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虚、房劳过度，咳嗽痰多、胸口发闷还长疮块，怎么办？

病人搜索词：肾虚 / 房劳过度 / 伤肾 / 咳嗽有痰 / 胸口憋闷 / 前胸后背长疮 / 突然说不出话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肾精耗损 · 气不归原 · 阳虚痰饮 · 痈疽（阴证假热）· 浊阴上冲

一开场：一个“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的病人

今天要讲的这位，是明末清初名医喻嘉言医案里的一位病人。这个故事，罗大伦博士给它起了个题目，就叫——过度消耗肾精，后果就会这么严重。

这人姓李，名继江，三十来岁，是个白手起家的大款。

💬 罗大伦解说：古代有个词叫“素封“，专指这种人——没有官职、没有爵位，也不是官宦世家，就是自己白手起家挣了大钱。一般有钱人还爱买点官当当，他呢，什么都没有，就是纯粹的有钱。这位李继江，就是典型的”素封“。

病人是谁：白手起家的大款，偏偏没儿子

李继江有钱，却有一块天大的心病——没有孩子。

这几年，他身体也一直不好：经常咳嗽，有痰，总觉得胸膈不宽，胸口里边像被痰气堵着，憋憋的，不通畅。到了今年夏天秋天，更严重了，卧床不起，好几次病危——家里人急得团团转，大家都觉得他快不行了。

💬 罗大伦解说：注意，这里已经埋下伏笔了。为什么他咳嗽有痰、胸口憋闷，还跟“没有孩子”有关系？您往下听。

无子自危：把家产分光，病反而好了

古代没有儿子，可不仅仅是“绝后”这么简单。李继江“无子自危“——没有儿子，他心里天天悬着一块大石头，觉得危险、不安。

危险在哪呢？罗大伦博士给大家解释了一段古代的家族规矩：

💬 罗大伦解说：过去大家族是“共财”的。你要是没有孩子，死了以后，你的财产轮不到你媳妇——媳妇是外姓人，没有资格继承。你的堂兄弟、表兄弟，全家族的人都能来分。你媳妇不但拿不到钱，甚至可能被从房子里赶出去。所以古代人为什么拼命生儿子？根子在这。明代大文豪钱谦益——东林党后期的党魁——晚年娶了名妓柳如是，钱谦益死后，家族来分他的东西，柳如是年纪轻轻，最后自己上吊死了。封建社会就是这么残酷。

李继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干脆自己先把家事安排妥当：“将家事分拨”——这笔钱给哥哥的儿子，那座房子给弟弟的儿子，给媳妇也留好了生活费。都分好了，他心想：我反正要死了，家产也安排妥了，安心等死吧。

结果奇了——分完家产，他的病情反而好转了。

喻嘉言在医案里写下八个字：“一心死，则身康之征也。”——心死了（放下了执念），身体反而健康的征兆出现了。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他身体糟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情绪。亲戚们天天来“探望”，其实是虎视眈眈地打听着他什么时候走、好来分房子——大院朝东朝西哪几套都看好了，这个归二叔家、那个我要了。这种压力压着，他身体能好吗？家产一分完，心里宽松了，病立刻见轻。可是没过多久，家里又起了纷争——分得不均啦、房子朝向不好啦——他的病又复发了。就这么时好时坏，发作起来要死要活，缓过来又没事，大家甚至怀疑：这怕不是个“不死之病”吧？

请来名医：一照面，病根就写在脸上

总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有人告诉李继江：喻嘉言善辨病——他写的《寓意草》，病历记得清清楚楚，分析病特别透彻。于是李继江托亲戚、找朋友，把喻嘉言请来了。

喻嘉言一进门，还没等患者开口，一打眼——这是中医的望诊功夫——就看见李继江两腮（两颐）旁边鼓起几十个小块，一个一个小疙瘩，密密麻麻的。

喻嘉言心里立刻明白了：病在哪儿，一眼就清楚。

💬 罗大伦解说：中医讲“望而知之谓之神”——望、闻、问、切，合称“神圣工巧“：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而知之谓之巧。第一个就是望诊，看一眼就知道病在哪，这是最高明的功夫。当代望诊大师王鸿谟老先生，跟我是忘年交，他说他看人的脸都是”花的“——在咱们眼里是一张正常的脸，在他眼里，不同的部位、不同的颜色，代表脏腑的什么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有经验的老中医，你一进门，他扫一眼你的脸，心里大概就知道你哪儿出问题了。喻嘉言就是这么个高手。

那两腮长块，代表什么呢？

💬 罗大伦解说：中医望诊里，两颐（两腮）属肾。嘴唇周围，比如人中，跟生殖系统有关系——人中在妇女代表子宫、胞宫。所以腮帮子、嘴唇上下这些部位，都跟肾和生殖系统相连。李继江两腮鼓起几十个小块——肾这个部位出问题了。这是后文的伏笔。

脉上一句话，患者脸色就变了

喻嘉言问他：“你现在什么病啊？咳嗽是吧？那你把咳嗽的情况给我描述描述。”

李继江却不大正经地回答，带着点调侃的口气：“这里边的事，医生水平不够的，讲了你也听不懂。我现在就想找个明白人看看。”

喻嘉言也不恼，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呀，寒暑饥渴，自己都不知道。“然后诊了脉，直言不讳：

“你的肾脉强，必多好色。”——你这个人，好色。

💬 罗大伦解说：这话在当年是很重的。可喻嘉言不管，接着分析：你好色，又喜欢奔波、到处忙挣钱——这两样都是“劳”，一个是房劳，一个是形劳（奔波之劳），都是消耗！照理说，你这身体应该发痈疽（那种大疮）才对，为什么没发、反而只是咳嗽呢？因为你节俭，没有吃那些膏粱厚味——好东西没吃够，所以疮没发起来。可是你有个毛病：欲火一动，马上就泄了——像早泄一样泄出去了。病根就在这，一天比一天深。

喻嘉言越说越细：“你的胸背、肩胛一带，长着一块一块的东西，像乱石插天，又像竹笋出土，一块一块往外冒；里边是空的，像蜂房一样；尖的像刺儿一样。每当欲火一动、气往上走、痰涌得紧的时候，你百骨交坚，求生不生，求死不死——比上了刑具的罪人还要痛苦十倍！你自己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口，李继江脸色大变，顿足而泣，哭着说：“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可是我说不出来呀——从来没有医生跟我说过这些！”

他这才吐露实情：昔年他后背确实生过很多痈疽，多亏没要命，疮好了之后，咳嗽就开始了，一直咳到现在。他怀疑是当初医生治错了。

喻嘉言说：不是治错了。病根在于——好色加劳作，气不归原。

气不归原：肾气往上冲，痰和疮都是这么来的

什么叫“气不归原”？喻嘉言分析得很透：肾气本该封藏在肾里，现在你肾气大亏，收不住、藏不下了，虚火、虚气就腾空往上冲，冲到哪儿？肝肺散叶的空隙之间、膜原之内——就是胸膈这一带。

💬 罗大伦解说：这股散乱之气日积月累，慢慢就冲出一条“成熟路”来了。只要肾气稍微一动，就像千军万马一样涌出来——有入无出，如潮不返，前潮还没退，后潮又来了。日积月累，上面全是虚火惹的祸：痰、憋闷、各种疮块。喻嘉言说，古往今来因为这个病冤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你这个身体底子好，扛折腾，不然早该走了——“我早就该打破你的昆仑关了”。

最后喻嘉言开出了他的医嘱，不是药，先是一段话：

“你赶快回家，修心养神。千万别再动欲念了。你当自己已经死了——心死了，欲望不起，火就不妄动；火不妄动，痰气就不能在里边蒸腾作祟，你胸背那些疮块才有缝可入。我这就回去给你备药，给你’倒巢覆穴’，把这些’贼巢’捣毁，你的病才能好。”

李继江听得又惊又喜，以为遇到了神仙，连忙托人去备药——买了五斤药，又另拿出十斤的厚礼作酬劳，欢欢喜喜地送喻嘉言走了。

色心一动，身体就在悄悄做准备

看到这里，您可能想问：**这跟“好色”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肾虚，身上就长疮、就咳嗽？

罗大伦博士专门讲了一段，给大家掰开揉碎：

💬 罗大伦解说：大家一看身上起疮，往往以为是热证、上火。可实际上，相当多的人是虚的——肾气不足导致的。中医讲，色心一动，哪怕你没干什么实事，你的身体就已经受影响、开始消耗肾精了。现代医学可能觉得这不可思议：“我动个心眼，身体能有反应？“咱们打个比方：原始社会，你在原野上吃草，突然看见老虎的影子——老虎没追你、没吃你，可你看见影子的那一瞬间，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代谢水平立刻改变，随时准备逃跑。看见影子尚且如此，何况”想干点什么“呢？所以古人说的”欲念一动、肾精暗耗“，不是吓唬人。有人天天“看美女养眼”——你这哪是养眼？欲望一动，身体就开始为你要做的事做准备，日复一日，身体就在消耗。这就跟天天看见老虎影子一样，你能正常吗？古人讲的这些，终究会被现代医学一项项证实——就像诺贝尔奖证实“夜里睡觉比白天好”，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讲过了。

那身体准备好了的“能量”没派上用场，去哪了？

💬 罗大伦解说：都堆在那儿了！就像打仗，粮草备好了、兵马集结了，仗不打了——粮草堆着，日久天长就腐败了。身体的能量也一样，准备起来又用不出去，就在局部拥堵、淤积，最后变成疮、变成脓肿。我见过一些后背长脓肿的患者，往往跟肾虚、好色有关系。还有这位的痰，也是这么来的——这叫虚痰：肾虚不能控制水湿，水湿凝结成痰；肾越虚，痰越多。有的往肾阴虚方向发展，有的往肾阳虚方向发展——李继江这位，实际上是阳虚，寒痰多，表面看着一块块像热证，其实是假象。

一念之差：他先去收租，两天后死在乡下

故事到这里，本该是“回家服药、慢慢调养”的节奏。可这位李继江先生，做了一件让喻嘉言痛心疾首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琢磨：我这病又不是马上就死的，没那么重！乡下还有好多地，租子还没收上来呢——钱必须得先收回来！于是他把买药的事一搁，先去乡下收租，心想过十来天回来再买药，也不晚。

结果，到了乡下，奔波劳累，肾气本就亏虚，突然发病：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痰像泉水一样往外涌，声音像拉锯一样呼噜呼噜响，脸大、舌胀，喉咙被梗住，眼珠子往外突……

两天，就死在乡下了。

💬 罗大伦解说：喻嘉言在医案里叹道：“其人遇而不遇”——他遇到了我，却跟没遇到一样；“顾家不顾身”——顾着家产，不顾自己的身体，这是多明显的一个反面案例！差一念，就没吃上那一剂药，结果丧命异乡，太可惜了。

浊阴上冲：这样的急症，喻嘉言怎么救？

李继江最后为什么会突然暴毙？喻嘉言在医案里讲得很清楚，这用的是他《医门法律》里“阴病论”的道理：

💬 罗大伦解说：这人体内肾气、肾精不足，肾阳也亏。肾阳一亏，碰到劳累、急骤变化，浊阴之气就会往上冲。浊阴从胸前往上入——咽喉肿塞，一下子梗住说不出话，舌头胀、眼睛往外突；从后背往上入——脖子上的筋粗大，头和脖子像冰一样凉，转眼间浑身青紫而死。这种急症，治法只有一个：温阳！用干姜、附子这类纯阳之药，把阴气驱散。他平时准备给李继江用的，应该是真武汤一类的方子——温阳、补肾气、去寒湿，慢慢再把肾精补回来。这些治法，都是喻嘉言从《伤寒杂病论》里悟出来的。喻嘉言是伤寒名家，错简派的代表人物，对伤寒研究极深，特别擅长治这种阳气不足的病。他说像李继江这样的患者，他治过好几十个，只要按张仲景的路子来，基本都救活了——可惜这一个，一念之差，没吃上药。

放到今天，这病现代医学看是什么？罗大伦博士说：

💬 罗大伦解说：这应该是心肺功能出了问题——心脏可能有问题，肺系统痰特别多。具体的死亡原因，很可能是心肺功能衰竭，心脏突然出问题，两天人就没了。但中医论治，根儿在肾——肾精是人的根本，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根基不稳的人出大事。

肾精是人的根本

李继江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其实就是一句话：肾精，是人的根本，别乱消耗它。

他胸口后背那些疮块，表面看着像热毒，其实是虚证——肾气涣散、往上跑，才结成了这些东西。真要治，得补肾、引火归原，把气收敛回来，疮块才能慢慢平复；他的咳嗽、痰多、胸膈憋闷，也都是肾气不足闹的。

💬 罗大伦解说：这个故事最要紧的，是讲清“好色到底有什么要命的地方”。长期的房劳损耗，人的根基就剩一点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出问题——甭说心肺，其他脏腑也一样。所以我一直讲，咱们要清心寡欲、休养生息，适当保护自己，这才是要紧事。希望大家别成为李继江这样的人，也希望这个反面案例，能给咱们都提个醒。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喻嘉言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寓意草》（喻嘉言 1585–约1664，明末清初名医，伤寒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