口疼 / 肚子也疼 / 一生气就胃疼 / 生气后想吐 / 脸色发黄发青 / 压力大肚子疼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肝木乘脾 · 肝火犯胃 · 心腹作痛 · 脾胃虚弱
一开场:看病先看脸——肝脾有问题,一看就知道
今天接着讲明代御医薛立斋看病的故事。薛立斋(薛己)是太医院的院长,留下医案三千多则。今天这两个医案有个共同特点:病人一来,他先看脸色——不用病人多说,一看面色,肝脾哪儿有问题,心里就有数了。
💬 罗大伦解说:薛立斋看病,把“望闻问切”里的望诊用得特别好——“望而知之谓之神”。今天这两个案子,恰好是“看面色断肝脾”的教科书级示范,所以这一讲的题目就叫《肝脾有问题,一看就知道》。
病人一:唐仪部,胸口疼了一个月,肚子也疼了
第一位病人姓唐,是明代礼部的官员——“仪部”是礼部下面管仪制的部门,相当于今天部委里的官员。这位唐仪部胸内作痛,胸腔里边隐隐作痛。疼了一个多月,麻烦来了:肚子也疼了。
💬 罗大伦解说:注意这个变化:先是胸口疼,后来肚子也疼。在中医看来,这两个部位指向两个脏腑——胸中跟肝有关,肚子跟脾有关。一个病人两个地方疼,说明病在肝脾之间。薛立斋心里已经有个大概了。
一诊脉,答案更清楚:肝木横逆克脾土
薛立斋一号脉:左关弦长,右关弦紧。
左关候肝——弦,本来就是肝脉的本色,弦长说明肝气不舒,郁结得厉害;右关候脾——脾脉本不该是弦的,现在右关也弦紧,说明肝气郁结,欺负到脾胃头上了。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我们经常讲的那个模型——肝木横逆克脾土。肝属木,脾属土,木克土。情绪一不好,肝气一郁结,第一个受欺负的就是脾胃。薛立斋一句话点破:“此脾虚,肝邪所成”——脾胃本来就虚,肝又跑来欺负它,于是两个脏腑一起出问题。
处方:补中益气汤加半夏、木香——有升有降
病机清楚了,方子也就出来了:补中益气汤,加了半夏和木香。
💬 罗大伦解说:这方子妙在“有升有降“四个字。补中益气汤是往上提气机的,补脾升清;可这病人肝气郁结,光往上提不行,得把胸中的气机疏开,所以加半夏——半夏是降气的,往下走;再加木香——木香行气,把郁结的气机散开。一升一降,胸中的气就顺了。
结果呢?两剂而愈——两剂药下去,好了。善后呢?六君子汤,又喝了两剂,补脾巩固。一共四副药,病好了。
💬 罗大伦解说:你看薛立斋的套路:先用补中益气汤加行气、降气的药把眼前的气机理顺,再用六君子汤补脾善后——始终盯着脾胃。这就是他治病的思路:治肝传脾,当先实脾。
全案最关键的一笔:面色黄中见青
医案原文最后一句,薛立斋写:面色黄中见青。别小看这一句,这是诊断的关键依据。
💬 罗大伦解说:中医看病收集的信息是多方面的——疼痛的位置、脉象、面色,一样都不能少,因为人是立体的人。这人脸色发黄,黄是脾之色,黄得太明显就是脾虚;黄里头泛青,青是肝之色——跟树一样,一个人情绪不好,脸上往往就带出青色来。黄中见青——脾虚、肝郁,两样全占了。所以他一进门,薛立斋心里就有数了。
正常亚洲人的面色是什么样?红黄隐隐——隐隐约约透着点红、透着点黄,是健康色。黄色泛得太明显,脾虚;青色泛出来,肝气不舒。这就是中医的望诊。
望诊的功夫:《黄帝内经》早就写明白了
说到望诊,罗大伦讲了一段特别动人的往事。
💬 罗大伦解说:其实《黄帝内经》里特别重视望诊,很多病都讲到面色如何如何,写得清清楚楚,只是后世大家不太注意,学的人不多。我曾经请教过望诊大师王鸿谟老先生,他跟我关系特别好。他说:望诊的所有内容,《内经》里都写清楚了,只是大家没单独拿出来练。而且这东西不好传——不是书里写清楚了你就能学会,得一代一代地磨练,老师傅带着看。王老是中医世家,小时候他爸爸就带他站在家门口,看街上走过的人,挨个看面色,爸爸在旁边指点:你看这个面色什么特点、那个什么特点……就这么看出来的。现在他一看人,说“我看别人这脸都是花的”——我们看是一张正常脸,他看上面各种颜色,一清二楚。这不是什么秘诀,但练的功夫得一点点练到出神入化。
病人二:李北川,一怒之下,肚子疼、胸胁胀、还想吐
第二位病人李北川,跟唐仪部一样,也是礼部的官员。他素来爱肚子疼——压力大、焦虑,一犯病就自己抓药:补中益气汤加栀子,一边补脾一边清火,一吃就好。
可有一天,他生气了——家里也好、单位也好,反正动了怒。
💬 罗大伦解说:明代当官压力也大,看过《明朝那些事儿》的都懂。这一天他一生气,马上肚腹作痛、胸胁作胀——肚子疼,胸口两侧胀;还呕吐不适,胃气往上顶。为什么吐?胃气正常要往下走,上逆就是肝气顶得太厉害了——这一回不是简单的肝气郁结,是肝火上来了。
薛立斋一诊脉:肝脉弦紧。再看面色:黄中见青,还兼着赤色——黄、青、红三色都在。
💬 罗大伦解说:黄是脾虚,青是肝郁,那红(赤)呢?是肝火!肝气郁结是“憋在里边”,肝火是“往上喷”——火性上炎,把胃气往上顶,所以呕吐。薛立斋断:“此脾气虚弱,肝火所成。” 跟前面那个案子比,就多了个火。
处方:补中益气汤吞左金丸——一服而愈
病机不同,治法也要升级:前面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木香就够了,这回,薛立斋仍用补中益气汤补脾,然后吞左金丸——专泻肝火。
左金丸是中医经典方,朱丹溪创的:黄连为主,配上少量吴茱萸(约六比一)。
💬 罗大伦解说:左金丸的配伍特别有学问。黄连泻心火——为什么要泻心火?这叫**“实则泻其子”:肝属木,心属火,木生火,心火是肝木的“儿子”,肝火太盛,就泻它的儿子——把心火泻掉,肝火也就跟着降下来了。吴茱萸呢,只放一点点,量少(约六分之一),它是热的,入肝经,反佐一下:黄连太凉,怕你把肝“冻住”,我稍微暖一暖、再理理气——寒热并调,以清热为主。这个方子专门治肝火盛引起的吞酸、呕酸水、呕吐**这类毛病。
结果:一服而愈——吃了一剂就好了。
💬 罗大伦解说:有人说薛立斋治病慢,其实他快起来也很快——只要辨证对了,对症下药,一下就见效。你看这两个案子摆在一起多清楚:前面是肝气郁结,补脾+行气就行;后面是肝火,补脾+泻肝火,加个左金丸。一个补脾,一个泻肝火,配合得严丝合缝。
核心思路:治肝传脾,当先实脾
两个案子看完,薛立斋的思路呼之欲出:情绪不好的人,肝木横逆克脾土;但解决方案不是拼命疏肝,而是——补脾土。
💬 罗大伦解说:把脾土补足了,反过来就能把肝气的郁结打开——这就是《金匮要略》说的**“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薛立斋用补中益气汤把脾胃强健起来,稍微配一点行气、疏肝的药,肝气自己就收敛了。不过有一点得提醒:病好了之后要调整情绪,情绪调不好,这病很容易复发——所以健脾很关键,情绪管理更关键。
延伸:今天的孩子,怎么脸色发青的这么多?
最后,罗大伦把话题拉回当下——现在的孩子,面色发青的非常多。
💬 罗大伦解说:现在的孩子压力太大了:作业写到半夜十二点都写不完,上课不许动,教室里有监控,老师随时拍下来发给家长;放学还有各种补习班。孩子压力一大,肝气不舒,脸上就泛青;肝气不舒又肯定影响脾胃,所以脾虚的也特别多,脸色发黄的孩子满街都是。这种时候怎么办?学学古人:把脾胃先调理好——脾胃强健起来,反过来克制肝气的郁结,再稍微配合一点疏肝理气,人就顺过来了。这个思路,我觉得现在特别有用。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薛立斋医案整理,医案出自《薛氏医案》(《内科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