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不上孩子、月经淋漓不尽怎么办？——薛立斋治好少妇不孕医案
病人搜索词：怀不上孩子 / 结婚多年没孩子 / 月经淋漓不尽 / 月经一直不干净 / 情绪不好 / 压力大 / 爱生气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不孕 · 肝气郁结 · 脾虚火动 · 血不归经 · 月经不调
一开场：三十岁还没孩子，古代这个家急坏了
今天讲的，还是明代太医院院长薛立斋（薛己）治疗妇科疾病的故事。这一案特别生动——因为它里面有个大情节：一家子商量着，要不要给儿子娶个小妾。
怎么回事呢？话说有位西宾，姓钱，名司袭。什么叫“西宾”？就是古代请到家里教书的家庭教师——主家请他住在家里的西屋，尊称为“西宾”，表示对读书人的尊重。钱先生家里有个儿媳妇，年三十了。
三十岁没孩子，在古代是个什么概念？各位想想：古代女孩一般十几岁就嫁人了，十三四岁出嫁的都有，十五六岁生孩子的很正常。这位儿媳妇十几岁过门，到三十岁还没孩子——搁那个年代，人家同龄的妇女孩子都生五六个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一家的压力可想而知。
💬 罗大伦解说：咱们就凭这几句话，就能想象这家的儿媳妇压力有多大。更要命的是，她月经淋漓不断（原文叫“月经淋漓无期”），断断续续老不干净，两口子好几年都没办法在一起住（原文“夫妇异处则几年矣”），分居好几年了。这日子怎么过？钱司袭实在没办法，就想走古代的老路：娶个小妾，让小妾生孩子续香火。可这种事毕竟不是小事，他得找人商量——于是找到了薛立斋：“薛先生，您看这事行不行？”
薛立斋一锤定音：不是娶妾的事，是身体出了问题
薛立斋一听，说：这哪是娶不娶妾的事，这里边有身体问题。他给分析道：“此郁怒伤肝”——这媳妇情绪不好，肝气郁结啊。
各位，像这样的事，罗大伦说他见过特别多：好多不孕不育的夫妇，并不是肾虚（肾虚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但其中一个特别大的原因，是肝气不舒。
💬 罗大伦解说：这个恶性循环是这样的——一开始可能因为一点原因没怀上，稍微有点气血不足、肾气不足，都正常。可一旦没怀上，全家人的压力就上来了：“都结婚两年了怎么还没孩子？“老婆开始听闲话，温和的说法是”你看隔壁老王家媳妇一过门就怀孕了“，不温和的说法多了去了，“你们是不是该去检查检查了”。我见过好多家庭，这压力大到什么程度？都崩溃了。这种压力常年累月压下来，人就肝气不舒；越肝气不舒，越生不了孩子；越生不了孩子，压力越大——陷入死循环。
我观察过很多实在没办法的家庭，最后去认养一个孩子，结果一领养，自己马上就怀孕了——为什么？压力解除了：没人再问你“怎么还不生孩子”了，这事过去了，人一放松，马上怀上了。好多家庭都是这样。所以这类不孕不育的调理，主要就是疏肝，把肝气理顺。
病根儿在哪：肝火欺负脾土，脾虚就管不住血了
薛立斋接着分析。这位少妇的病，除了肝气不舒，还有肝火——三十岁还没孩子，家里给的压力那么大，肝火能不大吗？这肝火一动，就横逆克脾土：肝气郁结，横着冲撞脾胃，脾胃就虚了。脾一虚，再加上肝火在里头烧，这叫什么？“脾虚火动，血不归经”——这就是本案最主要的病机。
这里要讲一个中医特别核心的道理：脾统血。
💬 罗大伦解说：脾是主管统摄血液的。脾气足的时候，它能把血液（还有水液）收摄住，让它们在经络、经脉里正常运行。可脾气一虚，收摄不住，血就“哗”地跑出来了；再加上肝火这么一吹，热迫血行，血液沸腾、走得快，更容易冲出经脉。所以脾虚火动，血不归经，表现在这位少妇身上，就是月经淋漓不断、老不干净。
这个道理我用个比喻给大家讲透：脾气对血液的控制，就像手里攥着一根绳子，绳子那头拴着一个口袋，口袋就是血。你攥着绳子让口袋一圈一圈转，那一圈一圈的轨迹就是经络，血本该在经络里循着轨迹走。可你脾一虚，手一松，口袋“唰”一下就飞出去了——这就是脾不统血。
而且脾统摄的不光是血，水液也一样：脾虚的人睡觉流口水；有的妇女小便收摄不住，自己流出来（小便自遗）；还有的水肿——水跑到体表来了。血、水这些液体，都归脾气统摄，而根源就在脾。
再说一层：这位少妇天天琢磨“怎么还不生孩子”，思虑也伤脾。肝气郁结伤脾，思虑过度也伤脾，脾就这么一天天被欺负虚了。
处方：一肝一脾两味名方，一共只给了四副药
病机清楚了，治法就跟着来：一边清肝火、柔肝，一边补脾气。具体怎么开方？薛立斋给了两个药：加味归脾汤和加味逍遥散。
- 加味归脾汤：就是归脾汤原方，加上柴胡和栀子——柴胡疏肝，栀子清肝火、泻心火；
- 加味逍遥散：就是逍遥散（大家熟知的逍遥丸）加上丹皮和栀子——泻肝火。
两个方子，一个管脾、一个管肝：加味逍遥针对肝，疏肝气、泻肝火、养肝；加味归脾针对脾，补脾养血。一肝一脾，各给了四剂——一共四副药。
💬 罗大伦解说：四副药，大家想想真不多。这么严重的病，要是我们，还不得琢磨着吃两三个月？薛立斋是真有把握——他这个人就是大道至简，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用简单的方子处理。而且他特别仁慈：药煎好了，派人把药送到病人家（“送至其家”），还专门嘱咐当家做主的婆婆（姑）：“服此药病愈，而后当受孕，妾可无取也”——您放心，这药吃完病一定好，好了就能怀上，娶妾的事儿就免了吧！
转机：药到病除，次年添丁，家庭纠纷烟消云散
结果如何？病果愈——吃了药，病就好了；第二年，生了个大儿子。娶妾的风波就此作罢，一场家庭纠纷，被薛立斋四副药轻轻化解。
💬 罗大伦解说：各位注意，薛立斋这句“保你生孩子”，我看本身就是一味药——精神疗法。人家什么身份？太医院院长，给皇上看病的人，水平那是公认的高。他拍着胸脯说“没事，我保你生孩子，药吃完了病准好”，这话一说，病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薛大人都发话了，那咱就安心吃药吧。精神压力一解除，气血又调好了，孩子自然就来了。这叫什么？树立信心。很多人病老不好，不是身体真没救，是心里六神无主、总不相信自己会好。只要方向对了，坚信身体会越来越好——信心本身，就是一种治疗。看病的同时把情绪也疏解开，病好得就更快。
说书人按语：归脾、逍遥，一补一疏的“铁三角”
这案虽小，但薛立斋用到的两个方子，是调理妇科最经典的两张方，值得好好讲讲。
先说归脾（归脾汤、归脾丸）。这方子的思路特别有意思：它是补气养血，而且是通过补气来养血，同时还安神。方剂学里把它归入养血类（补血方）——注意，它可不是补气方，但它方子里有四君子汤打底（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先补气，在这个基础上再养血，加上龙眼肉、当归、酸枣仁这些。凡是看到气血两亏的人，临床往往就想到归脾——因为现代人思虑伤脾、耗伤心血的机会特别多：天天想事，心脾两伤，气血两亏，归脾正好对症。薛立斋调理妇女身体时，心脾不足、气血两亏的用归脾；有时单纯气虚明显的，他用补中益气汤——但女性往往要顾及血，所以妇科他多用归脾。碰到有肝火的，他就用加味归脾（加柴胡、栀子）。
再说逍遥（逍遥散、逍遥丸）。这方子我讲过，它特别适合妇女，思路是三条：疏肝、健脾、养血——我管它叫“铁三角”。为什么必须三条一起上？因为这是个循环：脾亏了，血液不足（脾主生血）；血不足，不能养肝，肝火更旺；肝火更旺，再伤脾……再加上情绪助纣为虐，这循环越转越紧。逍遥丸就是专门来打破这个循环的：一路疏肝、一路健脾、一路养血，对情绪不好的女性，简直是切中要害。
💬 罗大伦解说：你看归脾、逍遥，为什么都是流传几百年的名方？就是针对性特别强，找准了人的特点：归脾对准思虑伤脾、心脾两伤——心思重的人，伤脾、伤心血，气血两亏；逍遥对准情绪不好、肝火旺——肝火欺负脾，脾又不管血，脾亏血亏还有肝火，逍遥丸就冲这三个方向去。现代人这两类毛病何其多！薛立斋给这家的方子，就是一个归脾、一个逍遥，一个补脾一个疏肝，四副药解决问题，看得准，下手稳。
最后说句实在话：薛立斋特别了不起的地方，是他把中成药用得特别好。咱们普通人如果能把柜台里的归脾丸、逍遥丸、加味逍遥丸这些经典中成药用好，多数内科疾病都能得到很大程度的缓解，甚至治愈——因为这都是几百年的经典方子。今天讲的这个思路，肝火、脾虚引起的出血也好、不孕也好，哪怕您不是不孕不育，只要有肝火脾虚这类体质，都可以参考。学了以后，以后碰到相关的问题，自己心里就有个谱了。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薛立斋医案整理，医案出自《薛氏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