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有痰总也不好？——罗大伦博士：辨清寒热，才能选对药

💬 罗大伦解说：各位亲爱的朋友们，大家早上好，开始新春的第一次录音，非常抱歉录得比较晚。过节期间保姆休息，我就负责照顾姥姥、母亲一日三餐、生活起居好多事儿。我现在知道了，这家务活我们谁都别瞧不起——有的女士每天家里边一日三餐，我跟大家讲，这确实是让人挺辛苦的一个活儿。我不怎么会干活，所以搞得很精疲力尽的。茶地、做饭、备料、买菜，非常辛苦。等过完节了，保姆上班了，把老母亲送到海边去了。这时候我觉得我该休息了，那段时间我压根儿没休息，是心累。我想这就是生活都是修行，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那都是对你的考验和提升，所以我是非常乐于接受这些挑战的。

一开场：新冠过后，咳嗽有痰怎么总也不好？

过完年正式开始干活，罗大伦接着跟大家聊中医知识。今天聊什么呢？新冠过后，很多朋友就咳嗽有痰，经常说什么“很长时间了还有痰”，怎么回事呢？

💬 罗大伦解说：是这样的，我们今天聊聊中医的这个痰。中医分有形之痰和无形之痰。有形之痰是你能看到的——比如你“嘿”一口咳出来有痰，看到了，我们管这叫有形之痰。无形之痰，就是你体内产生的一些粘稠的液体没有排出来，在体内阻碍了气血的运行，堵在哪儿了，我们中医管这叫无形之痰——实际上也是有形的东西。无形之痰和有形之痰根源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在外感的时候，可能有形之痰多一些。平时脾失健运、肾气失去了气化功能，导致水液储留、慢慢凝聚，跟代谢产物凝聚形成无形之痰，平时可能会多一些。但是根源一样，这无形之痰慢慢从消化道这儿排出来，那也是有形之痰。

痰为什么会引起咳嗽、喘？

痰堵在嗓子、呼吸道、咽喉部位，会引起咳，甚至跟它是呼应着的。

💬 罗大伦解说：我们要止咳、要平喘——因为有时候痰阻塞呼吸道，把细微的脉络都阻塞了，会引起喘；呼吸道进一步痉挛，又会引起喘。所以止咳、平喘跟化痰往往是连在一起的。

那这事儿怎么调整呢？罗大伦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辨清寒热。

💬 罗大伦解说：这个在我读中医的时候，刚学的时候把我搞得都很晕。刚学了中医，这人咳嗽，我们有这么多药，给他用上应该就见效，但是毫无效验，效果不好。那是我印象特别深的——当时止咳的药、化痰的药我都给用上了，怎么不好用呢？特别好奇。后来明白了：要分清寒热。药里边也有分寒热的，你对症用了——热的用寒凉药，寒的用上温热之药，对症了，立竿见影。中医讲的是什么？讲的是辨证。你不辨证，你以为这些药都是止咳平喘的，全给用上，实际上不对的。相当多的人没认清这一点，后来我就坚持把辨寒热当成大事儿来抓。

真人真事：孩子咳嗽治不好，为什么您一上来就见效？

罗大伦讲了一个印象特别深的案例——当年在北京，一个家长跟他说的话，让他深思了很久。

💬 罗大伦解说：一位家长跟我说：“罗老师，你们大家学的都是同一个中医。“我说什么意思呢？他说：“为什么我治了这么长时间的孩子咳嗽就治不好，您这一见一上来就见效呢？“这让我突然有深思——很多人其实都陷入套路里边去了，不屑于辨寒热了，好像没有那么快。看看孩子咳嗽有痰，“哗”地把所有止咳化痰药都上去了，实际上你没分清寒热就不行，就是基本功没搞清楚。后边你用的药很多，觉得见效，真不见效。这个让我印象很深。辨清寒热这事儿，是整个中医的基本功——无论你水平多高、学中医多长时间，都要认真去区分，每个患者都要分清楚。不同的阶段会有寒热变化，外邪来了有不同的反应，会有寒热变化。

当时那个孩子是怎么治好的？罗大伦说，关键就在观察：

💬 罗大伦解说：那个家长把小孩儿找来，小孩在边上玩，我一直在观察这孩子，其实我一直没有下定论，一直观察着孩子。直到后来这孩子一阵剧烈咳嗽，呛出一口痰来。我一看，这痰是黄色的——说明呼吸道里是有炎症的、有热症，所以给他用清热药，一下下去马上就好了，立竿见影。你说医生看病的时候，两三分钟、三五分钟，你能观察到吗？需要自己观察——平时观察，你收集到了，把照片用手机拍下来，你就知道这是黄痰、那是白痰。观察完了，你向医生提供。我所遇到的大多数人——我孩子咳嗽、我家里人咳嗽等等——压根儿不提供，说痰什么颜色，“黄痰白痰又不知道”。这是第一个要观察的：痰的颜色，这是第一手资料。

怎么判断寒热？四个观察点加全身表现

怎么大致判断寒热呢？罗大伦给出了具体方法，多数情况看这么几样：

💬 罗大伦解说：第一，通过痰的颜色辨别。多数情况这个痰是黄色的，是有热；痰是白色的，是有寒。大致的判断——偶尔在外感的时候，外感进展太快，有热的时候痰还没变黄，也有白痰，当然这是非常短暂的。但凡稍微慢一点、时间长一点，出来的痰什么颜色就非常重要了。如果你没看到痰，去判断有时候会失误的。所以第一个要观察的，就是痰的颜色。90%的人找我说“咳嗽你给治治”，我问痰什么颜色的，“不知道不知道”，那我回去看看再说，过一两天才看到——所以要提前观察。

第二，看舌质。 舌头边儿上、边尖是红的，这是有热；如果舌头边缘、整个舌头白白的——除了舌苔之外舌质都是白白的——这很可能是有寒。舌苔有热的话有的会变黄，有的也没变，但舌质的颜色很重要：偏红还是偏白，就是寒热的表现。

第三，看鼻涕的颜色。 鼻涕是黄色的、白色的，也能区分出寒热来。

第四，摸脉、看整体。 脉搏跳得快，说明体内有热。热症的人整体都显示热症：发烧、脸红、眼睛都红，尿是黄色的，大便容易干结。寒症就浑身怕冷、面色苍白，风一吹冷得不得了，尿清长，大便容易腹泻、很怕冷。

💬 罗大伦解说：这寒热大致从体质上区分清楚，里边需要慢慢体会。中医为什么有的人看得就特别准？因为对寒热辨别时间长了，天天看。看得少的分不清楚，老百姓总觉得“到底寒热我也分不清楚”，就是因为看太少了。所以要建立自己的模型——你随时观察自己，热的时候什么样、变热了什么样，你自己慢慢就知道了。平时没有热症的时候，你看一下舌头什么颜色、什么状态，就记住了；最近这两天怎么有点变红了？嗓子怎么有点疼？舌头边上怎么变红了？你就知道这是热症。自己慢慢判断、慢慢学习。

古代的名医，也有栽在寒热上的

辨寒热这事儿，连古代很多医生都栽过跟头。

💬 罗大伦解说：你看古代那些医家里边，也有很多中医辨不清寒热。李东垣给孩子治病，那明显是个寒症，但有人看到这眼睛红、脸红，就说不是热症吗？那是虚阳外越——实际上还是寒症。所以李东垣上来给用温阳之药就好了，要不然这人就走了。这说明当时也有很多中医确实断不清寒热。断寒热，就跟断阴阳一样，是中医的开手功夫。这个你不仔细、判断不清楚，用药肯定是错的。所以那位家长问“你们学的是同一个中医吧”——是同一个中医，就是理论体系掌握得如何，你要搞清楚。

寒痰怎么办？——温热化痰药清单

那寒热里边，我们分别用什么药呢？罗大伦大致给大家区分了一下。寒症：痰是白的——像鸡蛋清的，有的像乳胶漆一样粘白的，有的像泡沫一样，那种痰湿很重、寒湿很重的；舌头颜色淡、很白，有齿痕，唾液很多，一看就是阳虚水泛；然后脸色苍白、身上发冷——这是一个阳虚之症，寒邪比较明显。这时候要用温热之药。温热化痰平喘的药有哪些？

💬 罗大伦解说：第一个是半夏。半夏每天都用制的半夏，有法半夏、姜半夏等等，半夏是一个温热的、燥湿化痰的药。除了半夏还有什么呢？天南星——稍微有点毒性，苦辛温，温燥之性要胜于半夏的，有的药方你看有这味天南星，是可以用的。还有白芥子、苏子、莱菔子，这三个放在一起，就是三子养亲汤。白芥子辛辣之性，辛温化痰非常好，尤其善于化经络里边的痰、那种寒痰——痰在胁下、皮里膜外的，大家说非此不能除，不是白芥子除不掉。形体腠理里边这种痰，它特别擅长化掉，化的是寒痰。苏子（紫苏的种子）也化痰，莱菔子就是萝卜的种子。这些都是温热的。

桔梗也是微温的，罗大伦特别强调它在肺经的作用：

💬 罗大伦解说：桔梗是温热的，微温，有宣肺理气作用，能够把药性往上带，气往上走；能够宽胸理气、化痰。一般我们说桔梗以通、以利气为主，所以寒热都可以用，但它本身的药性是微温的，尤其适用于寒症、寒咳。碰到热症的时候用桔梗也行——它把药导向肺经、导向上焦，这个作用比较强，往上走，我们叫舟楫之药，像小船儿一样把药往上倒。尤其治疗肺痈——肺里边生痈生疮那种，大叶性肺炎各种严重的肺的热症——也可以加桔梗往外排脓。所以桔梗在治疗肺经的时候作用非常大，像现在治疗新冠、肺炎，桔梗也是经常用到的药，我是非常常用的。

旋覆花（又叫金沸草）也是温的，药性往下走：

💬 罗大伦解说：旋覆花的药性往下走，它能够软坚化痰，尤其擅长治那种胶粘的状态，往下降。我们过去说“诸花皆升，唯旋覆独降”——所有花的药性都往上，旋覆花往下走。碰到那种肺气上逆、不可收拾、一直咳顶不住的，让肺气降一降，怎么降？就用点旋覆花，它是把肺气往下降的这么一个作用。现在药房里的金沸草，指旋覆花的地上部分，也是化痰止咳平喘的。

还有白前——微温，我们经常用，买中成药看药方里有白前，你就知道这是温的，经常配点温的药，比如白前配荆芥，荆芥是散寒的，碰到寒咳、寒痰的时候会用到这样的药。杏仁是止咳平喘、理肺气的，气往下降，药性是苦微温，寒热时候都可以用，化痰作用非常好，外感咳嗽经常加点杏仁。

💬 罗大伦解说：古代方麻杏石甘汤——张仲景的方子，麻黄解表散寒，加点杏仁干嘛呢？理肺气、降肺气；加点生石膏去清肺热；加点甘草和中。这是很经典的方子。张仲景特别擅长用杏仁来降肺气、止咳平喘化痰。还有百部，过去的药是微温的，入肺经，有润的作用，能够降肺气、理气化痰，我们常用百部。还有紫菀、款冬花，这两味药都带点小毒性，紫菀是温的，款冬花也是温的，都是花儿，都有开肺气、理肺气、化痰的作用。一般说寒症热症都可以用，但我基本上都是在寒症的时候用——这个人确实寒咳、痰是白的、身上一片发冷，然后不断咳嗽，怎么办？我就是百部、紫菀、款冬花这些，都用很少一点，比如各用三克，不能多用，一定轻轻地用，用几天就好了，就结束了，不要多用。还有陈皮是温的，橘红是温的——橘红散外寒的能力比较强，陈皮理气和中的能力比较强，都是温的。橘红、陈皮可以长期用，慢慢起作用。白芥子、紫菀、款冬这种，稍微用一点就行，有助于把寒痰散掉，肺寒一解除就OK了，不用多用了。

热痰怎么办？——寒凉化痰药清单

热症的表现要记住：痰是黄的，舌头边是红的、舌头是红的，甚至身体带点热，经常觉得身体热，小便黄、短少，大便容易干结，身体一派热症。这时候要清肺热、用凉药。

💬 罗大伦解说：刚才讲白前是温的，另外前胡是凉的，微寒。前胡能够降肺气、化痰，但是它是寒的，能够化痰热——痰热化掉。还有瓜蒌，有时候瓜蒌皮、有时候全瓜蒌，瓜蒌是凉的。它特别擅长把热往外倾，我们叫涤痰导滞——把痰清出去，然后把这个积滞给清除出去。它还有润肠通便的作用——肺与大肠相表里，肺热大肠也热，大便干燥，瓜蒌就有通大便的作用，所以它是清热的凉药。还有贝母——分川贝母、浙贝母。川贝母苦微寒，造痰（燥痰）的时候可以用川贝，清热作用其实挺明显的，热症的时候用川贝。浙贝母也是寒的，在外感期间经常用，化痰还有散结作用——因为痰火导致的这种各种结节，能散开。所以在慢性病状，如果是热症引起的各种结节、结块，往往加上浙贝母帮着化痰散结给散开。无论川贝、浙贝都是寒凉的。

竹茹、竹沥——竹子身上的东西都是凉的，有化痰作用：

💬 罗大伦解说：鲜竹沥口服液，在疫情中我给大家介绍过，大家经常用。就是痰是黄的时候、各种黄痰的时候，你用竹沥能把它迅速化掉，痰热也化掉。竹茹是竹子里的皮儿刮起来的，一丝一丝卷着的带卷的，叫竹茹。竹沥，是拿竹子烤，烤出滴下来的水。网上说的，谁家得了新冠肺炎，老爷子就拿把砍刀砍了一大捆竹子，拿火烧，烧滴下来的水给孩子喝了，喝完这就好了——这就是清痰热，竹沥清痰热的作用特别强。遇到因为痰热引起的其他病——各种脑中风发烧、外伤脑部发热等等，都可以用。所以大家知道竹茹、竹沥是寒凉的。

还有海浮石、海蛤壳这些，也经常用，是清化热痰的药。这里边着重讲罗汉果：

💬 罗大伦解说：罗汉果是凉的，甘凉，不算大寒。遇到咽喉干燥、有点热，用罗汉果。我们在广西一带，经常有各种各样的罗汉果制剂，自己也可以拿罗汉果熬水喝，比较甜。现在有些饮料甚至用罗汉果提取出来的甜度来代替糖。罗汉果是凉润的，碰到那种干燥、热燥的时候，可以用罗汉果来清凉滋润。

桑白皮——桑树根上的白皮，是肺热的时候经常用的：

💬 罗大伦解说：如果有肺热、痰是黄的，我们经常加点桑白皮。古代说“泻肺之有余，非桑白皮不可“——你有肺热，什么能让它泻掉？桑白皮的效果非常好。它是凉的，大家要记住。还有枇杷叶——一般都说它苦平，但实际是微寒的。枇杷叶是在有热的情况下才用的，有热的咳嗽、痰黄的，用枇杷叶效果很好；你碰一个寒的用枇杷叶，效果就没那么好。为什么大家把寒热混在一起就治不好病呢？我觉得就是分得越细越好。枇杷叶有蜜制的、有生枇杷叶，我以前总用生枇杷叶，现在无所谓，你写枇杷叶给蜜制的、生的，我觉得都行。枇杷叶有清肺热作用、降肺气，往下降的。遇到痰热的时候，可以用点枇杷叶。我一般是杏仁、枇杷叶经常连在一起用。

实战组合：外感咳嗽、黄痰，这么配药立竿见影

那具体怎么用？罗大伦给出一个实战组合：

💬 罗大伦解说：遇到外感，咳嗽也很明显，然后痰是黄的——这说明体内有热症。我往往用清热解毒的药，比如金银花（双花）、连翘、蒲公英、黄芩等等清肺热的，再加上——只要带咳嗽，我配点杏仁，杏仁虽然温的，但寒热都可以用，降肺气；但我一定会配枇杷叶、浙贝母，一定是把这个清热的药加上。枇杷叶、浙贝母加上杏仁，我有时候用、有时候不用，但是枇杷叶、浙贝母用上以后立竿见影，这热很快就清掉。一般都用不到竹沥什么的——那是你没控制好，痰很明显了、黄痰一块块那么多，这时候用竹沥。一般刚上手的时候，用不着上来就下竹沥。像这种枇杷叶、浙贝母是清热的，是我们经常用的；肺热明显，再加点桑白皮。这就是分清寒热。这时候你再去调理就非常容易了。

治本：健脾补肾，才是化痰的根

除了分清寒热调理以外，罗大伦强调，健脾补肾是更重要的事儿。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你这个痰这么多？根源在哪儿？我们说肺为储痰之器——肺只是个结果，肺里痰多只是结果；脾为生痰之源——根本在这儿，你脾控制不了水湿，不能让正气足，那么它慢慢凝结成痰，这个痰就生出来了；肾为生痰之本——你脾胃为什么虚弱？肾气不足。所以中医又有补脾、补肾、来化痰、来止咳的思路。

收尾：分清寒热，药店选药一看就会

今天罗大伦主要讲的就是让大家分清寒热，讲了一些药物。

💬 罗大伦解说：这些药物我列个表，大家都看出来了。知道以后，你去药店买药，看哪个药比例多的——有的时候它们是混在一起的，你看哪个比例多一点。有时候寒热错杂的，不会含着这种明显混在一起的，但是你一定要找到重点：我主要是寒症，还是主要热症？错杂的时候，我把主证把握清楚了，这病就好治了，命中率比较高。如果你没辨错，就是寒症或热症的，基本上中医这方子上来立竿见影，这些药随便选几个上来马上就好——这就是中医的魅力。

💬 罗大伦解说：今天教大家分清寒热，这是新春第一讲，讲了将近半个小时了，感谢大家收听。以后我们会详细讲这些药——刚才只是略过一遍，点了一下药的名字和寒热，以后可以单独一个一个给大家讲一讲。这样对大家防止外感、选择上药店买药，会有更好的启发。各位亲爱的朋友们，今天就聊到这儿，感谢大家收听，明天我们将介绍更多的中医知识，我们明天再见！

根据罗大伦博士健康讲座整理（咳嗽痰多系列：辨清寒热选对药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