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头痛、浑身没劲怎么办？——明代太医院院长薛立斋治劳倦虚损医案（补中益气汤配六味地黄丸，气阴双补）

病人搜索词：耳鸣 / 耳朵嗡嗡响 / 头痛 / 浑身没劲 / 身体总是很疲倦 / 一到下午就发热 / 白天晚上都出汗 / 月经不来了 / 减肥把脾胃弄坏了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中气下陷 · 气虚 · 气阴两虚 · 闭经 · 阴虚内热 · 脾胃虚弱

一开场：三个症状摆在一起，答案已经藏了一半

今天接着讲明代太医院院长薛立斋（薛己）看病的故事。这则医案很短，但特别耐琢磨——一位妇人因劳得病。这个“劳”，就是劳累呀：劳累、各种消耗。累出了什么？三个症状：耳鸣、头痛、体倦。

💬 罗大伦解说：这三个症状放在一起，其实已经能看出门道了。大家注意“体倦”这两个字——一个人总是身体疲倦、很困倦、没劲儿，多数是什么？虚证。脾气不足、气虚、元气不足，主要表现就是身体特别困倦。所以只要有“体倦”在，你就要把“体质虚”考虑进去；回头再看耳鸣、头痛，很可能也是虚引起的。薛立斋正是抓住这一点。

病人是谁？——一个被劳累消耗垮了的女人

这位妇人姓甚名谁，薛立斋没记。但病因写得很清楚：因劳——劳累各种消耗。在过去的年代，妇女在家里什么活都要干，特别劳累；再加上生孩子、喂养孩子，气血消耗得厉害。就这么硬生生把身体累垮了。

💬 罗大伦解说：耳鸣有很多种，有虚有实——实的有肝火，肝胆之火上冲；虚的有阴虚的、脾气虚的。头痛也分虚实。那到底是哪种呢？“体倦”两个字基本把病因讲出来了——虚。所以薛立斋的结论很干脆：此元气不足。

为什么气虚会引起耳鸣头痛？——气都往下陷了，上面就空了

薛立斋判断元气不足。这背后的机理，罗大伦讲得很透：中气（脾胃之气）是干什么的？补中气，把气往上提。中气虚了，气机就下陷。气本来是充斥全身的——最高的地方能到，低的地方、旁边的地方都能去；现在气不足了，往下陷，那上面呢？上边的气就不足了。

💬 罗大伦解说：气机下陷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上焦、头面部。耳鸣是正气不足、清阳不升；头痛也是气不足、气无力上承，头面部气血不足，功能就下降。还有头晕的、嗓子哑的……都是气不足了，上边的气血供应不上了。所以这一案，从头到脚都是一个字：虚。

处方：补中益气汤，加麦门冬、五味子

怎么治？补中益气汤加麦门冬、五味子。

💬 罗大伦解说：补中益气汤是薛立斋最常用的方——大家发现没有，薛立斋只要看到元气不足，就用补中益气。为什么配麦门冬和五味子？因为考虑到这人可能有点阴虚。麦门冬滋阴润燥；五味子是酸的，能敛肺、敛肺阴。补中益气汤主要是补气的、偏温热，加上这两味滋阴收敛的药，正好平衡一下——补气的有了，养阴的也有了，气阴一起照顾。

结果呢？这人的病就好了。而且——三年后生了个儿子！大家看看，这说明身体恢复得真不错。

旧病复发：这次还添了闭经、内热、盗汗

可病好了，日子没放过她。三年后生了儿子，因为饮食劳倦——产后比较累，家里可能也没人帮着照顾，自己很辛苦，吃饭不应时：不能随时吃上饭，饭吃得不好。结果，前症益甚——前面的症状全回来了：耳鸣、头痛、体倦。还添了新的：

• 月经不行——就是闭经，月经不来了；
• 日晡内热——到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开始内热，身体里有热往外发；
• 自汗盗汗——平时总出汗，晚上睡觉也盗汗。

💬 罗大伦解说：日晡潮热、内热，往往是阴虚的人会这样——《内经》讲“阴虚则内热，阳虚则外寒”。阴虚的人，体内的热会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往外发，这就是内热。而自汗是气虚，盗汗是阴虚——这位患者气虚、阴虚全占了，所以白天晚上都在出汗。这时候再治，光补气就不够了。

机理拆解：脾胃一伤，血从哪里来？

这闭经是怎么来的？薛立斋看得明白：阴血亏虚。阴血为什么亏？——脾胃受伤了。

💬 罗大伦解说：中医认为，血是从脾胃来的：脾胃把吸收的食物、饮食精微转化为血液，再输送到全身。这理念其实非常合理——西医讲造血干细胞的营养从哪里来？也是脾胃吸收的营养物质啊！所以脾胃一伤，没有原料，血就少了；血亏时间长了，月经就闭了。脾胃伤掉以后，很多女性会影响月经，甚至闭经——这样的病例我见过太多了。

说到这儿，罗大伦忍不住讲了一大段现代社会的悲剧：

💬 罗大伦解说：现在有的女性刻意减肥，上网买那种减肥药。不法分子把它做成“减肥咖啡”“瘦身咖啡”，把违禁的减肥药放进去——最近刚查出来一批。有的药吃完以后，阻断了食欲中枢神经的传递，让你不饿、什么都不想吃。可到点该吃饭你不往里吃，胃也不知道，结果呢？脾胃受伤。脾胃一伤，血就少了，月经就不来，闭经了——太多了！还有女孩故意节食，一天吃两根黄瓜，别的什么也不吃，就吃点水果，这都是玩命。

节食的结局有多惨？罗大伦说得毫不留情：

💬 罗大伦解说：很多这样的女孩，最后减成了厌食症，瘦到什么程度？腿细得跟马杆似的，胳膊伸出来跟骷髅似的。女人一看：哎呀真瘦真羡慕——骨感！男人一看首先想的是：骷髅。为什么会瘦成那样？脾主肌肉——脾胃受伤，肌肉急速萎缩。最要命的还不是瘦，是月经肯定出问题：闭经以后，子宫、卵巢都会萎缩，整个人衰老得特别快，将来结婚也生不了孩子。为了追求骨感，把脾胃伤了，一辈子受影响——这审美，绝对有问题！所以大家记住：**脾胃伤了，血就少；血虚了，闭经就来了。**这位妇人就是典型——饮食劳倦、劳累过度，脾胃受伤，血的来源出了问题；同时阴消耗得厉害，还阴虚内热。

第二次处方：六味地黄丸配补中益气汤——薛立斋的招牌组合

这次薛立斋怎么治？六味地黄丸 + 补中益气汤。吃了以后，顿愈——立刻就好了。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我一直在给大家讲的用法：六味地黄丸配补中益气汤。第一轮病轻，气虚明显，单用补中益气、配一点点滋阴的就够了；这一轮气虚阴虚都重了，所以补中益气汤补气、六味地黄丸补阴，气阴双补。怎么吃？我通常建议大家：上午吃点补中益气丸（有黄芪片的话，拿黄芪泡水冲服，黄芪是补中益气的主要成分，这样能增强药性；要是附近有医生能开补中益气汤，喝汤药把气补上、提起来，速度非常快），晚上吃六味地黄丸——上午升阳气，晚上敛阴气、补阴气，建立阴阳的循环。气足就能生血，脾气足了再化生阴血，周流循环，正气补足，阴血也就补足了。

结果呢？耳鸣、头痛、那种倦怠的状态，还有每天的内热、闭经——全都好了。

附赠：薛立斋治耳鸣的完整思路，和《内经》的九窍法则

这则医案本来是写在“闭经”门里的，可薛立斋借着这位患者的耳鸣，聊了一大通耳鸣怎么治。罗大伦说，这些大家可以参考，不必那么死板，但思路很有价值：

💬 罗大伦解说：薛立斋讲：血虚有火（血亏的人有火）——四物汤加栀子、柴胡，这是朱丹溪的思路，补血加清热；没效果，就八珍汤（四物加四君子）再加前面的药。气虚弱——四君子。因为生气恼怒导致耳聋耳鸣，这是实证——小柴胡加川芎、当归、栀子。虚的耳鸣——补中益气加栀子。午前严重的，当火治，小柴胡加黄连、栀子；午前重、气虚的，补中益气。午后严重的耳鸣，当血虚治，四物汤加白术、茯苓。阴虚火动、或兼痰作渴——必用地黄丸，以壮水之主。

但薛立斋最后引的那句《黄帝内经》，才是罗大伦反复强调的重点：

💬 罗大伦解说：《内经》讲：“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九窍是什么？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两只耳朵，加上咽喉，共九窍。脾胃虚，耳目九窍皆为之病。所以真正调五官科、九窍的病，要非常重视脾胃——把脾胃调好了，九窍的病就很容易治。薛立斋这一案治的是闭经，但患者有耳鸣，他判断：这人元气虚、气虚为主，阴虚照顾一下放六味地黄丸，气虚为主就用补中益气汤。现在碰到耳鸣的患者，其实都要这样考虑：如果真是气虚、清阳不升，气往下陷不往上生引起的耳鸣，就可以吃补中益气汤。我平时碰到耳鸣，经常就是调脾胃、调气血——现在很多耳鸣其实是脾胃虚、中气不足、中气下陷导致的，连带头晕、头痛、上焦的各种问题，把元气补足就行了。

结尾：为什么补中益气汤能成为名方？

罗大伦最后感慨：补中益气汤之所以成为名方，是因为李东垣创立以后，后世医家这么喜欢用它——薛立斋几乎把补中益气用到了极致，他肯定是李东垣的粉丝。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方子创立得特别恰当，确实有太多人因此得病，用它治病效果特别好。

💬 罗大伦解说：你看薛立斋治病多干脆，几乎没开什么杂的方子。实话实说，如果一个中医、或者老百姓，能把几个成方理解透、理解清楚，用成方调理，都能调理好很大一部分疾病——不一定非要自己创立新方。古代先贤已经搞得很精彩了，里边的搭配非常妥当，我们学习来用就行。今天通过这个闭经的案例讲了耳鸣，讲了薛立斋“补中益气配六味地黄”的用法。身体特别混乱、怎么治都治不好、越治愈乱的人，可以试试建立阴阳循环：早晨补中益气，晚上六味地黄，中午加点逍遥丸——这么循环一下，你会发现身体慢慢就会恢复的。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薛立斋医案整理，医案出自《薛氏医案》（明 · 薛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