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发烧、病重得只剩一口气,能吃人参吗?
病人搜索词:感冒发烧 / 外感病重 / 病得说不出话 / 感冒能吃人参吗 / 气虚感冒 / 病重卧床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温病 · 气虚外感 · 冬不藏精,春必病温
一开场:父子俩同时病倒,一个轻一个重,蹊跷
今天这个故事,是明末清初名医喻嘉言《寓意草》里的一案。听完之后,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个治好了,却没落个好名声;另一个根本没伸上手,人就不在了。而这一切的起因,是春天里,黄家父子俩同时得了温病。
💬 罗大伦解说:大家注意,喻嘉言在这案里明确写的是「病温」——瘟病。过去什么病都往「伤寒」上套,可喻嘉言已经分得清清楚楚:不是所有外感都是伤寒,这是温病。这一点在明末,是很超前的。
病人是谁:82 岁老父病轻,年富力强的儿子反而病重
黄家父子,老父亲黄起潜,快 82 岁了,年老而病轻;儿子黄楚修,正当年富力强,年富而病重。病重的是儿子,这就有意思了——为什么?
💬 罗大伦解说:这里头有人情世故的道理。老年人知道保养,不会夜夜蹦迪喝酒纵欲,所以只要没大波动,有点小病还能调过来;年轻人呢,仗着身体好,冬天消耗过多,精气损伤,一到春天就扛不住了。《黄帝内经》讲「冬不藏精,春必病温」——冬天精气没收藏好,春天阳气往上升腾,外头温邪一来,你体内本就有虚火,一下就热起来了,病势自然重。
病到什么程度:头沉得抬不起来,只剩一丝气
喻嘉言先治儿子。一看,这病重得吓人:头重着枕——脑袋沉沉地落在枕头上;身重着席——躺在席子上连翻身都翻不了;气仅一丝——呼吸只剩一丝气;不能言语——话都说不出来;还有一条:闻声则惊——一点声响都能惊着他。
💬 罗大伦解说:不能言语、气仅一丝,这已经是危重状态了。但越是这时候越要清醒:这毕竟是外感病,还得把邪气往外透,所以解表是必须的。可喻嘉言的方子里,悄悄多了一味药——人参。
处方:解表药里加人参七分,还得偷着放
喻嘉言开的是表汗药(解表药),里头加了人参七分。温病也要解表,把邪气往外透;但正气太虚,光散邪不行,得扶正。
可麻烦来了:人参贵啊!这家人吝啬,要是知道方子里有人参,怕是要换方、换医生。这时候,黄家一个表侄叫师纪青的,人特别好,怕家里妇女知道有人参不肯进药,偷偷把人参放进药里熬了。
💬 罗大伦解说:这就是明末的世相——用人参都得偷着用,治好了都不敢说。其实张仲景《伤寒论》里那么多方子用人参,小柴胡汤里就有人参,人参本是外感病的常用药。可到了明末,不知怎么的,一说外感方里放人参,全家人都要出来反对。
转机:微微出汗,大便一通,人醒了——他却起了疑心
药服下去,微微汗出——注意,是微微出,不是大汗淋漓。汗出来了,津液通畅、气血通畅,病势就减了。第二天换和解药调和气机,里头又加了人参一钱,服后大便一次,通了。这一通,人「颇觉清爽」,开始清醒过来了。
按理说是好事:大便一通,邪有出路。可这位黄先生清醒以后居然起了疑心:「是不是泻下用早了?」——派人来质问喻嘉言: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下早啦?
💬 罗大伦解说:其实就两副药:第一副解表,第二副和解,通便是邪有出路,是好事。可他不懂,也不信。就这样的家庭,居然没让喻嘉言给他父亲开方子——对医生将信将疑。
波折:庸医一副表散药,82 岁老人走了
父亲那边请了别的医生。一个庸医,上来就是一副表散药,给 82 岁、阳气本已衰微的老人猛发汗散邪——阳气一下子就外散了,人就不行了,没多久便去世了。
💬 罗大伦解说:这叫祸不旋踵——只看到病,看不到人,危险马上就来了。82 岁的老人,病拖了这么久,身体消耗越来越大,这时候只顾散邪,不管正气,等于把人往绝路上推。如果真按喻嘉言的路子,该用人参、附子这类药大力度扶正气,老人元气恢复一些,还有生机。
结局:儿子静养两月痊愈,回头却说尽坏话
儿子呢?后来谢绝医药,静养了六十来天、将近两个月,才从床上起来,病算是好了。可他好了以后,凡见到亲戚朋友家喻嘉言开的方子,都说坏话,逢人便贬低喻嘉言。
喻嘉言自己感叹:「如果他知道,当日我给他治外感病的药里,两个方子都用了人参,他肯舍命听我的吗?」——他的命,是表侄偷放的人参捡回来的,他自己却一辈子不知道。
💬 罗大伦解说:治病真不是开个方子那么简单。这家人父子同病,家里没人主事,七大姑八大姨七言八语,患者的心就乱了。有人生病一下找五六个名医,你听谁的?有资源的人把专家全请来开「研讨会」,辩论一天一夜出不了结论,家属急得团团转——最后人还是走了。治病要专信,要树立信心,将信将疑、到处换人,药都接不上,病没法好——老话讲,没缘分,另请高明,可这「没缘分」,往往是自己满心狐疑换来的。
罗大伦按语一:外感病到底能不能用人参?
这案的核心问题:外感病能不能用人参? 罗大伦的看法很明确——能,但要看你正气足不足。
💬 罗大伦解说:身体强壮的时候,你打仗的力量足够,不用补;可**正气疲惫的时候,你凭什么跟外邪打?**这时候必须扶正——一边扶正一边驱邪,攻补兼施。金元四大家里,朱丹溪就常先扶正,补得差不多了再清邪气。张景岳、缪希雍这些名医,都擅长用人参。至于徐灵胎说「人参会把邪气补住」,我认为这话不客观——有是症则用是药。现在大家还有这个毛病:一说人参、黄芪、党参、枸杞子,就说外感病不能吃。其实正气不足时,补药和驱邪药同用,正气充足,邪气更快被顶出去,这不是坏事。
罗大伦按语二:治病,心态有时候比药还重要
第二层,是喻嘉言自己的成长。年轻时——那时候明朝还没灭亡,崇祯皇帝还没上吊,清军也没入关——他写《寓意草》,自视甚高,有点像乔布斯那样强势:但凡患者有点心理波动,他就觉得对方笨、不理解自己,一腔热忱没用到正地方,医案里用词都带着火气。晚年他出家后悟了:治病还要教人明理,性格不该急躁。还俗以后,他开堂讲医、教育患者,态度大变——据说他家门口来看病的鞋都堆满了。
💬 罗大伦解说:每一位大家都有自己的成长经历,里头都有教训,《寓意草》里就记着不少。喻嘉言虽然有小瑕疵,但他真的是为患者全情付出的热忱之人。这案给我们的启发,一是知道人参怎么用,二是调好自己的情绪——坦然、放松,不要满心猜疑,找到好医生就树立信心、坚持治疗,这比什么都重要。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喻嘉言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寓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