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嘴里吐清水，一吃姜就停，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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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应病名（医学用语）：中气虚寒 · 脾胃虚寒 · 痰饮内停 · 气虚头痛

一开场：这个病，一吃姜就好

今天接着讲明代御医薛立斋（薛己）看病的故事。这位患者叫谭嗣玉——听名字像是个伺候皇帝的官职，反正是当差的人。他得了个什么病呢？非头痛即吐清水：要么头痛，要么嘴里往上返清稀的水，两个毛病轮着来。

💬 罗大伦解说：头疼大家都懂，可“吐清水”得解释一下——就是嘴里总往上反那种清清的水，像反酸一样，有时候还呕出来。这毛病不分冬夏，天天折腾。

病到什么程度？三年了，一停姜就犯

这病有个特别有意思的规律：一吃姜就停，一不吃姜马上又犯。您说这还了得？那得天天吃姜才行啊！就这么拖了三年，实打实的老病号了。

💬 罗大伦解说：大家注意，“吃姜就好、不吃就犯”这六个字，是全案最关键的信息——姜在这里就是一味“试验剂“，通过它就能判断这病是寒还是热。

全案最关键的一笔：姜是试验剂

谭嗣玉实在扛不住了，来找薛立斋。薛立斋一听这个规律，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断语干脆利落：中气虚寒——中焦之气虚弱，又带着寒，病根就在中焦脾胃。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吃姜管用？姜是温性的。一吃姜病就停，说明这是个寒证，寒到骨子里了。要是热证，吃姜只会火上浇油。这一试，寒热立判。

头痛从哪来？气虚头痛有特点

先说头痛。头痛的原因多了去了——有瘀血头痛，有肝火、肝阳上亢的头痛，各种各样。这里边，气虚也会引起头痛：正气不足，头部的气血供应跟不上，加上受寒，疼就来了。

💬 罗大伦解说：气虚头痛有个典型特点——绵绵作痛，一累就厉害。最近加班加点、熬夜没睡好，累得疲惫不堪，平时正气就不足，这一累，头就开始疼了，这就是气虚头痛。很多人都有这种经历吧？

吐清水又是怎么回事？脾土不控水

再说吐清水。一个人往外吐清水，呕吐出来的都是清清亮亮的水——这说明什么？阳气不足，痰饮过重。体内的水湿太重，往上反出来的，痰是白的、像白沫，或者干脆就是清水。

💬 罗大伦解说：清水是从胃里呕上来的，说明脾胃不能运化了。这时候必须燥湿化痰，把痰饮化掉，清水自然就不往上犯了。大家可以推一推：这人脾胃的状态一定是弱的——脾属土、土能控水，脾土一弱，水就泛滥，痰饮越积越重。

处方：六君子汤打底，四味加药见功夫

病根清楚了：脾胃弱，不能吸收营养所以气虚，气虚所以头痛；不能运化水湿所以痰饮内停，痰饮上泛所以吐清水。薛立斋的主方，就是著名的六君子汤。

💬 罗大伦解说：六君子汤是在四君子汤——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的基础上，加上半夏和陈皮。四君子汤是补气的主方，叫“君子”，是说它像君子一样平和端正，用君子的方式把邪气祛掉，扶助正气；加上半夏燥湿化痰、降气止呕，陈皮理气祛湿、化痰和中，就既能补脾胃、又能化水饮了。

光六君子汤还不够，薛立斋又加了四味药，一味一味都有讲究。加当归——气血双补。您说他不就是气虚吗，怎么还补血？

💬 罗大伦解说：病已经三年了，这病程就得看。脾胃是生血之源，脾胃弱了这么久，血肯定也亏——所以加当归，这就是治病的思路。

加黄芪——黄芪补气，还能利水。把身体里多余的水往外排。

💬 罗大伦解说：有人用完黄芪，说大胖肚子渐渐小了，其实就是水液被排出去了。南京中医药大学的黄煌教授还总结过“黄芪体质”——那是从张仲景用黄芪的规律里归纳出来的：肚子特别大、软软的，里边其实多是痰饮水湿，排不出去。这时候用黄芪，身体机能慢慢提升，水一排出去，肚子就小了。

加木香——行气理气。气必须通开，否则补进去的药未必吸收得了；气一通，中焦的水饮也更容易化开。最后加炮姜——这一味是点睛之笔。

💬 罗大伦解说：姜有好几种用法，生姜往外发散、化痰降呕为主；炮姜则是暖中。这位是脾胃虚寒、寒饮过重——痰饮非温不化，一定要温暖起来才能化掉。炮姜把脾胃的机能振奋起来，把寒饮暖化掉。四味加药，补气、补血、行气、温中，环环相扣。

病好了——然后呢？

就这么一个方子，谭嗣玉的病好了。三年顽疾，六君子汤加四味药，轻轻巧巧地解决。

💬 罗大伦解说：这个医案非常短，但门道很深。核心就是一句话：脾胃弱了，会变出各种各样的病症。一般人只看到“标”——头疼、吐清水这些表面现象；薛立斋看到的是“本”——中气虚寒，不能温化水饮，痰饮留在体内为非作歹。

罗大伦的总结课：外面的症状都是细枝末节

薛立斋看病有个大特点：特别重视正气，尤其重视脾胃。他的路子是“王道”治法——主张扶正以驱邪：我把正气给你扶足，脾胃给你调壮，外边那些问题，身体自己就有能力解决。所以他看病，看症状都是细枝末节，功夫全在调里边。

💬 罗大伦解说：薛立斋是太医院院长，治杂病最擅长的就是补脾胃——补气常用补中益气汤这类方子，补肾用桂附地黄丸一类。他这一派，继承的是李东垣（补土派）的衣钵，是李东垣思想往下发展的一支。李东垣创的方子多，可他自己记载的医案并不多；薛立斋呢，逮着这几个方子使劲用，积累了大量的临床经验——所以您想把补中益气汤研究明白，一定得好好看看薛立斋是怎么用的。

附赠：六君子汤加味，值得慢慢记

罗博士最后还给听众留了句话：后面薛立斋的医案，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方子来回用——六君子汤加味就是其中之一。

💬 罗大伦解说：大家把这个方子记熟了，往后看到一个症状就往里面对：什么情况下用六君子汤加味？积累来积累去，这个方子的适应症就被全部摸清了，到时候您心里就有数了。学完李东垣，再学薛立斋，这补土派、扶正派的心法，就这么一脉传承下来了。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薛立斋医案整理，医案出自《薛氏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