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岁孩子发烧喘得厉害、眼睛都直了怎么办？——张锡纯两剂治愈「风温兼喘促」

病人搜索词：孩子发烧 / 小孩喘得厉害 / 喘得憋闷 / 痰声重 / 眼睛发直 / 几天不大便 / 呼吸急迫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风温兼喘促 · 小儿咳喘 · 外寒内饮兼里热 · 小青龙加石膏汤证

一开场：春天玩出一身汗，把孩子玩进了病里

春天快过完的时候，沈阳有个 5 岁的小男孩，在外面疯跑嬉戏，出了一身大汗。汗出当风，风一吹，孩子就病倒了——温病。家里请了医生来治，结果越治越重，七八天之后，又添了新毛病：喘。

💬 罗大伦解说：孩子得外感病，处理不好，尤其在北方，特别容易变成咳喘——咳嗽咳得呼吸道狭窄，喘气呼吸觉得憋闷。这种情况在孩子里非常常见。

病人是谁？小南关财市旁一个胖壮的孩子

这孩子在辽宁小南关财市旁。罗大伦博士特别解释：张锡纯说的「辽宁」，往往指的就是沈阳——旧称奉天。

病到什么程度了？孩子面红身热——发着高烧，脸烧得通红，说明热得很明显；喘息迫促——呼吸急迫，感觉憋闷；痰声漉漉——嗓子里痰声呼噜呼噜响；因为憋得厉害，眼睛都瞪直了，一眨不眨。

看指纹：风关、气关、命关，一眼看出病有多重

张锡纯诊脉：脉象浮滑，重按有力。再看孩子的手——这是小儿科特有的诊法：小儿指纹诊断。

💬 罗大伦解说：看孩子食指掌侧那条淡淡的脉络（小儿指纹），医生从指根往指尖轻轻推几下，看指纹显现的状态。指纹分三节，从下往上叫风关、气关、命关。正常指纹浅红色、隐隐约约、在风关之内——即使有病也很轻，病在浅表。指纹到气关，是邪气入了经络；到命关，是邪气入了脏腑，病就重了；再往上透到指甲，叫透关射甲，那是危重病才有的。指纹鲜红往往主风寒（正邪相争，气血跑到体表），紫色说明热证明显。

这孩子指纹已经变紫，并且上透气关——热证明显，而且病已经很重了。

咳嗽喘鸣，不一定就是哮喘

孩子憋闷到出哮鸣音，现在很多儿科医生一看，就直接下诊断：哮喘。

💬 罗大伦解说：我曾经专门写过文章——咳喘和哮喘是有区别的。有的孩子呼吸道狭窄，憋闷极了，出现哮鸣音，就被诊断为哮喘，这是不正确的。咳喘就是咳喘，不能一有喘鸣音就扣上哮喘的帽子。

辨证高光：舌苔白而润，藏着关键线索

张锡纯让孩子张嘴看舌头：舌苔白而润。脉滑——滑主有痰；舌苔白润——体内有水湿，不是干燥的状态；再加上孩子很胖壮，阴分充足，张锡纯心里有底了：这孩子能治。

💬 罗大伦解说：这诊断证据得放在一起琢磨：外边受风有寒，里边有水湿——这就是外寒内饮；可孩子又高烧、脸通红，说明还有热。外寒内饮加上里热，咳喘，用什么方？张仲景的小青龙汤加生石膏——小青龙加石膏汤，出自《金匮要略》，治的就是肺胀、咳而上气、烦躁而喘。

处方拆解：小青龙汤打底，一寒一热两味药点睛

张锡纯开方：麻黄一钱（约 3 克）、桂枝尖一钱（约 3 克）、生白芍三钱（约 9 克）、清半夏二钱（约 6 克）、五味子捣碎一钱、干姜六分、细辛六分——量都不大，因为是个孩子。这正是完整的小青龙汤，张仲景治外寒内饮引起咳喘的名方。

但他又加了两味药：

• 川贝母捣碎二钱——化痰热，张锡纯讲过川贝治痰热
• 生石膏捣细一两——清热

💬 罗大伦解说：小青龙汤本是温热的方子，化水饮；配上生石膏清热、川贝母化痰热——一个寒热并调的方子。煎一大盅，分两次温服。

一剂下去，喘好了一大半

效果怎么样？一剂之后，咳喘好了一大半。但痰还是很多，嗓子里仍有痰声；皮肤仍然灼热，烧还没退；大便还没通，脉象仍然有力。

张锡纯分析：外寒去得差不多了，内饮也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主要是痰热。于是再开清热利痰的药：

• 生石膏捣细二两（约 60 克）——加量清热
• 瓜蒌仁炒捣碎二两（约 60 克）——化痰热，还能润肠通便（痰声呼噜响、大便不通，正对证）
• 生赭石捣细一两（约 30 克）——降气，平肝潜阳、降逆气，对气机上逆引起的咳喘效果特别好

💬 罗大伦解说：顺便说一句，瓜蒌皮和瓜蒌仁有区别——瓜蒌皮偏宽胸理气、化除痰热；瓜蒌仁除了化痰热，还有润肠通便的作用。张锡纯这里痰声重又大便不通，所以用瓜蒌仁，而且分量挺重。

煎出两盅，分三次趁着温热慢慢喝下。结果：火退痰消，大便通下，病随痊愈——两副药，一个危重的孩子就这么好了。

何廉臣点评：这分量，南方人可不敢这么用

张锡纯这个案子，被近代名医何廉臣收录进了《全国名医验案类编》，还写了点评：风温犯肺，病最危险，小儿特别多，儿科专家往往称之为马脾风；张锡纯断为外寒束内热，用小青龙加石膏汤，治好了。何廉臣还说：5 岁的小孩能受这么重的分量，可见东北沈阳的老百姓气血旺盛、风气刚强、体质壮实，跟南方人不一样——南方这么用可不得了。

张锡纯却不完全同意，他回应：这药看着分量重，其实是分三次服的，每次一算也不多；而且南方有些医院，用生石膏有用半斤的。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说他曾经在湖北武汉生活过——他当过国民军的医官，在武汉住过。他说真没觉得武汉人跟东北人有多大区别。要说有差别，就是发汗解表的药：南方人更容易出汗，跟地气、环境有关；北方人不容易出汗，药量可能要稍大一点。除此之外，差别没那么大。

天地之气数十年一变：为什么生石膏越用越多？

张锡纯借着这个案子，讲了一段很重要的思考——用药要跟着时代变，不能刻舟求剑。

他先是推测：张仲景写《伤寒论》的时候，还没见到要加生石膏的病症；到晚年就出现了，所以《金匮要略》里才有小青龙加石膏汤。这是他自己的猜测。

再讲自己的亲身体会：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说，他刚行医时，一般投小青龙汤就行；后来遇到症状复杂的，发现里边的热症越来越多，要加生石膏——当时加数钱（十来克）就见效；又过了几年，生石膏要加到一两多才见效；再往后，得加到二两。所以他说：天地之气是变化的，用药必须跟着变化增减分量，不能刻舟求剑。搞中医的人都知道，这话有道理——有的年份出的病，按以往的经验去治不行，必须要变通。

罗大伦的点评：伤寒还是温病？这个争论其实不重要

这个医案最耐人寻味的，是张锡纯自己的点评比医案还长。罗大伦博士也追加了一段点评：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这病到底是寒证还是热证？是伤寒还是温病？张锡纯上来先用小青龙汤，几乎全是热药，只加了川贝和生石膏两味凉药——是以散外寒、化里饮为主。从体质看，这小朋友一点也不阴虚，看不出温病的样子，反而像外寒发展成外寒里热，严格说属于伤寒的范畴；只是他发热明显，张锡纯和何廉臣都把它叫瘟病。

那问题来了：叫伤寒还是叫温病，重要吗？

💬 罗大伦解说：很多中医碰到寒热模糊、寒热错杂的病症，脑子里会自己辩论：这是伤寒还是温病？按伤寒治还是按温病治？有的甚至会吵起来。可你看张锡纯——他没有用大量清热解毒、杀灭病菌病毒的药，只是调整身体的格局：外寒内饮加里热，就用小青龙加石膏汤；还有痰热，就加清热化痰的药。格局一调整过来，身体自己就恢复了。之前讲疫情的时候我一再说：寒温是一体的。祝味菊先生的理论——分有机之邪和无机之邪：无论您的身体被什么因素干扰，进入偏颇的格局、正气下降、防御系统出问题，有机之邪（病原体）就会进来。所以我们只要关注身体是什么格局就行了，没必要把伤寒温病分成两派。

两副药，治好了眼睛都憋直了的孩子

就这么一个眼睛都憋直了、不眨的孩子，到张锡纯手里，两副药解决问题。

💬 罗大伦解说：人家这手段放在这儿，里边的道理更耐人寻味。这个医案很短，可张锡纯的点评比医案还长。我们再多琢磨琢磨他的医案，就会有更多收获——每天用一点时间聊聊中医知识，说不定某一点就能启发到您，让您走进中医的大门。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