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经突然不来了、人还越来越瘦怎么办？——张锡纯从脾胃入手，资生通脉汤调好少女闭经医案
病人搜索词：月经不来 / 闭经 / 月经突然没了 / 减肥后月经不来了 / 越来越瘦 / 上午怕冷下午发热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闭经（Amenorrhea）· 脾胃虚弱 · 气阴两虚 · 瘰疬（淋巴结核）
一开场：17 岁的她，月经突然就没了半年
罗大伦博士接着讲张锡纯看病的故事，今天还是女性的疾病——讲的是一位少女闭经的病例。罗大伦说，这个病例“非常有教育意义”，因为她的病因，恰恰是现代很多女孩正在犯的错。
💬 罗大伦解说：这位患者是天津南开中学旁一个姓陈的女孩，17 岁——大家看，这正是上高中的年龄。她月经来过，可来完以后，又半年不来了。月经突然停闭半年，这就是中医说的闭经。
病根在哪儿？脖子上的小疙瘩，和吃下去的药
这女孩为什么会闭经？张锡纯把病因写得很清楚。她脖子两侧（项侧）生有瘰疬——瘰疬就是淋巴结核，脖子上起一串串的疙瘩。现在这种病不多了，可过去女性得这个病的非常多。她为了治瘰疬服药，结果呢？
药过于寒凉了。
💬 罗大伦解说：这药用的过于寒凉，把脾胃给伤了。脾胃一伤，饮食减少，吃不下饭了；饮食减少，身体化生气血的原料就不够——“遂致经闭”，月经就这么没了。大家看，闭经的根子，竟然在脾胃上。
为什么说脾胃受伤，血就不够了？
罗大伦说，这个病因一定要给大家好好讲讲，因为现在这样的女孩特别多。为什么脾胃对女性这么关键？
血液从何而来？中医认为，血液是脾胃吸收了食物的营养物质，将它转化而来的——脾胃，就是血液的来源。这一点太重要了。
💬 罗大伦解说：过去有句老话：“女人是靠血养的，男人是靠气养的。“这话有一定道理。女性的生理功能特别依赖于血液，月经、孕育全靠血。所以一旦脾胃受伤、血不足了，女性身体的健康问题就接踵而至。可偏偏，女性的脾胃特别容易受伤——现代社会尤其如此。我见过多少女孩减肥把身体减垮了，跟张锡纯医案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吃各种减肥药，那种专门阻断食欲的药，吃完不想吃饭了，后来得了厌食症，一天都不吃东西，脾胃彻底伤掉——一天不吃东西，血液从何而来？月经怎么来？最后卵巢、子宫萎缩，提前衰老，结了婚孩子都生不了，女性功能已经丧失了。还有节食的，一天就吃一根黄瓜，这全是跟自己脾胃过不去。再就是饮食寒凉，肥甘厚味把脾胃伤掉。脾胃一伤，身体真的会出问题。
症状一条条对：上午冷、下午热、饭量减半、大便干燥
这女孩的症状，张锡纯记得很细：
- 午前微觉寒凉，日加——中午以前觉得冷，而且一天比一天厉害。这是阳气不足：阳气上升的时候不能宣布，不能把阳气布满全身，所以上午凉；
- 申时（下午三四点）潮热——下午有点发热，但不是很厉害。这是阴虚、血虚之象；
- 黎明时微微出汗，咳嗽有痰，夜间略甚——阴血不足的表现，病症在晚上显现；
- 饮食消化不良，饭量减了一半——寻常减半，这说明病的根源在脾胃：脾胃受伤了，无法运化；
- 心中恒觉发热，总想吃凉东西——阴虚则内热；
- 大便干燥，三四天才便一次——体内津液不足、阴血不足，肠道得不到濡润，自然干结。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这一条条对下来，阳虚、阴虚、脾胃虚，基本全分析出来了。为什么有时候寒热往来？寒是因为阳气不足、形寒肢冷；热是因为阴虚。这位姑娘也是：上午觉得冷，下午有点热——阳气也不足了，阴气也虚了。这症状非常微妙。
脉象呢？左部弦而微硬——左手脉主心肝肾，说明心血虚损，不能濡润肝、滋肾，阴血不足；右部弦而无力——右手脉主脾胃，说明脾胃气分不足。
张锡纯最终定性：“此因饮食减少，生血不足，以致经闭。”——这个判断非常准确。
关键一笔：别的医生忙着化瘀，张锡纯先补脾胃
罗大伦特别强调：如果不从脾胃这个角度讲，一般医生一看“月经闭经了”，马上会想：血堵在里边了，给你活血通络、化瘀！稍微有点心思的，还会养血化瘀，觉得“血养足了，一通就好了”。
真不是这么回事。
💬 罗大伦解说：实话实说，这时候单纯化瘀，越化越伤正气，病治不好；就算加上养血，养血化瘀也治不好——因为根源在脾胃，脾胃没启动起来，这血怎么养都养不上来。这个女孩身体瘦得不得了，一伸舌头肯定有瘀血的表现（这叫肝血痨，血干了，肝里有瘀血），很多人上来就想活血化瘀。可张锡纯的思路，上来就立足脾胃——这是他这个案子最关键、最高明的一笔。
资生通脉汤：补脾打底，养血滋阴，只配一点点活血药
张锡纯开了一个方，叫资生通脉汤，原方稍微加减了一下。这方子怎么来的？我们看它的组成，就知道张锡纯的分寸了：
- 炒白术三钱 + 生怀山药八钱——这是方子的核心。白术补脾，生怀山药补脾，这俩也是张锡纯名方资生汤的核心药物，就是补脾为主；
- 枸杞子（大甘枸杞）——补肝肾之精，补脾的同时滋阴、养肝肾；
- 龙眼肉五钱——养心血、安心神，味甘入脾可以补脾气，是用来养血的；
- 生怀地黄五钱 + 玄参三钱——滋阴、清虚热。这姑娘是气阴两虚：一方面阳虚气虚，另一方面阴也虚、阴血不足，所以在枸杞子补肾精的基础上，加上生地、玄参，奔着阴虚的方向调整，把虚热清掉；
- 生白芍三钱 + 甘草——这两味配起来就是芍药甘草汤，滋补津液的。养血的同时滋补津液，让体内的水变成津液，津液才能跟血互相流通互换——这是养血的一个很高明的做法；
- 生赭石四钱（轧细）——这是干什么的？让气血往下走。月经不来，气血养足以后，要靠它往下引；
- 当归三钱——养血；
- 桃仁二钱、红花一钱半——活血通络，但只配一点点；
- 方子里张锡纯有时还配生鸡内金——鸡内金跟淮山药、白术也是绝配，经常加。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见没有？张锡纯这个方子特别有分寸：主要是补脾、滋阴、养血、补津液，然后配一点点活血通络的药。而不是一上来就猛攻瘀血。这正是他治闭经跟一般医生的根本区别。
二十剂下去，病都好了，就差月经没来
这方子连服了二十多剂，期间稍微有一点加减（张锡纯没细写）。
结果怎么样？饮食增多——胃气打开了；身形健壮——身体开始强壮起来了；诸病皆愈——那些下午发热、咳嗽什么的症状全消失了。二十多副药，身体基本调好了。
唯有什么？月经没通。
就差这最后一点，张锡纯又开了一个小方子，这个小方子很有意思。
收尾小方：山药红糖茶送水蛭粉，喝了十来天月经来了
善后方怎么用？
生水蛭轧成细粉一两，生怀山药轧细粉半斤。每次用生怀山药粉七钱（约 21 克），凉水调好，煮成茶汤一样，加点红糖（红糖是养血的），融化以后，送服水蛭粉六分——六分很少一点，不到一钱。一日两次。
💬 罗大伦解说：水蛭这味儿肯定不好闻，可混在淮山药里吃，就不觉得难吃了。张锡纯说，按这个方子吃，“久则月经必通”——时间长了月经就通。为什么？因为正气已经足了，我再给你接着补补脾胃，再加点破瘀血的药，应该就好了。结果这女孩按方服用了旬日（十多天），月经果然通下，从此经血调和，无病——身体正常了，月经按时来了，彻底好了。
生水蛭的讲究：炒过泡过都不行，必须用生的
这个方子里，张锡纯单独讲了一个重要的讲究——水蛭的用法。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说，水蛭只有用生的效果才好——炒过的、炮制过的，效果都不好，这是他自己实验过的。而且生水蛭的药性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猛烈，不是受不了的。它唯一的特点就是有点刺激性，吃了胃会有点不舒服，所以要用山药粉一起喝，保护一下脾胃。张锡纯说，山药饶有补益之力，非常有补益的力量，又是平常服食的食品（大家经常吃山药），用它煮粥送水蛭，既可以防止水蛭开破伤正，又善于调和胃腑、把脾胃正气增强。一个收尾的小方子，都藏着这么细的心思。
附赠一个名家思路：为什么方子里要放赭石？
罗大伦说，这个医案里值得讲究的东西太多了——比如生赭石。有人会想：您补就补吧，怎么还加赭石呢？实际是把药性往下引，这个思路特别关键。
💬 罗大伦解说：我们北京有一位妇科名家柴松岩（柴老），是妇科的大师，患者如云，治疗效果特别好。柴老有一个经验：补药有些是补上面的——比如龙眼肉补养心血，淮山药补肺补脾——那怎么让药性补了以后能往下行、入肾，滋养肾精、有利于妇科、让月经能再来呢？柴老往往在药里加点降气的药，比如杏仁、连翘，看着跟这方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就是让药性往下走：肺属金、肾属水，金生水，药性往下一走，肾得到滋养，月经就来了。张锡纯用生赭石，也是这个道理——药性往下走。这些都是名家的小技巧。
今天的重点：千万别把脾胃伤了
罗大伦最后把话收回来：这个医案最核心的，就是补脾胃，告诉大家脾胃对于女性有特殊的重要性。
💬 罗大伦解说：千万千万不要伤到脾胃——别为了美去减肥，把脾胃伤了；也别因为吃好东西、吃寒凉的东西，把脾胃伤掉。脾胃一伤，女性的很多问题会接踵而至。还有一点这个医案里没明说：补脾胃，同时还可以调情绪。像我们昨天讲的医案，患者情绪郁闷，后边出现了肿块、结块；这样的闭经女孩，情绪往往也不好，有时候都会崩溃。可张锡纯怎么处理？他不用专门去调情绪——脾胃强壮以后，反过来能影响肝木，让肝木恢复正常，不良情绪自然被克制住，回到正常轨道。这就是扶正气的妙处。所以大家学这个医案，学的是思路：张锡纯的方子可以很平和地用，但最重要的是——平时把脾胃养好，别等伤了再去治，那已经晚了。不伤脾胃，气血旺盛，女性的月经自然正常。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