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吃坏肚子后抽搐昏迷、脸红发烧拉肚子怎么办?
病人搜索词:孩子抽搐 / 翻白眼 / 发烧脸红 / 拉肚子止不住 / 小儿惊风 / 吃坏肚子昏迷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慢脾风 · 慢惊风 · 脾胃阳虚 · 真寒假热
一开场:这一案,是昨天那案的“姊妹篇”
明末清初的名医喻嘉言,昨天刚救回一个掉进池塘的孩子——那孩子被当受惊治、灌了重镇清热的凉药,反而昏迷不醒,喻嘉言用温热药一步步把阳气暖回来,孩子才活过来。今天讲的这一案,跟那案是放在一起的,病根几乎一模一样。
💬 罗大伦解说:都是孩子,都是被寒凉药治坏的,都是靠温阳救回来的。把这两案放在一起听,你就能明白喻嘉言最想告诉大家的一件事——有时候热是假热,其实是阳气不足,这时候千万不能乱用寒凉的药。
老来得子,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家的孩子姓沙,孩子的父亲叫沙无义——他是喻嘉言的门人王生的表兄。这位沙先生得子特别迟,年纪很大了才盼来这个孩子。
💬 罗大伦解说:“得子甚迟”这四个字一放,你大概能猜出两件事:第一,父母年纪大了,正气开始不足,孩子先天之气不足、禀赋偏弱;第二,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宝贝,家长特别放纵——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想吃什么就给什么。
天天吃生冷,一次就吃出了大事
孩子阳气旺盛,偏偏就爱吃凉的。正常吃饮食没问题,可这孩子天天贪吃生冷硬物,结果有一次吃坏了——“哇”地吐出来,吐完以后,人一下子僵硬了,不省人事,昏迷过去。
家里人赶紧请医生。医生一看:这不是“急惊风”吗?于是按惊风来治,用了“惊风药”。
💬 罗大伦解说:什么是“惊风药”?过去中医儿科刚建立的时候,方子里有不少金石类的矿物药——比如水银、辰砂(朱砂)、轻粉,还有碎银之类,有些是带毒性的,另外还有牛黄这类比较猛的药。这些药当年做成药丸给孩子吃,确实有一些是有效的,可毒性也实实在在。宋代钱乙的书里就有这样的方子,元代、明代还有人用。**喻嘉言是最早站出来反对的人之一,他一直在讲:这些药不能用。**中医不是一成不变的,是在不断探索中进步的——后来这些带毒的金石药,慢慢就被淘汰了,今天我们基本不再用了。
当急惊风治,越治越吓人
结果这一治,孩子彻底不行了:浑身壮热,脸上红得像涂了朱砂一样,眼睛往上吊、直翻白眼,嘴唇掀动,下利不止,拉得满床都是污秽。
💬 罗大伦解说:注意,这就是“惊风药”重伤脾胃的典型后果——孩子本来身体就弱,吐完之后正气大亏,医生再用这么猛这么凉的药,等于又伤害了他一次。到了这个地步,人已经快不行了,露出来的全是病危的征象。
一家人吓坏了,跑到喻嘉言住的地方,跪在地上求他去看看。喻嘉言就是这副热心肠——您不用跪,一说病情严重,他肯定就去。
请来喻嘉言:这是“慢脾风”
喻嘉言赶到,诊完脉,说:这是**“慢脾风”(慢惊风的一种)——长期的脾胃受伤**,尤其是脾胃的阳气受伤,导致滑泄不止。
💬 罗大伦解说:这里把“惊风”给大家捋一捋,不然容易糊涂。惊风是孩子抽搐、昏迷这类症状的总称——有外感引起的(比如严重的感染、脑膜炎),也有内伤的(比如癫痫)。急惊风是急性发作,比如现在很多孩子感冒发高烧以后抽搐昏迷,就属急惊风一类;慢惊风呢,是孩子身体本来就很弱、有宿病,反复发作的抽搐昏迷。慢惊风要是控制不好,脾胃越来越伤、正气越来越伤,就进入慢脾风的阶段——脾胃阳气大伤,滑泄不止。虽然喻嘉言反对“惊风”这个叫法,但他论治的思路其实跟别人是一样的。
喻嘉言诊断完,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有方法可以救,但需要七天这孩子才能醒。如果你们对我不深信,治了五天看孩子还没醒,就换大夫——那大夫看不出究竟,最后反而把用错药的罪责都推到我头上。这就不太好了。
💬 罗大伦解说:喻嘉言是有数的,他敢说“七日方醒”,是心里有把握。但他也知道,中途换医最坏事——病人家里七大姑八大姨一嘀咕,往往就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治疗给打断了。
乌蝎四君子汤:一边温阳散寒,一边息风补脾
这时候,门人王生挺身而出:老师,我坚决请求去他们家监督服药,我一边帮他们煎药代劳,一边给他们壮胆,他们听我的话。您就放心开方吧!
喻嘉言一看徒弟在场,便开了乌蝎四君子汤——川乌(温阳散寒)加蝎子(息风通络),再配上四君子汤(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补脾胃)。这一方,正是专治慢脾风的。
💬 罗大伦解说:孩子抽搐了,用蝎子息风通络;阳气不足、脾胃虚寒,用川乌温阳散寒;再以四君子汤把脾胃的底子补起来——温阳、息风、补脾三管齐下。每天灌这么一大剂,把里面的阳气一点点暖回来。
人参之争:明朝人见了人参就害怕
方子里有人参,每剂一钱。可家属心里直打鼓:孩子脸上那么红、烧得那么厉害,怎么还用这么热性的药?人参不是补得让人上火、肚子胀吗?
💬 罗大伦解说:这里有个有意思的医学史。明代的时候,大家用人参有点忌讳——怕人参热、怕补了以后肚子胀,很多人不敢用。喻嘉言、缪希雍等名医就倡导:人参没问题,只要对症就用。在他们的带动下,人们慢慢认识到了人参的用处。可到了清代,徐灵胎(徐大椿)的时候又走过了头——谁家得了病,不用点人参,好像都对不起病人。所以中医经常需要纠偏:一个方向讲得太好,大家就朝那边走,有时候就走偏了。
虽然家属心里慌,可眼看着孩子的变化,又不敢说:脸上的赤色退了,转成明润之色,皮肤润泽了,腹泻止住了——阳气暖回来了,大便自然就止了;身体也从僵硬变得灵活,好像有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意思。
第六天晚上,全乱了套
到了第六天晚上——再有一天就到七天,就该醒了——孩子忽然手足乱动、烦躁不宁,自己把被子揭掉,要喝汤水。这一下,家里炸了锅:
“你看,用温热药用大发了!热起来了!人参肯定用错了!”
七大姑八大姨七嘴八舌,越说越乱。喻嘉言的学生王生也先慌了,竟然没有去通知老师,任凭家属转请了别的医生。
💬 罗大伦解说:看病的时候,家里人多真不好办——一人一句,医生就被动了。这里最要命的是王生:老师让你来监督,你倒先乱了阵脚,还不禀告老师。喻嘉言后来在医案里把这事原原本本写了下来,对这位学生非常不满意——用他的话讲,你这简直有点瞧不起老师了。
牛黄一下,前功尽弃
别的医生一看:都烦躁成这样了,用牛黄清心热、安神吧!结果牛黄少许灌下去,从前的症状全都出来了——脸红、发热,全回来了,脸上现出一团死气,大便也不下了。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最直接的教训——牛黄是寒凉清热的猛药,用在痰热闭窍的人身上能救命,可这孩子明明是阳虚假热,一用牛黄,寒上加寒,阳气刚暖回来又被打回去,所以从前所有症状立刻复发。牛黄这东西,真不是能随便用的。
家属这才知道坏了,赶紧又来请喻嘉言。喻嘉言重新开了补脾的药,继续温补。本来第二天就该醒,这一折腾,又用了五天,孩子终于醒了过来,救过来了。
老师发火:我平日拎着耳朵教的,都白教了
事后喻嘉言非常生气,批评王生:前面袁仲卿那一案(孩子掉水里、误用寒凉药、靠温热药救回),我的医案书就摆在那儿,你居然像没看过一样!我平日没事就拎着他们的耳朵教育:“凡治阴证,得其转为阳病则愈”——阴寒之证,治疗要让它慢慢从阴转阳,阳气回来了,不用药它自己就恢复了;如果还没好透,就配合一剂补阴的药(比如二连汤、六味地黄汤之类)来补偏——用阳药怕太热,用一剂滋阴的药平衡一下就行了。这样用药,没有不愈的。可这些道理,你置若罔闻,根本不听!
💬 罗大伦解说:喻嘉言说,我这是“孤为瞑鼓之功,以鸣不屑之教“——我敲锣打鼓般反复提点的功夫全白费了,这才用这种方式教育你。你看这人的性格多有意思:学生在里面没起好作用,他居然把这事写进医案里记录下来。这学生多亏没写名字,要写了名字,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喻嘉言的坚持:金石药,坚决不能用
医案后面,喻嘉言还回答了学生们的提问,专门论述“惊风”这个病名。他认为根本没有“惊风”这种病——有慢脾风,但没有惊风。其实他这点有点偏激,惊风确实是存在的;他不用的只是这个名目,治疗思想跟别人还是差不多的。
💬 罗大伦解说:喻嘉言最反对的,是用金石类的药物——特别寒凉,最容易伤阳气。在他的呼吁下,后世儿科方子里这类药逐渐减少,到今天基本没有了,带毒性的矿物质再也不用。应该说,喻嘉言是非常清醒的。
罗大伦总结:阴阳辨不清,会出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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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热真寒,最怕误当热证治。孩子脸通红、发烧,可手脚是凉的、舌淡水滑、拉肚子止不住——这热是虚热,是身体阳气不足时在反抗。这时候一见热就用寒凉药、用牛黄,等于雪上加霜,小病治成大病。判断寒热先摸手脚、看舌头:手脚凉、舌淡水滑,多半是寒,要温里,不能清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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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阳气、保护脾胃正气,是儿科的大原则。孩子先天禀赋不足、脾胃又弱,最经不起重镇寒凉的药。家长溺爱、让孩子贪吃生冷,脾胃先伤一分;医生再用金石药重伤一次——两伤之下,才进了慢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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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阴证,要让它从阴转阳。喻嘉言给学生的教诲,其实也是给我们的:阴寒之证用温热药,阳气慢慢回来,病自然好;万一阳气回来了还有点偏热,就用一剂滋阴的药补偏,这才是完整的思路。
💬 罗大伦解说:把昨天和今天这两案放在一起听,大家慢慢就听明白了——有时候热是假热,是你身体虚弱、阳气不足导致的。这时候千万别随意用寒凉的药,尤其别动不动就用牛黄这类非常凉的药——你看这个孩子,用了牛黄以后,立马所有病症都出来了。保护阳气很重要,保护脾胃的正气很重要——这就是喻嘉言用两个孩子的命,给大家讲的思想。
医案原文出自喻嘉言《寓意草》;解说内容根据罗大伦博士(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诊断学博士)公开讲座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