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爱生气、总吐酸水怎么办?
病人搜索词:爱生气 / 脾气大 / 吐酸水 / 烧心 / 胸口不痛快 / 手脚发热 / 心情不好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肝火血燥 · 肝脾不和 · 吞酸嗳腐 · 脾胃亏虚
一开场:两口子因为生气,前后脚进了医案
今天接着讲薛立斋看病的故事。上一回说的太守朱阳山,因为发怒,腹痛作泻,被薛立斋用小柴胡一类方子调理好了。这回呢,轮到他媳妇了——朱阳山的内人,素善怒,平时脾气就不大好,动不动就发火。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这两口子,一个因怒腹痛作泻,一个素来爱怒,先后进了同一本医案。要说朱太守工作忙、在外头生气也有可能,可把两则医案放一块儿看,恐怕跟他媳妇儿脾气大也脱不了干系。家里两口子性格不合,三天两头怄气,对两个人的健康都不好——这话罗博士说得实在。
这太太的病,一得就是十来年
这位太太平时什么样?胸膈不利,胸口总像堵着点什么,不痛快;吐痰甚多,痰特别多;吞酸嗳腐,动不动往上泛酸水、打嗝嗳气;饮食少思,不想吃东西,胃口越来越差;还有手足发热,手脚总觉得热乎乎的。
就这么个病,一患就是十余年,妥妥的老病号。
💬 罗大伦解说:病根在哪儿?明摆着——情绪。前面她老公被她气出腹痛作泻,她自己呢,十几年天天发脾气。不良情绪和身体的关系,在这两口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前头的大夫治错了吗?为什么就是不见好
这十来年当然没少吃药。之前的大夫一看:这人爱发火,多半有肝火——于是用黄芩、黄连、枳实一类,清肝泻火;再不然配上槟榔、苏叶、苏梗、厚朴,因为她总觉得胸口堵、痰又多,给她理气。
结果呢?没见效。要是见效了,人家还找薛立斋干什么?
💬 罗大伦解说:我估计是这么回事:薛立斋先给朱太守治好了病,他媳妇一看,呦,你都能治好啊,那我也得治治——就找上门来了。
薛立斋一搭脉:肝火已经欺负到脾土头上了
薛立斋诊脉:左关弦洪——弦洪是肝火的脉象;右关弦数——数说明跳得快。右关候脾胃,弦数跳得快,说明什么?肝木已经乘犯脾土了,肝火正在欺负脾胃。
💬 罗大伦解说:薛立斋的判断叫肝火血燥。肝火二字跑不了——这人脾气不好是肯定的。可肝火接下来会怎样?肝火伤阴,耗伤肝血,肝血不足,血就枯燥,这叫“肝枯血不足”。再加上木乘土位——肝气横逆克伐脾土,脾胃也跟着遭殃。
辨证高光:他不泻火,反而“扶正”
按常理,有肝火就清肝火,胸口堵就理气——前面的大夫都是这么干的。薛立斋偏不。他的方法很独特:以扶正为主。
怎么扶?朝服六味地黄丸,滋养肝木——早晨吃六味地黄丸,养肝血、滋肝阴;暮服六君子汤加当归、芍药,调补脾土——晚上用六君子汤补脾,加当归养血、芍药敛肝。
💬 罗大伦解说:大家可能问:有肝火,为什么不用逍遥丸这类疏肝清火的成方?薛立斋分得很清楚——这是阴虚,不是实火,看舌头应该有阴虚的指征。逍遥丸里有养血的药,可没有滋阴的药,滋阴的力量不足;用六味地黄丸专门滋阴养阴,把虚火敛下来,再配六君子补脾,效果才靠得住。薛立斋特别擅长用中成药,还早晨晚上分开用,这是他的独门经验。
为什么一反常态?早晨养阴、晚上补阳
这里有个大问题:中医一般讲早晨服阳、晚上滋阴,薛立斋平时也常这么用,这回怎么颠倒过来了?
💬 罗大伦解说:《薛氏医案》里有解释,说得挺合理。第一,她有肝火,而且火还比较明显——早晨要是用六君子这类温阳的药,火就更旺了,补脾不成反燥烈,更克脾。第二,她以前吃了太多黄芩、黄连这类苦寒药,伤了脾胃阳气——晚上本来阴气就重,再用六味地黄丸滋阴,阴上加阴,脾阳更受伤。所以他一反常态:早晨养阴(六味地黄丸,早晨也正对应肝经),晚上补脾(六君子汤温阳),取一个平和的格局。顺带一提,晚上他选的是六君子,不用补中益气——补中益气会把气往上提,晚上气就不该再往上提了。
未满一月,十年的病好了
就这么朝六味、暮六君子地吃着,没到一个月,病症全好了——那可是十年的老病。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不能按常规来治?因为这太太受病不是一两天,是十年。病拖得越久,越不能急,越要取平和。这就是薛立斋高明的地方。
后话:一年后长背疽,又一年大怒,差点被凉药治坏
这太太后来还有两场病,也都记在薛立斋医案里。
一年后,她患了背疽——后背长疮。大家一听长疮,第一反应又是清热解毒。可薛立斋一看:这疮头是白的,颜色暗淡,不是红肿那种——证属虚寒。正气、阳气不足,邪气排不出来,疮才长不好。于是大温补之药,治好。
又过一年,她又大怒一回,老毛病卷土重来:吞酸嗳腐、泛酸水、嗳气,还添了胸腹胀满,肚子都胀起来了。偏偏赶上薛立斋出门十余天,别人给治——用的二陈汤加生石膏。治完坏了:吐痰涎如涌,痰水像往外涌一样;外热如炙,身上热得像火烤。众人一看,这不明摆着痰热吗?赶紧用滚痰丸化痰热!
就在这时,薛立斋回来了。
💬 罗大伦解说:薛立斋一诊脉:洪大,按之若无——浮取洪大,重按像没有一样。他说:这不是实热,是脾胃亏虚而发热,跟李东垣讲的甘温除大热一个道理;脾弱不能制水,痰涎才哗地涌出来。看着像热证,其实是虚热假象——凉药一概不能用,滚痰丸、石膏都不行。
薛立斋开六君子汤加生姜、肉桂。药喝下去,太太就想睡觉,睡醒一觉,诸症如失,又服几剂,康复了。
按语:情绪病,扶正补虚是关键
薛立斋给这位太太治过好几次,回回都手到病除,可以说是“包圆”了。
💬 罗大伦解说:现在情绪不好导致生病的人实在太多了,薛立斋的治法给了我们很大指导。急症——像朱阳山那种突然发作的,用小柴胡调理;慢症——像这位太太,生了十年的气,十年下来正气亏虚是一定的:亏在肝,是肝阴肝血不足;亏在脾,是脾阳脾气不足。所以一个养肝阴,一个补脾阳,用药分开、早晚分服。记住这条经验:长期情绪不好的人,实证存在的可能性已经不大,多数是虚证,扶正比攻邪更重要,得一点点慢慢调养。
附赠:家庭气氛,才是最好的药
这则医案还有一层意思,罗博士说得意味深长:
💬 罗大伦解说:你看,两口子因为发怒、情绪不好,先后都进了薛立斋的医案——这说明问题够深刻的:家里气氛搞不好,影响的是两个人的健康。这事儿你要没看清,身体出了毛病,吃什么仙丹妙药都不起作用,就是薛立斋来了也得不断给您治。所以啊,像这样的人,真正要做的,是调整情绪——情绪调好了,才是治本。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薛立斋医案整理,医案出自《薛氏医案》(薛己著,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