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脚要露出来吗？——倪海厦讲《黄帝内经·五脏生成》：血归肝、睡眠、目诊与五决脉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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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应主题（医学用语）：《素问·五脏生成篇第十》· 肝受血而能视 · 足受血而能步 · 掌受血而能握 · 指受血而能摄 · 卧出而风吹之 · 血凝于肤为痹 · 凝于脉为泣 · 凝于足为厥 · 肝藏魂 · 肝经当令（丑时 1-3 点） · 失眠 · 肝开窍于目 · 左血右气 · 立体视觉 · 心恶热 · 六阳之首 · 静脉曲张 · 合谷太冲开四关 · 大谷十二分 · 小谿三百五十四 · 少十二俞 · 卫气 · 五决为纪 · 先建其母 · 肝弦心洪脾缓肺浮肾沉 · 头痛巅疾 · 下虚上实 · 癫痫 · 刚痉柔痉 · 徇蒙招尤 · 目冥耳聋 · 腹满䐜胀 · 脾主腹 · 小肠受盛之官 · 泻南补北 · 《难经》第七十五难 · 咳嗽上气 · 肺法象天 · 心火温肺 · 心烦头痛 · 病在膈中 · 三焦 · 脉之小大滑涩浮沉 · 滑浮为阳涩沉为阴 · 寸关尺 · 胃气 · 合色脉 · 节气 · 赤脉之至 · 心痹 · 白脉之至 · 肺痹
一开场：睡觉的时候，血都回老家了
上一讲把五脏生成、五味所伤讲完了，这一讲倪海厦从第 81 页接着往下走。一上来就是一段人人都用得上的话——血在睡觉的时候，都回到了肝脏：
💬 倪海厦：人睡觉的时候血归于肝——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眼睛能看东西，是血到了；脚能走路，是血到了；手掌能握、手指能抓，都是血到了。
血就是力量的来源，哪个地方血到了，哪个地方就有力量。
为什么血回到肝，人就睡着了？
接着就是睡眠的千古谜题。人为什么能睡着？倪海厦说，关键在肝脏：
💬 倪海厦：人能够睡觉，是因为我们的血晚上回到肝脏里面去。在 1 点到 3 点的时候，这两个小时肝脏最忙，这个时候我们人在深眠。肝藏魂，魂是属于阳——阳代表力量。晚上的时候魂都回到肝脏去，眼睛闭下就能够睡觉。这个部分跟西医是一样的，西医也认为晚上肝脏很忙，在帮你代谢毒素——黄帝内经最早就是这样讲的。
血归肝、魂归肝，人就睡了。反过来呢？血没办法归根，魂就不能归根，当然就失眠。倪海厦把血不归肝分成了两种：
💬 倪海厦：一种是肝脏里面长东西了——实证，脏东西站（占）在里面，血回去以后又反映出来，人就会醒过来。还有一种虚症——回血回流的力量不够，也会造成失眠、不好睡。
所以失眠不是一句“神经衰弱”就完事，先分清是肝里面有东西堵着（实），还是血回不来的力气不够（虚），方向完全不同。
阳明燥热：热得盖不住被子，夫妻各睡各的
讲睡眠之前，倪海厦先插了一段门诊里天天见到的事——阳明燥热。注意，这不是西医的躁郁症：
💬 倪海厦：我们讲阳明证嘛，阳明证就很热。如果没有治好，晚上睡觉因为很热，盖着被子不能睡。很多病人不但不盖被子，还要电风扇打开来、冷气吹，还嫌热。有的夫妻，太太有阳明燥热，很热；先生没病。先生说我们两个温度不一样，我到别的房间去睡——不行，你不爱我了！
倪海厦在临床上常听病人讲：被子盖了要踢掉，夏天只盖一点点。燥热的人在吹风，吹风的话肝主风——晚上血归肝、阳气收回来的时候吹了风，就有后面的麻烦了。
睡觉吹风，血就凝住了——静脉曲张的真相
睡觉时血归肝、阳气归里，这个时候身体要盖好，不盖被、脚伸出来吹风，风就会伤到经脉。经文怎么讲？
💬 倪海厦：卧出而风吹之——血凝于肤者为痹，皮肤麻木；凝于脉者为泣，血流滞涩；凝于足者为厥，脚就是冰冷。这三个都是血行受了风的影响，统称为痹厥。
重点来了，倪海厦给所有爱美的女士讲了个大实话：
💬 倪海厦：很多太太小姐们以为是因为自己站立工作的关系，所以脚有静脉曲张、淤血很多。实际上是因为本身有热，晚上睡觉的时候吹风。中医认为，晚上睡觉就算夏天很热，也要盖个单薄的被单，脚露到外面。你如果常年保持这样子，脚腿一定是美腿，绝对不会出现青筋、静脉曲张的现象。
心脏怕热不怕冷：脚露在外面，反而养心
等等，上面说脚可以露在外面？那不会受寒吗？倪海厦说，这恰恰是养心脏的：
💬 倪海厦：心本身恶热、喜寒。我们治心脏的时候，一定要让病人保持稍微冷一点。冬天有人说心脏不好衣服多穿点保暖，其实是错的——治肺的问题我们要保暖，治心的问题心不喜欢太热。脚是离心脏最远的地方，让它受点寒，用寒来刺激它，同时强固我们的心脏。
所以睡觉的讲究是：棉被盖到脚踝这个地方，脚踝以下露出来；脖子露出来，头露在外面。
头是六阳之首：为什么头不怕冷？
为什么头可以露在外面？倪海厦讲了一段经络常识：
💬 倪海厦：头是六阳之首。肝经、胆经、胃经、膀胱经、三焦经、小肠经，全部阳经都在头上。阴经到脖子就结束了，阴经没有上头，所以头是纯阳的。天气再冷，衣服穿很多，头皮露在外面头也不觉得冷。当然大寒的时候耳朵受不了，要把耳朵遮起来——但头永远没有阴经上来。正经是大的河川，络脉是小溪流，真正的六条大经络到头上去，是最热、最耐寒的地方。
肝开窍于目：看东西斜、晃，都是肝的管辖
睡眠讲完，进入眼睛。肝开窍于目，因为肝经落在眼睛的后面，肝血到了眼睛，我们才能看东西——所以视力的问题，要从肝脏下手：
💬 倪海厦：视力问题也有阴阳。阴呢，就是视力模糊了、眼睛退化了；阳呢，本身力量没有问题、没有退化，但是看东西怎么会反过来？这就是气的问题。
气出了问题长什么样？有病人跟倪海厦说：医生，我这个病很奇怪，我看东西是斜的，所以我走路必须这样子斜着走，才觉得是正的。
💬 倪海厦：气不平衡，就是一个角度不动；血不平衡，这边会晃动——晃动的时候你看东西晃来晃去，人就一直在调整姿势。了解了病因，你就知道怎么下手了。所以没有晃动、或者眼睛看东西斜过来的这种问题，都属于阴。
左血右气：两只眼睛一起看，才有立体感
为什么眼睛能看出远近、前后？倪海厦用中医的“左血右气”讲了个立体视觉的道理：
💬 倪海厦：中医认为左边是血、右边是气。血是来自于水，水能够济心脏才会生血——肾水控制心脏，有水来济火，心脏的动能可以持续一生一世、上百年都没问题。心脏周围所谓的心包，心包和心脏中间都是一层清水，水在外面，火就不会过热。血管左边，管出去是横的角度；气是升的、生阳，走的是纵的角度。左眼右眼并在一起，就变成三度空间，我们看就有前后；眼睛闭起来一个眼，就变成平面——就像傻瓜相机是平面的，单眼相机看得到深度，道理一样。
握力变差，先查肝
接下来一句“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倪海厦又点出一个实用的诊断线索：
💬 倪海厦：掌受血而能握，血带来力量。筋跟骨是连的，肝主筋，所以握的力量在肝脏上面。肝脏出问题的时候，病人会发现握的力量变差了。所以眼睛能看、脚能走路有没有力、手掌有没有力量握东西，都是属于肝脏。
附赠：开四关为什么要选太冲？
讲到肝血，倪海厦顺带纠正了自己一句口误，正好把针灸开四关的道理讲透：
💬 倪海厦：我们中医在用针灸的时候，用合谷和太冲来开四关——我刚刚讲错了，不是合谷跟外关，是合谷跟太冲。太冲是肝经上的血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选太冲来做这件事。
十二俞穴与三百六十六穴：卫气停留的地方
第 82 页，讲人体穴道的总数：
💬 倪海厦：人有大谷十二分、小谿三百五十四、少十二俞——十二个俞穴：肝胆脾胃、三焦肾、胆小肠、胃大肠、膀胱心包，一共十二个。全身的穴道加起来三百六十六个，都是卫气会停留的地方、阳气会停留的地方，也是外面的风寒暑湿燥热这种外邪会停留的地方。
所以临床上病人抱怨哪个穴道痛，就是在表、病邪停在那个位置——用针灸就可以帮他治好，看他在哪个位置上，我们就怎么取穴，穴道就是这样来的。倪海厦补了一句：真正辨证的病因病机，都在《黄帝内经》里面。
五决为纪：五种脉，一眼定五脏
第 82 页最后一行，是诊断的总纲：
💬 倪海厦：诊病之始，五决为纪，欲知其始，先建其母。所谓五决，就是五个脉、五脏的脉——肝脉是弦脉，心脉是洪脉，脾脉是缓脉，肺脉是浮脉，肾脉是沉脉。原因是什么？肝是木，摸肝的脉好像一根树枝细细的、像琴弦一样，称为弦；心脏是洪脉，摸上去比较粗大、比较有力；脾脏非常柔缓；肺脏是浮脉，因为肺主皮毛，手指头轻轻碰到皮肤、刚刚接触就可以摸到脉，这就是浮脉；肾是水，要按到骨边才按得到脉，这是肾脉。那正常的浮脉长什么样？一块木头飘在水上面，你轻轻摸它，它在；你稍微一按，它就沉下去了——这就是常脉，正常脉。如果你摸到浮脉，按它也不沉下去、还在那边，就是病在皮毛。
头痛癫痫：下虚上实，病在肾与太阳经
第 83 页，进入按病论经络的大段。第一种病，头面实症：
💬 倪海厦：头痛巅疾（头巅之疾）及癫痫，是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太阳经），甚则入肾。人是阴阳平衡、虚实平衡的，现在发实症，下面一定是虚的——上面是实证，是因为下面是虚。一般来说，实证的头痛都是很强烈的头痛，所有的癫痫都是实证，刚痉柔痉也都是实症。病因出在肾经跟太阳经的上面，因为它们都上头；严重的话会入肾——从经络再往深入，就到内脏去，看它实的程度到什么程度。
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到：这回是虚证
第二种病，是头面上的虚症：
💬 倪海厦：徇蒙招尤，目冥耳聋——耳朵听不到，眼睛昏昏沉沉看不清楚、视力不好，这是虚证，也是下实上虚。原因出在足少阳跟厥阴，就是胆经跟肝经。虚的状况再严重，就会从经络进入肝脏。
肚子胀：脾在管；四肢肿：阳不足
第三种，肚子的病：
💬 倪海厦：腹满䐜胀，支膈胠胁，下厥上冒，过在足太阴阳明。肚子胀满、少腹胀、胸胁苦满，问题出在足太阴脾跟阳明胃经。脾主腹、主少腹，所以肚子这个地方是脾脏在管——小肠是受盛之官，小肠是火，火会去生土，土就是脾脏。整个少腹区域，中间是胃，都属于脾在管。所以有人肚子鼓胀，马上就看出来。
但同样是肿，倪海厦分得很清楚：
💬 倪海厦：如果肚子没有胀、是四肢在胀、手脚肿胀，这是阳——四肢是阳，阳不足才会胀，不能把水气化掉才会胀。所以我们介绍药的时候，有些行阳的药、壮阳的药、行气的药，就可以把水肿去掉。如果一个人肚子也肿、手脚也肿，那就要一起做。一般腹胀鼓胀的时候，都是实证——实症看得到形状，整个肚子硬邦邦的，就是实证、石证；脾过实的时候就会有这种现象。怎么治？《难经》第七十五难我讲过，泻南补北——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用这种方式去治它。
咳嗽上气：肺太冷了
第四种，咳嗽：
💬 倪海厦：咳嗽上气，厥在胸中，过在手阳明太阴——手阳明是大肠、手太阴是肺，为什么咳嗽上气？是寒气在胸中。中医的观念里，肺法象天，天幕把整个地球罩住，肺很高、是冷的。可是正常的肺，是因为心火在下面——肺把心火包到，这个火不断去温煦肺，造成肺本身是非常温和的、很柔和的温度。如果肺太冷了，病人就会咳嗽，因为肺本身不喜寒、喜热。
心烦头痛：心火下不去，往上冲
第五种，心烦头痛：
💬 倪海厦：心烦头痛，病在膈中，过在手巨阳（手太阳小肠）、少阴（心经）。心脏和小肠本身都是火。心脏产生的热，因为肺在上面把它逼下去，所以心火是往下走；心火下达到小肠，两个之间有一定的速度、温度、压力，造成小肠会蠕动、消化食物，小肠有热度能把食物蒸化掉。现在心火下来过不去、回逆，因为心的下方就是膈，热气往上冲，造成人头痛、心烦——心本来应该温和、心火往下走，现在心火往上走，心脏就会烦闷。
这种病出在脏腑之间的时候，就属于三焦——我们有横膈、纵膈，以后慢慢介绍。
滑浮为阳，涩沉为阴：说到底还是阴阳
第 84 页，诊断的要领来了：
💬 倪海厦：脉之小大滑涩浮沉，可以指别；五脏之象可以类推；五脏相音可以意识；五色为诊可以目察。合色脉，可以万全——这就是诊断的要领。滑脉、浮脉属于阳脉；涩脉、沉脉属于阴脉。用这四个字区分阴阳——整个中医的系统，就是在分阴阳而已，说了半天还是在讲阴阳。脉怎么分部？胸腔里面肺跟心属于上，上面是阳、下面是阴。脉诊的时候，关以上是阳、关以下是阴。正中间长了一个胃，所以中央是脾土，是阴气阳气交汇的地方——阴阳合为央，中央是胃气的所在。你摸脉的时候，脉的形状比如肝脉是弦，但是它的力量、速度都很柔和，一定代表胃气在那。
色脉合：摸脉之前，先看看是什么季节
岐伯在这里提出“色脉合”，倪海厦把这句话变成了临床操作指南：
💬 倪海厦：帮病人诊断的时候，眼睛看到病人的气色，手摸他的脉，同时要知道现在的节气是什么——不用说细分到 24 个节气，但至少春夏秋冬要知道。冬天的时候心里想：现在是冬天，所有的常脉应该脉比较沉一点，颜色比较暗一点——潜藏，隐藏的气色颜色比较暗，是正常。现在跑进来一个人脸是红的，你摸脉很大又浮，就知道心脏有问题。同样的病，夏天天气很热，这个人跑进来脸是红的、脉很浮大，这是脉色跟节气合道的，我们就会做出不同的诊断。所以做个好医生，要能合色脉。
脸红脉硬：心痹——吃饭不专心也会生病
第 84 页第二段，看两段具体的“脉色合”。第一段，心：
💬 倪海厦：赤脉之至也，喘而坚——脸红的人，脉来比较宏大、坚硬，病人有喘的现象，诊曰有积气在中，时害于食，名曰心痹。饮食太过有两种：一种是你吃的东西吃太多了，可是你很开心，也会有这种现象；还有一种，你吃东西的时候一直没有专心吃，一天到晚想很多事情，忧愁烦恼在困扰你——吃东西的时候心脏力量不是很好，食物没有消化掉，好像吃太多东西一样。如果胃没有问题、消化都很好，心脏的红不会漏出来的；脸上的气色是胃气在管的。现在食物堵在里面，心阳下不来、往上走，脸上就反映出来红色。
脸白脉浮：肺痹——上虚下实
第二段，肺：
💬 倪海厦：脉之至也白——脸色苍白的，脉来的时候是浮脉、喘而浮，这是上虚下实。脸色上面是白色的，肺色是白色。这个病人是上虚下实，这就是肺痹，会有寒热的症状。我们前面的五色——青、赤、黄、白、黑，对应的是肝、心、脾、肺、肾。
收尾：从睡觉到摸脉，一脉相承
这一讲从“睡觉时血归肝”开讲，一路走到五脏生成篇的末尾：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血是力量的来源；卧出当风，血凝于肤为痹、凝于脉为泣、凝于足为厥；失眠分虚实；心恶热、脚露外面养心脏；头为六阳之首；眼睛从肝下手、左血右气成三度空间；十二俞穴与三百六十六穴是卫气与外邪的停留处；五决为纪，肝弦心洪脾缓肺浮肾沉；头痛癫痫、目冥耳聋、腹胀、咳嗽、心烦各有经络归属；滑浮为阳、涩沉为阴，合色脉而知节气——最后落到心痹、肺痹两段实诊。倪海厦的课永远这样：一句经文，能讲出睡觉的讲究、美腿的秘密，也能讲出摸脉的要领、季节的诊断。下一讲，继续《黄帝内经》。
根据倪海厦《人纪·黄帝内经》讲座整理（第十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