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生气、生闷气，肚子长出硬块、月经不调还越来越瘦怎么办？——明代太医院院长薛立斋治妇科结块医案

病人搜索词：总是生气 / 爱生气 / 生闷气 / 脾气大 / 肚子有硬块 / 月经不调 / 人越来越瘦 / 没胃口、吃不下饭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肝气郁结 · 肝阴不足 · 癥瘕积聚 · 情志致病 · 脾胃虚弱、肾水不足

一开场：太医院院长今天要讲两个妇科病人，一好一死

今天罗大伦要讲的，是明代太医院院长薛立斋（薛己）治妇科的故事。薛立斋这人很特别——他特别佩服朱丹溪，他的很多理论来自李东垣和朱丹溪这两位金元时期的大家。到了明代，薛立斋把这套理论拿来治妇科病，用得极妙。

今天一次讲两个病例：同样的病，差不多的治法，结局却一个痊愈、一个不治——差别就在两个字：情绪。

💬 罗大伦解说：薛立斋生在明代，李东垣、朱丹溪生在金元时期，比他早了几百年。他把前人的思想学透了，再用到妇科上。今天这两个案子放在一起，薛立斋是有用意的——他就是要告诉你：情绪在治病里头，占的分量太大了。

第一位病人：性格沉静、勤于女工，却“善怒”

第一位患者是位陈姓妇人。薛立斋看病有个习惯——先把人的性格写出来。他写这位妇人：性格沉静，勤于女工。

“沉静”是什么意思？就是人特别安静、特别内敛。每天干什么呢？勤于女工——过去女子擅长的针线活计，描龙画凤、绣花织布、做衣服，她干得特别起劲。

可薛立斋紧接着又写了两个字：善怒——容易生气。

💬 罗大伦解说：大家注意这个组合：前面写“沉静”，后面写“善怒”。这种性格的人，生气了发不出来——他不会拍桌子骂人，而是把火憋在心里，回去自己偷着想，晚上睡不着觉地想。这叫生闷气，最伤身体。这种性格的人，特别容易得肝气不舒的病。

病来了：小腹结块、月经不调，前医一顿“伐肝泻火”越治越重

气憋在肚子里，久了就出问题了：小腹内结了一块——小肚子里形成一个块，有时候疼；或作痛，或痞闷——有时候觉得堵得慌、闷得慌；月经不调——月经开始乱了。

家里人赶紧找医生调。前医一看：这肯定是肝火啊！于是伐肝理气——使劲泻肝火，行气、破气，什么青皮、枳壳之类的猛药都上，用得很狠。

结果呢？没好，反而更重了：身体里边总觉得发热，忽冷忽热的；胸膈不利——胸口憋闷、喘气不舒服；饮食不甘——吃饭不香，没胃口；形体愈瘦——人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瘦；最后连牙龈都溃烂了。

💬 罗大伦解说：大家记住：疏肝一定要轻柔。用点绿萼梅、玫瑰花、月季花，配上白芍，轻轻地把肝气揉开；实在不行加点柴胡。可这位前医上来就是泻肝火、破气，青皮、枳壳、龙胆草这些猛药一上，肝没疏开，脾胃先被伤透了。疏肝和伐肝，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薛立斋怎么想？——一句“脾土不能生肺金”，点破一个恶性循环

这时候找到了薛立斋。薛立斋一看就摇头：这么使劲伐肝泻火，不对。

他说，这是什么问题？脾土不能生肺金——这位妇人首先是脾胃先亏了。脾胃为什么亏？两个原因：一是忧思思虑伤脾，二是怒往里边发，肝气横逆克脾土——情绪不好，脾胃就弱了。

接下来，薛立斋讲了一个完整的五行恶性循环：

情绪不好 → 肝火旺 → 肝气横逆克脾土，脾胃受伤 → 脾（土）虚弱，不能生肺（金）→ 肺虚不能生肾水（金生水）→ 肾水不足 → 肾水不能滋养肝阴（水生木）→ 肝阴越不足，肝火越旺 → 肝火更旺，又去克脾土……

一圈下来，越转越坏。

💬 罗大伦解说：大家明白这一圈没有？情绪不好，肝火就旺；肝火旺，第一欺负的就是脾胃；脾胃虚了，肺跟着弱；肺弱了，生不了肾水；肾水不足，肝阴没人滋养，肝火就更旺。这是个死循环。所以你看这位妇人，又发热、又没胃口、又瘦、又牙龈烂——全是从“生闷气”这三个字开始的。

薛立斋的独门绝技：结块，要从“养肝阴”入手

这里边有个特别有意思的事。薛立斋治结块类疾病（不管是妇科还是别处的）有一个独特想法：他认为结块很大程度上与肝阴不足有关——肝阴亏了，肝气郁滞，气聚而成块。所以他治结块，用养肝阴的方法来消散。

💬 罗大伦解说：这个思想非常独特，后世继承的人很少。我看过这么多医案，实话实说，像薛立斋这样大力提倡、大量实践的，他是独一份。现在大家治结块，基本上还是活血化瘀、消积破癥那一套。薛立斋认为攻伐的方法容易出问题，他用调肝、养肝阴的办法把结慢慢散开——至于这个方法为什么后世没传下来，我们存疑，放在这儿。但他的医案里，确实很多都是这么治的。

处方：补中益气汤 + 六味地黄丸，走一个“人体阴的循环”

那具体怎么治呢？思路很清晰：脾胃不足，就补脾胃；肝阴不足，就养肝阴。方子更简单，就两个经典方：补中益气汤和六味地黄丸。

为什么用补中益气汤？薛立斋认为它是滋补元气的——元气、中气亏了，气就往下陷。这位妇人脾气不足、饮食不甘，就得补脾气、滋化源，把脾胃这个“源头”补足。脾胃足了怎么样？脾土生肺金，肺金足了；肺金生肾水，肾水足了；肾水足了，才能滋养肝阴。

这时候再加六味地黄丸干嘛？补肾水、补肾精，来滋养肝阴。

💬 罗大伦解说：大家发现没有？补中益气和六味地黄，在薛立斋手里是一个循环——补中益气是“发车点”：先把脾胃补起来，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这时候六味地黄再帮你把肾水补足，肾水去滋养肝阴。走完这一圈，肝阴足了，肝脏阴阳平衡了，肝主疏泄的功能恢复了，结块自己就慢慢消散了——因为它本质是肝气不舒聚出来的一团东西。月经也一样：月经跟肝的关系非常密切，肝主疏泄，稍微瘀滞一点，月经马上就不来、就乱。肝气疏开了，月经自然就正常了。

结果如何？就这两个方子，一直吃到春天——这位妇人的病就好了，肚子里的结块散掉了，月经也正常了。

附赠大法：病情纷繁复杂时，就“扶正气”——上午补中益气，晚上六味地黄

罗大伦说，薛立斋这个“补中益气 + 六味地黄”的搭配，把人体五脏阴阳的循环调理得特别好。他自己后来一直给大家介绍这个方法：

💬 罗大伦解说：如果您身体特别复杂，到处治也治不好，自己实在没什么招了——记住，病情纷繁复杂的时候，要扶正气。正气足了，有些问题自己就解决了。具体怎么做？上午吃补中益气丸，晚上吃六味地黄丸；如果肝气不足，中午加一点逍遥丸（逍遥散）；如果阳气虚，晚上用金匮肾气丸。这些方法从哪来的？全从薛立斋这儿来的——他特别擅长这么用。

第二位病人：松江太守的夫人，脾气大到太医都没辙

接着讲第二个案例——这一次，薛立斋没能治好。

患者是松江太守（当地父母官）的夫人，是有封号的恭人（诰命夫人级别）。她什么性格？还是那两个字：善怒——脾气特别大。

症状也像：肚里聚了一大块，已经一年多了；形体骨立——瘦到什么程度？站在那儿像一副骨头架子，就剩骨头了；寒热往来——忽冷忽热；颐颊溃烂欲透（透腮）——腮帮子里边烂得都快透了。

前医怎么治的？又是伐肝泻火，用得特别猛：青皮破气、龙胆草泻火，狠狠一通泻。

💬 罗大伦解说：我说过多少次了：疏肝要用轻药，绿萼梅、玫瑰花、月季花、白芍，轻轻地把肝揉开。这位前医又来猛药，青皮、破气、泻肝火，这不是治病，这是添乱。薛立斋后来一看脉就明白了——这病，已经深了。

把脉：肝脉洪大弦紧，余脉微弱——“肝经真气虚而邪气实”

到了冬天，这位夫人来找薛立斋。一按脉，薛立斋心里咯噔一下：肝脉洪大，按之弦紧，而其他脉都非常微弱。

薛立斋说：肝经真气虚而邪气实——肝经自己的正气（真气）已经虚了，邪气却实得不得了。他打了个比方：这肝经自保还来不及呢，哪有力气去克土？再看面色青白——这是肾水不足、肝木亏损的征象，肺金也来克制。

薛立斋最怕什么？怕到春天。春天肝木生发，肾水亏到这程度，肝木一发，没有水滋养，就要出大事。

所以他勉强开了方：壮脾胃、滋肾水——还是补中益气、六味地黄那一路，把脾胃壮起来，把肾水滋起来，让肝阴足一点。吃了一阵，肝脉稍有收敛，状态好了一些。

一波三折：大怒、耳内出血、烦躁作渴——“无根之火”加肉桂引火归元

可这位夫人是谁？家里她说了算的大官夫人，脾气大得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大怒了一场，结果耳朵里出血了！

薛立斋一摸脉：肝脉仍大，再往下按，按之如无——跟以前一样，真气又不足了。这时她烦躁、作渴。

薛立斋说了四个字：此无根之火——这是虚火，没有根基的。他嘱咐：虽然烦躁口渴，千万别再泻火！在前方（六味地黄）里加一点肉桂，吃两剂。

两剂下去，肝脉一下就收敛了，热渴顿退——那火，被肉桂引火归元，引下来了。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虚火”和“实火”的区别。实火要泻，虚火要引——肉桂引火归元，把浮在上面的虚火引回肾里去。薛立斋要是只看到“烦躁作渴”就泻火，这位夫人早就没了。可惜——他能救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结局：又大怒一场，人没了——薛立斋叹：这样的病人，神仙也难救

大家以为这就好了，接着调理吧？没过多久，这位夫人又大怒了一场，不知道什么事，结果饮食不进。果然，快到春天的时候，这位诰命夫人去世了。

薛立斋是什么人？太医院院长，当年伺候皇上的。他在太医院里天天面对这样的病人，又生气又劳累，最后把自己都累病了。可连他这样的高手，都治不了这位夫人——为什么？

💬 罗大伦解说：这人脾气太不好了。没事就大怒——丫鬟递水递的角度不对了、温度不对了，她都能大发雷霆：水这么烫，想烫死我吗？打！就这种人，你每次把她从鬼门关救回来，她转脸又大怒一场，耳朵出血了，又大怒。你说谁受得了？这跟伺候皇上差不多。这样的病人，没法调理——因为病根在情绪，情绪不改，药就白喝。

同病两案，为什么一个好了，一个没了？——情绪，才是妇科病的总开关

这两个案子放在一起，意味深长：同样的病（腹中结块、月经不调、消瘦），同样的治法（补中益气 + 六味地黄），一个好了，一个没了。区别在哪里？全在性格、全在情绪。

前一位陈姓妇人，虽然也爱生气，但她性格内敛、知道收敛，慢慢调理，病就好了；后一位大官夫人，脾气大到连太医院院长都拦不住，每次救回来又自己折腾回去，最后谁也没办法。

罗大伦说：腹中结块、月经不调、身体消瘦这类病，情绪的因素占特别大的比重。他见过太多身体不好的人，多数跟情绪有关。

💬 罗大伦解说：我曾经跟一个做电商的朋友聊天，他以前做普通日用品，后来改做中医类产品。他说：“你们中医的粉丝脾气都不好，一触就着火。“我说不对啊，学中医的人应该性格平和。他说绝对很明显——以前卖日用品，客服很轻松；一做中医产品，接触的患者全是脾气大的，稍微慢一点就发火。为什么？我想明白了：中医圈里去的都是什么人？都是患者。 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患者？很多就是因为肝气不舒、情绪不好——而且自己还不知道，觉得自己挺好的，一遇到事火就上来了。我们只看到自己生病了，想不到跟情绪有关。其实密切相关。

附赠小故事：停车场为两块钱吵架的女士——这汤药，白喝了

罗大伦讲了一个他亲眼见过的例子：在一家医院里，一位女士拎着大包小包的中药往外走，结果在停车场因为停车费多收了两块钱，跟停车员大吵起来——她认为就该少收两块钱。吵着吵着，把车往门口一横，倒车的时候差点撞到罗大伦，他吓一跳。旁边还带着她老妈妈一起吵。

💬 罗大伦解说：您说，她手里那包汤药，喝得起作用吗？这跟松江太守的夫人是一样的——药是好的，方子也是对的，可脾气不改，汤药就白喝。薛立斋给他治都治不好，就是因为他自己折磨自己啊。生活中的小事——快递慢了、外卖晚了两分钟，都能气得不行，这样的情绪，什么药能调好？

结尾：不想成为“患者”，那就要学会快乐

最后，罗大伦把话说到根子上：身体不好的人，很多是自己折磨自己——自己发火，把自己气出病来，还出不了这个圈，非常可怜。他为什么不断地讲情绪和身体的关系？就是要告诉大家，别往这条路上走。

💬 罗大伦解说：一定要记住：每天要快乐，一定要笑，一定要豁达，一定要放下。甭管什么事，随缘去吧——“爱咋咋地，随他便去吧”，这些话要经常放在嘴边。学会随缘，学会豁达，学会放下。身体方面的调理，可以学薛立斋：上午补中益气补脾胃，晚上六味地黄滋肾阴、揉肝气。但光身体调好了还不够——身体调好了，脾气不改，身体还会再坏。情绪调好了，你才不是患者，你才可能不成为患者。身体健康了，活得快乐了、滋润了，那才是幸福的人生。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薛立斋医案整理，医案出自《薛氏医案》（明 · 薛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