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吃药，身体也能慢慢变好——罗天益「解惑」案：慎言语、节饮食、惩忿窒欲

一开场：这位名医，居然一味药都没开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今天讲的这个医案特别有意思——罗天益没开药，病人却好了。讲的是我们调理身体的方法，特别耐人寻味。

医案名叫《解惑》。病人是省郎中张子敬——注意，郎中在这儿不是大夫，是当时的官员。这位张子敬多大岁数？六十七岁。人生七十古来稀，他已经快七十了。

💬 罗大伦解说：名医看病居然不开方子，这样的医案很少见。可偏偏这位患者后来还真的好了。这一案讲的是——即使您不吃药，把这些点做到了，身体也会慢慢恢复。所以今天的内容，大家要好好体会。

病人是谁？眼睛花、嘴唇黑、皮肤糙的老人

张子敬的病什么样？眼目昏暗——眼睛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唇微黑色——嘴唇微微发黑；皮肤不泽——皮肤不润泽；六脉弦细而无力——脉搏又弦又细又没力气，这是典型的不足之脉象。

💬 罗大伦解说：嘴唇微微发黑，现在很多人也有。这怎么回事？心肺功能不好，或者有瘀血、气血瘀阻，嘴唇颜色会慢慢发暗发黑。皮肤不润泽，跟肺气不足有关。这些罗天益当时没多讲，是我给各位解释的。

这一天，张子敬拿着两个治眼睛的方子来找罗天益，问：这方子，我能吃吗？

患者自己带来的“治眼方”：黄连打头、风药殿后

罗天益把方子拿过来一看——这两个方子有个共同点：都以黄连这种大苦之药为君（为主），再配一些风药为佐（为辅）。

罗天益说：凡人年过五十，胆汁减，耳目视不明。眼睛为什么看不清？因为胆汁慢慢不足了。我们过去讲“肝开窍于目”，肝和胆是相为表里的，所以眼睛不好跟胆汁有关系——这是一种说法。

💬 罗大伦解说：《黄帝内经》讲“土位之主，其泻以苦“——意思是苦寒太过会伤胃、伤脾胃。再加上风药亦泻土——风药用多、用过了，同样伤及脾胃。两个方子合起来看：脾胃之气越来越虚，不能荣运营卫之气，营卫之气不足，元气也不足，胃气不能上行，于是”膈气吐食，诸病生焉“——就容易往外吐、呕这种病症。营卫之气不足，不能为体表输送营养，皮肤自然不润泽。所以根源在哪儿？根源在脾胃。

罗天益又说：您年事已高，身体衰弱，起居跟年轻时都不一样了——这药，不可服。就这样，把张子敬吃药的念头打消了。

💬 罗大伦解说：大家看罗天益的辨证思路：不是就眼睛论眼睛，而是从整个脾胃、营卫、元气的高度来权衡。老人本来脾胃就弱，再用苦寒药配风药去“清”、去“散”，等于雪上加霜。这一案后来被命名为“解惑”——解的就是“这方子到底能不能吃”这个惑。

那怎么办？三条“生活处方”

奇怪的是，罗天益也没有给他开什么新药。具体原因，原书里没写，我们不得而知。但罗天益给他几条建议——这几条建议，值得我们好好琢磨：

第一，慎言语——谨慎言语，尽量别多说话。 第二，节饮食——节制饮食，尽量别吃得太好、太饱。 第三，惩忿窒欲——警惕愤怒的状态，不要愤怒，平静情绪，把欲望尽量消掉，不要有太强的欲望。

罗天益说：“此不治之治也”——这就是我给你的、不用药的治疗方法。这就有意思了：一副药没开，给了三条人生建议。这位患者还特别认可——“子敬以为然”，认为您讲得太对了。

💬 罗大伦解说：惩忿窒欲，出自《周易》“君子以惩忿窒欲”——克制愤怒、窒塞欲望。这三个词看着简单，能做到的人极少。而罗天益说这是“不治之治”——不用药的治疗。我恰恰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治疗。

三年后：精神强盛，脉象平和

第二年春天，张子敬被派往关西一带当官去了。三年以后回来——精神强盛，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脉遂平和，脉象也特别平和。显然，效果非常好。

罗天益感叹：这就是不妄服寒凉之药的效果——多亏他没吃那些苦寒的药！

《黄帝内经》说：“诛罚无过，是谓大惑。“什么意思？就是不要去讨伐、诛罚那些没有过错的脏器。人的脏器本来好好的，您偏要服点寒凉药去伤害它——真要这么做了，您就是个糊涂人，是大惑。

💬 罗大伦解说：“诛罚无过，是谓大惑”——这句话分量极重。明明脾胃好好的，偏用苦寒药去“清”它；明明正气不足，偏用风药去“散”它——这就是向无辜的脏器开刀。罗天益的意思很明白：别乱折腾身体，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远比你想的强大。

慎言语（上）：说话多，真的会耗气

慎言语是什么意思？第一层：减少精神消耗。

💬 罗大伦解说：一方面，如果您话特别多，会耗气。我们搞中医教学的老师都知道——有的老师讲课讲多了就气不足，讲完课觉得气接不上。张锡纯的医案里有位老师，得了大气下陷，结果有一天走路走着走着，人就不行了。讲太多话耗气！您看每天哇哇哇讲个不停的人，慢慢会正气不足。

所以过去道家修炼，往往让人清净——你看有的道长不怎么轻易说话，闭目养神，不轻易消耗自己的气。

李东垣这一学派，也特别重视这种修炼方法。举个例子：李东垣在**《脾胃论》这本最著名的著作里，第一个方子叫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这个方子后面列了很多服药后的注意事项——这是后世很多方子的范例。里面有什么内容呢？讲完大家会很震惊：

💬 罗大伦解说：喝完这汤药以后，别说话，保持安静状态一两个时辰（大约两到四个小时），让药力一点一点在身体里边运行。这就很让人震惊了——现在没人讲这个了！现在一讲方子就是君臣佐使、这药怎么用，能讲这些就不错了。但古人一个方子，讲究特别多：从张仲景的桂枝汤开始，到李东垣这些名方，方子出来后怎么熬、怎么喝、什么季节怎么加减、出现什么症状怎么加减——写得一清二楚。

李东垣的意思是什么？您喝完汤药，别一看劲头足了就到处去讲——这边补，那边消耗，气机就逆乱了。应该喝完药尽量安静，找个地方待着，别说话、别耗神、别耗气，让药力在体内自己运行，安静地走遍经络，药效才是最好的。

尤其是补气药、升提药（李东垣重视补脾胃、重视气机升降，很多方子是往上提升的，比如补中益气汤）——用完以后您到处哇哇哇讲话，讲高兴了、讲生气了，肝火“轰”地往上一冲，加上药性再往上走，对药效非常不利。所以古人告诉你：平静，别说话——第一别消耗，第二别乱动机气，别因为情绪让气血在体内乱走。

慎言语（下）：精神内守，人生做减法

慎言语还有第二层：不要动心神。

💬 罗大伦解说：言语多了，心神会消耗。什么事都管、什么都参与——七大姑八大姨的事、孩子的事、老公的事，所有事都要管，没有您不行。我见过这样的人，家里保姆干活，她都要在旁边指导。这样的人身体没有一个健康的——太操心了！操心耗神太多，情绪跟着波动，正气消耗特别大。

所以“慎言语”指的是一种生活状态：精神内守。别到处参与、别跟着多事——事太多没好处。人生应该做减法，就像**老子《道德经》**讲的：“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最后才接近大道。

节饮食：吃得太饱太好，是给身体添乱

第二条，节饮食——身体有问题的人，尤其需要做。

💬 罗大伦解说：我们现在吃得太好了——当时的官员，也是吃得太好了。身体本来已经有病、正气已经弱了、垃圾已经多了，这时候吃的好东西，多数没被吸收，反而变成垃圾堆积在体内——好东西变成了坏东西。

我们人其实不怕饿。国外有人做过著名的小白鼠实验：把小白鼠分成三组——一组吃得特别饱特别好，一组正常饮食，一组饿着一点。结果令人吃惊：吃得特别饱的老鼠很快就慢慢死了；正常饮食的活得还行，但也有病有死的；饿着一点的那组活得特别好，一直到实验结束，另外两组都快死光了，它还好好的。这个实验非常著名——说明吃得太饱太好，并不是好事。

💬 罗大伦解说：我经常讲一个例子：在南京讲课，当地朋友招待一桌。有位练太极拳的师傅，身材特别好、正气特别足，一桌美食上来，我忍不住多吃几口——南京小吃确实好吃。结果这位师傅一碗面下去就完事儿了，看着我们吃、跟我们聊天。我实在不好意思：“您吃点您吃点。“他不动筷子：一碗面够了。

这个例子给我印象特别深：吃饱，一碗面就够了。但我们现在每一顿晚餐，吃的往往超过一碗面的太多内容了——鸡鸭鱼肉、喝酒撸串儿。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把饮食节制住，身体的负担会轻很多，垃圾会少很多，得病的机会就少很多。

五谷杂粮要吃，精华要吃点，蛋白也可以吃点——豆腐、鸡蛋都可以，没问题；肉少吃一点，别吃太多就行。控制量很关键，不要餐餐吃饱，适可而止。

💬 罗大伦解说：现代人因为吃出来的问题，可能占身体问题的50% 都不止。代谢类疾病、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激增，都是吃出来的。罗天益看病时那些官员，跟我们今天老百姓吃的一样，出现的问题也一样——所以这些经验特别值得我们研究学习。

惩忿窒欲：百分之七八十的病，都能追溯到情绪

第三条，惩忿窒欲——控制情绪。

💬 罗大伦解说：罗天益这个医案，其实是讲给我们现代人听的：即使您不吃药、没找到名医，身体能不能改善？**做到这几点就能改善。**现在大家天天要挂名医的号——我跟您讲，这些不调整过来，您找到名医开方也没作用。您别指望一个名医就把问题解决了——您的病，全是生活日积月累累积来的。

情绪导致的疾病——各种愤怒、嫉妒、心火内攻——多如牛毛。找我看病的患者，百分之七八十，最后都要追溯到情绪问题上去。有人问：是不是身体不好导致情绪不好？我跟大家讲，这俩互为因果：所谓身心疾病，是身体不好导致心理失调；心身疾病，是心理不好导致身体失调。我所见到的，心身疾病远远多于身心疾病——因为不良情绪引起的，比例要大得多！

💬 罗大伦解说：现代人的生活中有太多想不开、放不下、各种纠结，欲望驱使着“我一定要获得什么”——可又获得不了。这时候心理绝对不会正常，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外加羡慕嫉妒恨，全都会涌现出来。涌现出来以后，气血运行就不正常，最终导致身体失调。这是一大批人生病的根源，大家一定要意识到。

我讲**《道德经》讲了一年半。我的语音在喜马拉雅播出，现在1 亿 1000 万次了。完结篇那天我去看留言——八百多篇，看得我眼睛都湿润了。很多人讲：“听着听着，我的病好了。原来我得了抑郁症，听着听着病就好了。“当年在大伦书院**微信公众号，也经常有朋友留言：“我听着听着，病就好了。“为什么？因为您的病是不良情绪引起的——您听着听着，放下了，不纠结了。有什么好纠结的？人生短短几十年，快乐点，咱们随缘，尽量做好事。进入这个状态，气血运行慢慢就正常了，身体自己就恢复了。

罗大伦的结语：这“不治之治”，才是真正的治

罗天益管这三条叫“不治”——他说这不是治病的方法。我恰恰认为：这是治病的方法，这是真的治疗。

💬 罗大伦解说：方药是什么？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没给开方子。我跟大家说：**做到这三点，您不开方，身体都会好。**我见过很多这样的患者，都是没开方子，听懂了以后自己调整，身体就好了。

所以大家不要把目光放在“我一定要找到一个名医，给我开一个方子解决问题”上。罗天益这个病例向我们展示了：人家碰到名医了——太医院御医、李东垣的弟子罗天益，不得了——可人家没给开方，给了三条人生建议。人做到了，三年以后精神好了、身体好多了。罗天益这一案虽然没有方药可讲，但讲的恰恰是身体有问题的人最需要注意的事。

别的医案讲怎么补脾胃、把脾胃调好，身体更健康；这一案别出心裁，讲的是药物之外我们应该关注什么——用一个极端的例子（一味药没开，最后却治好了）证明：生活习惯的调整、心理状态的调整，是多么重要。这一案，反而比那些有方药的医案，对我们来说更加重要、更加值得重视。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罗天益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卫生宝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