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来了怎么防？——罗大伦博士防疫总纲：先分清寒热，再谈方子

💬 罗大伦解说：各位亲爱的朋友们，大家早上好。武汉的肺炎的事牵动大家的心。我们向战斗在一线的这些医护人员表示致敬，同时大家也要做好保护自己的工作。那么怎么做好保护自己的工作呢？今天我把各种防治措施以及中医的一些思路，完整地给大家讲一遍。

一开场：这是一个注定特殊的春节

2020 年的春节，赶上春运，赶上疫情——人群大规模流动，加上过春节的人情送往、看电影、购物，人群聚集的机会非常多。

💬 罗大伦解说：所以在春节这个时候爆发这种疾病，对我们的考验是比较大的。所以注定这是一个特殊的春节。在很多年前，其实我就呼吁过——对春运这种大规模的人员流动，我是一直表示担忧的。为什么呢？因为运力太紧张了，所有运力都崩到紧张到极点的状态的时候，特别容易出问题。所以有人说，春运是全世界最大的人口流动。

第一件事：能不回就不回，原地过年也挺好

罗大伦的呼吁，今天听来格外直白：没有必要非要在春运最高峰回家过年，错峰回家、异地过年，都是选择。

💬 罗大伦解说：我之前提出在外边过年的时候，很多人非常抵触，很多人就骂我说：这时候不回家过年，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呢？过年是中国人传统，这种心情我理解——我曾经也是长期在外地工作的人。但是现在我们生活条件好了，我们什么时候都在过年，每天都在过年。你会发现回家过年也就那么点事儿：亲戚聚会一下、给孩子点红包、送点礼、多喝几顿酒。年味儿其实变淡了——为什么变淡？是因为平时我们的生活天天的过年，到过年的时候你也想不出什么东西特别好吃的，非要像过去一样，把肉留到过年才拿出来吃。所以年味变淡，实际是好事儿。

所以今年，尤其建议武汉周围的朋友：在您工作的城市原地过年，别非要赶回武汉再返程。

💬 罗大伦解说：这个对谁好呢？对您自己好，而且对整个国家减轻疫情的压力是有好处的。这种提法我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媒体提出。我觉得这是从人道主义出发——那地方有疫情，您非要去那儿走一趟，您对家人是不好的；带着孩子回去，您对孩子负责吗？所以我今天这个提法，大家可以参考一下。

第二件事：发烧感冒，就别去聚会了

中国人有个特点：朋友聚会，说好了几点到，哪怕发烧感冒了，“这面过不去”，也一定要去。

💬 罗大伦解说：各位，我觉得一定要改变这个观念——但凡有人发烧感冒，你赶快去求医，或者在家休息，您别参加这种公众活动。今年过春节确实要减少走动。您别说“这电影我一定要看”，好几百人聚在一起，您说这有没有点风险？所以这个春节，大家尽量少去人员聚集的密闭空间里边去活动。聚会什么的，尽量少——碰到发烧的您就别去，这是绝对的。这不是面子的事儿，这是什么？人身安全的事儿。

第三件事：管住嘴，把春节过成养生节

特殊时期，脾胃更不能吃坏。满桌的红烧肉、猪肘子，甚至难得一见的野味——平时饮食清淡的人，这时候最容易吃多。

💬 罗大伦解说：这个时候往往是大家把脾胃吃坏的时候。吃多了导致脾胃出问题，所以我觉得这个春节期间尤其要严控饮食，把春节变成一个健身的、养生的春节会更好：您节食，您锻炼身体，您在家看看书——这对减轻整个防御系统的压力有好处，对您自己有好处。前两天我讲过了：多洗手，出门戴口罩，勤洗澡，好好睡觉休息，这个是非常关键的。

千万别乱吃药！——预防方子大多是纸上谈兵

网上已经出现了很多名医开的“预防肺炎方”，罗大伦的提醒非常直接：

💬 罗大伦解说：这个多是纸上谈兵——连患者什么样的都没见过，患者的特点，人国家也没发布，您就把方子给出来了。而且没病的人就吃这方子，您气血运行挺好的，您吃什么方子？有可能您是阳虚的人，您非吃那个带金银花、带板蓝根的方子，结果您身体越来越凉——您说这是增加免疫力还是降低免疫力呢？或者您是体内阴虚有火的人，平时肝火也旺，这时候又吃点黄芪什么的去补——您说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所以我特别建议大家不要没事乱吃方子。食疗的东西，增强脾胃功能的，您吃点没问题；那些方子，我建议就算了。

那么，有余力可以做点什么？罗大伦说了几样日常保养：香薰、泡脚、艾灸、按摩——但有个前提必须记住：

💬 罗大伦解说：艾灸的时候千万别整个脱光了膀子——好家伙，这屋里挺凉的，您就着凉了，不合适了；按摩穿的很少，结果导致着凉也不行。要在保暖的情况下去做。

中医的根本思路：分清寒热

如果稍微有点问题了，怎么办？中国古代有太多防治瘟疫的方子，有非常多的思路。但根本的思路，无论感冒、外感流感还是瘟疫，都一样——

💬 罗大伦解说：都要分清寒热。这些外感病在人体会表现出热症或者寒症，这个我们一定要搞清楚。如果把这个搞反了，那么这病是调养不好的。而且热症寒症会怎么样？会错杂在一起，或者会在不同的患病阶段、分前后地出现。所以有的人比较断定这次是热邪、是温病，我觉得未必——因为它会变化。所以我们要秉持中医辨证论治的思想，分清寒热，这个非常重要。

寒症什么样？——清鼻涕、白痰、怕冷、精神萎靡

寒症的人，怎么认？罗大伦给了非常具体的画像：

💬 罗大伦解说：寒症的人流清鼻涕，痰是白色的——或者白色的沫，或者白色的粘稠的东西，总之不是黄的。浑身怕冷、打寒颤、咳嗽。这样的人往往精神萎靡不振——就是说阳气不足。一旦精神萎靡不振，说明正气不足了。这样的人会不会发烧呢？也会发烧，就是在寒症阶段也会发烧。但是这样人表现为浑身发冷，手脚一摸冰凉。

寒症阶段，要用温热的药去处理。罗大伦的原则是：任何让身体暖起来的方式都行。

💬 罗大伦解说：刚刚有外邪的时候，我们赶快暖——艾灸、泡个澡、喝点姜汤，这都是可以的。那么记得什么呢？记得这时候一定要肚子里有东西，你要喝点热粥。这个肚子千万别空腹发汗——空腹发汗是发不出来的。所以这时候我们要用各种温热的方法让身体暖起来。

寒症用什么方？——《伤寒论》的家底

中医方剂里，《伤寒论》整个是对应外感病的：桂枝汤、麻黄汤、小青龙汤、麻杏石甘汤，还有罗大伦前面讲过的麻黄附子细辛汤——这是他今年冬天用得最多、也最推崇的一个方子。

💬 罗大伦解说：我在我的微信公众号“罗大伦频道”里边写了一篇麻黄附子细辛汤的文章，阅读量特别低。但是我告诉大家，这是中医对抗寒邪的特别重要的方子，是《伤寒论》里边一个力量特别强的方子。专门对应什么人呢？对应正气不足、尤其是少阴（肾精亏虚）的人感受了外寒以后导致的反应。今年冬天我治了好几例这样的患者——这种情况在往年冬天是不多见的。所以您说这瘟疫就一定是温邪？好多人都说温邪，我觉得未必——我也没看到患者，但是根据我今年冬天治外感的经验，感受寒邪的机会也很多。所以这麻黄附子细辛汤非常重要。

麻黄附子细辛汤：就三味药，一副见效

这方子简单到什么程度？三味药：麻黄、附子、细辛。

💬 罗大伦解说：这三味药，一般我们开方时候可能用六克几克的，但是老百姓自己用，三克就够了：麻黄三克、细辛三克，附子您开个九克就行，叫制附子。这里边制附子要先熬一会儿，为了谨慎起见，大家可以先熬半个小时制附子——其实现在的制附子已经没有什么毒性了，一般的附子熬一个小时，它的毒性就彻底破坏了。制附子期已经破坏得差不多了，我们保险先熬半个点，再跟其他药一起熬半个小时，基本差不多了。

这个方子的适应人群，特征很典型：

💬 罗大伦解说：这方子对于这种少阴不足、少阴亏虚、肾精亏虚，然后感受外寒导致的外感病，这种病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呢？精神萎靡不振，有点总想睡觉的感觉。这个方子对于提升正气、祛除外寒，力量特别强——甚至到什么程度？我就让患者把这方子熬好，用药汁儿泡脚。那么一副药下去，基本就能把这个问题给大部分解决掉。所以今年冬天用这几次这个方子，基本上都是一副药解决问题，剩下两副药是善后的。这是张仲景驱散外寒的方子，我特别推崇。

为什么这么推崇？因为现代人肾气不足的特别多。古人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在理：

💬 罗大伦解说：古人说“伤寒偏死下虚人”——什么意思呢？说得了外感病，最后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呢？一般人正常没事，几天就好了；死的都是那种肾虚的人。这个话说的是有道理的：正气足的人抗邪能力强，不至于一下发病就不行了。什么样人感受外邪以后容易发病严重呢？比如说老人，比如说平时纵欲过度、消耗肾气、肾气不足的人，平时过度劳累等等，都是这样的。所以当我们发现感染了这个外感、是寒症的时候，可以选取《伤寒论》的这些方子，效果是非常好的。

热症什么样？——高热、痰黄、咽喉肿痛、舌红苔黄

如果感受的是热邪，或者表现出来的是热症阶段，又是什么样？

💬 罗大伦解说：热邪什么症状呢？高热、痰都是黄的，咽喉肿痛，浑身表现的都是热象，比如舌质是红的、舌苔是黄的。寒的时候舌质是淡白的、舌苔是白的，痰全是黄的——这就是热症。这时候我们用中医清热的方子。

清热有哪些方子？罗大伦列举了一串：

💬 罗大伦解说：我们中医有太多的清热解毒的方子了。我讲的那个普济消毒饮就是一个著名的方子——专门治热邪上攻于头面，就是咽喉肿痛特别严重、热邪聚集于头面的时候，它效果特别好。那么清肺热有很多方子，比如千金苇茎汤；还有白虎汤，这是《伤寒论》里的方子。白虎汤的核心是什么？核心是生石膏。所以当有热症的时候，我们如果能抓住生石膏这味药，好好利用它，那么一般的热邪其实都可以清掉的。

生石膏的来头，罗大伦讲了一段防疫史上的真事：

💬 罗大伦解说：当年在北京流行乙脑的时候，我们的著名中医蒲辅周老先生用的也是白虎汤，里边就是生石膏。这个量越大，清热的作用越强。我曾经讲过，张锡纯特别善用生石膏——其实在古代明清时期，治疗瘟疫的过程中，生石膏被应用得特别多，很多明清的名家特别擅长使用生石膏。所以在这个情况下，大家对此有所了解是有益的。

瘟疫专方之一：升降散——升降气机，打开郁结

除了治一般外感病的方子，中国古人还专门为瘟疫造过方子。最有名的一个，叫升降散。

💬 罗大伦解说：还有著名的方子，比如升降散，在治疗瘟疫过程中是特别多用的。这个方子当年也就是清朝时候，确实是为了治疗瘟疫出现的。这个方子的创立者叫杨栗山，当时他写了一本书叫《伤寒瘟疫条辨》。他在书里边列了十几个方子，都是治疗瘟疫的。严格地说，前面我们讲这些方子，除了普济消毒饮以外，都是治一般外感病的——比如感冒、上呼吸道感染等等。这个普济消毒饮，应该说就是治疗瘟疫的：当年李东垣创立这方的时候，流行的瘟疫就叫大头瘟，是瘟疫。到了杨栗山的时候，大家对瘟疫的认识更广泛了——发现这瘟疫按照一般的治疗伤寒的方法效果不好，而且传染特别快，人患了病以后迅速的发病，发展速度特别快，很快就能到危重程度。所以人们开始想一些新的方法，专门去治疗瘟疫，升降散就是当时想出来的方子。

这方子几味药？特别简单——四味：

💬 罗大伦解说：白僵蚕，然后蝉蜕，加上姜黄，再加大黄，就这么四味药。这四味药可以升降气机、打开郁结，有驱邪解毒的作用，治疗瘟疫效果真的不错。就在平常我们治疗瘟热病的时候，如果在方子里面加上这四味药，我的体会是疗效立刻提升——因为它能打开气机。所以我在治疗一般感冒、热毒比较深的时候，往往也往方子里面加这几味药。这是一个治疗瘟疫非常著名的方剂。

瘟疫专方之二：达原饮与吴又可的“戾气”学说

治疗瘟疫的方剂，还有明末医家吴又可的方子。吴又可写了一本书，叫《温疫论》——这个名字里的“温”，是温暖的温，还不是病字旁的那个“瘟”。

💬 罗大伦解说：这《温疫论》就是后世温病学说的发轫之作。这个引导了尤其是舌诊的发展，他特别重视舌象，论述这瘟疫讲得也是很细致。他说天地之间有一股戾气——就不是我们正常的受寒了、热了，它是一种戾气。这戾气来了，侵袭人体，发病特别快，人体感受了，就是瘟疫。他在书里边专门论述这个戾气进入身体以后是怎么传变的、怎么发病的、表现出什么症状来、潜伏在哪儿等等，用什么方法治疗。

吴又可对舌诊的贡献，有一笔写进了瘟疫史：

💬 罗大伦解说：他特别强调舌诊，比如他说的舌苔叫“积粉苔”——这舌苔后世被当做瘟疫的一个典型的舌象。什么叫积粉苔呢？说这舌头上那个苔，像堆积了很多粉一样，舌苔很厚腻，堆积了很多粉一样。这种情况是邪气凝聚、气机不畅导致的。那么这时候用什么方子呢？他出了几个方子，比如说达原饮——这也是治疗瘟疫的一个重要方子。

达原饮里都有什么？

💬 罗大伦解说：槟榔、厚朴、草果，然后知母、芍药、黄芩，还有甘草等药。这个槟榔、草果干嘛呢？也是芳香——用这香味驱逐这个秽浊之气。因为吴又可认为，这戾气进入身体以后会邪伏膜原——膜是薄膜的膜，原是草原的原。这膜原在哪儿呢？吴又可说：也不在里边，也不在经络，也不在这个脏腑，单独有个地方叫膜原，是半表半里之处。邪气潜伏在膜原，他用达原饮来驱逐这个秽浊之气。这是一个著名的治疗瘟疫的方子。在吴又可的《温疫论》里面，最后也用过很多《伤寒论》里的方子，比如白虎汤，后边也用过承气汤等等。

尾声：中国人治瘟疫，经验与教训都是财富

罗大伦最后把这一篇总结成一个基本盘：

💬 罗大伦解说：中国人在治疗瘟疫的过程中，积累了很丰富的经验，也有过很多教训，这些都是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我讲这些，实际上让大家了解一下我们中医会有哪些思路。大家有个了解就行了——具体开方，那还要医生来开。关于这次肺炎的情况，就给大家介绍到这儿。因为马上要过年了，我要提前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边新春快乐，全家身体健康，幸福如意。在新的一年里边，我们将继续用语音给大家来讲中医知识，我们新年再见。

根据罗大伦博士健康讲座整理（瘟疫防治总纲·中医防治思路），相关方剂出自《伤寒论》、李东垣《普济消毒饮》、杨栗山《伤寒瘟疫条辨》（升降散）、吴又可《温疫论》（达原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