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发青、发黑、发白是怎么回事？——倪海厦讲《黄帝内经·五脏生成》：五色诊病与五脏之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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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应主题（医学用语）：《素问·五脏生成篇第十》· 五色诊病 · 病色 · 五色营养 · 五脏受纳 · 白脉之至喘而虚 · 肺痹 · 醉而使内 · 肺主肃降 · 上虚下实 · 青脉之至长而左右弹 · 肝痹 · 心下支胠 · 心下即胃 · 泻心汤（半夏/甘草/生姜/三黄） · 长脉短脉 · 同身寸 · 黄脉之至大而虚 · 厥疝 · 汗出当风 · 女子宫寒不孕 · 关元中极灸法 · 黑脉之至上坚而大 · 肾痹 · 沐浴清水而卧 · 太阳主开阳明主合少阳主枢 · 面黄目青/赤/白/黑皆不死 · 胃气 · 腑病日中而慧脏病夜半而慧 · 灾色 · 节气 · 冷不过五热不过五 · 《素问·五脏别论第十一》 · 奇恒之府（脑髓骨脉胆女子胞） · 藏而不泻 · 脑积水 · 男子头肿脚肿阴阳相反 · 传化之腑（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 · 泻而不藏 · 受五脏浊气 · 魄门为五脏使 · 肺与大肠表里 · 肝与大肠无瓣膜血管 · 金克木 · 治肝必治大肠 · 满而不能实 · 实而不能满 · 气口独为五脏主 · 胃者水谷之海 · 手太阴肺经 · 土生金 · 五气入鼻藏于心肺 · 心肺有病鼻为之不利 · 凡治病必察其下 · 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

一开场：看病先看脸，五色里藏着五脏的秘密

上一讲把五脏生成、五味所伤讲完了，这一讲接着往下走。倪海厦先说了一个总原则——正常人的脸色，应该是什么样：

💬 倪海厦：正常人的气色，在外面只是看到一点光泽，这都是正常。当你内脏出问题的时候，颜色变得很强烈，这就是所谓的病色。所以你看，脸上一点点的红很好，太红了，心脏有问题；太白了也不行——白要透出亮光，惨白得跟枯骨一样就不行了。

道理很简单：颜色是脏气的外现，颜色越“干净、有光泽”，脏气越足；颜色越强烈、越没有光，脏气越败。

为什么五脏的营养，会跑到脸上来？

很多人不明白：我脸色的好坏，跟内脏有什么关系？倪海厦把背后的机理讲透了：

💬 倪海厦：我们人吃了食物以后，到肚子里面，从小肠分化成五种颜色的营养——青色、红色、黄色、白色、黑色。这五种营养分别受于五脏受纳。你那一个脏出问题了，白色的营养该进肺的进不去，可是营养还在那边，肺又不收，只好上浮到脸上来。脸上是胃气的所在，所以你就可以看到肺的那个原色。

所以脸色，就是五脏“退货”的窗口——哪个脏不收，哪个颜色的营养就浮到脸上给你看。这是中医望诊最根本的底气。

白到喘：肺痹，喝醉了还去行房

接下来倪海厦按《内经》原文，一个颜色一个颜色地拆。先说白色：

💬 倪海厦：白，脉之至也，喘而虚，上虚下实，积气在胸中，喘而虚，这名为肺痹。这种病怎么得的？喝醉酒以后，强力去行房——醉而使内，造成的。为什么肺不好会喘？因为正常的肺，肺气是主肃降——肺里面的营养消用完以后，会进入肾脏去生水，精会去生水，这就是正常的肃降。如果不能肃降的时候，它就会停在上焦里面，就造成喘：本来气要往下走的，下不去，你一吸气它就喘，一吸气就会喘。

所以肺痹是“上虚下实”：上面肺气停住成喘，下面该收的营养收不住。

长脉短脉怎么量？用同身寸，标准是关上一寸九分

讲到肝痹之前，倪海厦先教大家怎么判断“长脉”“短脉”——因为肝痹的脉，就是长脉：

💬 倪海厦：一讲到长短的脉，你要有个概念：这是我们的手，这是关，这是寸、这是尺。从关往上算九分，从关往下长一点点，这是一寸。所以正常的脉的长度是一寸九分。现在太长了，就是长脉；有的人脉太短，就是短脉。没有这个标准，你如何去判断它？这个寸讲的是同身寸，学过针灸的都知道同身寸。

青脸色加长脉左右弹：肝痹，病根在心下——就是胃

再说青色：

💬 倪海厦：青，脉之至也，长而左右弹，脸色又发青，脉型非常的长。左右弹，代表有积气在心下——心下就是胃的地方。胸气为苦满，名为肝痹，得之寒湿。这个会造成腰痛、脚冰了、头痛。

这里倪海厦专门停下来，纠正一个千古误会——“心下”到底在哪：

💬 倪海厦：从《黄帝内经》到《伤寒》《金匮》，每次看到“心下”——心下讲的就是胃！你要把它下降到胃的位置，再去看《伤寒》《金匮》就很简单了。你看，心下痞我们有泻心汤，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生姜泻心汤、三黄泻心汤一大堆泻心汤——心下是什么？就是胃。当初不晓得为什么写个“心下”，就误导人家看不懂。

一句话点醒：所有“泻心汤”，治的都是胃病。

黄脸色、大而虚的脉：脾脏有积气，肚子里有寒气

再说黄色：

💬 倪海厦：黄，脉之至也，大而虚。正常的脾脏脉是缓脉，应该缓慢才对；现在是脉大、而且是虚脉——摸起来很大，但是没有力量。这代表有积气在腹中，黄色的主脾胃，主少腹，代表肚子里面堵到东西、有寒气在肚子里面。正常肚子应该是热的，现在有寒气在里面，当然会有痛的现象产生，这名曰厥疝。为什么要分清寒热？因为有的中药是要去寒的药，有的中药是要去热的药——你要知道里面正常是什么，才知道怎么取舍，什么时候用寒药、什么时候用热药。

女人肚子冷，怀不上孩子：灸关元、中极就好

黄脉这一条，《内经》还留了一句“女子同法”——女孩子也会得同样的病，而且后果更严重：

💬 倪海厦：女子同法，得之汗出当风。女孩子如果腹冷的话，除了肠胃肚子痛以外，腹部太寒的话，不会怀孕、不会受孕。现代医学用人工受精，一直用人工的方式来做，你再怎么做，寒里面还是寒，寒并没有改变，所以做了半天很痛苦，钱花了很多还是不成功。我们中医很简单，让它热起来就怀孕了嘛！

那怎么让它热起来？倪海厦说，方法多得很：

💬 倪海厦：热的方法很多，我们前面讲过针灸，不用药，针灸也可以——灸关元、灸中极，一灸热起来就好了。所以简单一个寒字，就把问题解决掉了。由于太简单了，没有办法要价很高；西医器材很多，可以看要多贵就多贵。所以我们中医再怎么做，赚不了大钱——太便宜了。

汗出当风：为什么流汗的时候不能吹风

黄脉这一条的病因是“汗出当风”，《内经》第 84 页最后一行就这四个字。倪海厦说，这是我们最忌讳的：

💬 倪海厦：你要记得，太阳主开——一流汗的时候开，这是太阳在管；阳明主合；能够合得很利的是少阳在管，少阳像门栓一样。你在不断流汗的时候又吹风，风一直吹进来，风邪就容易进入到身体里面来。刚开始在经络上面，一直没有好，才会慢慢从经络到内脏去跑。

汗孔开着、门栓没闩上，风就进来了——所以运动出汗后别急着吹风。

黑脸色、脉浮上来：肾痹，洗冷水澡后睡觉得的

最后一个颜色，黑色：

💬 倪海厦：黑，脉之至也，脸色是暗色的，摸到脉的时候上坚而大，有积气在小腹中，这个名为肾痹。肾脉正常是沉脉，现在脉浮上来，代表身上有问题。痹就是麻木，风寒湿痹造成的，有堵塞、气血不流畅，就是痹。得之沐浴清水而卧——洗完冷水澡，又躺下睡觉，得的。

倪海厦还补了一句：这里只是大致看一下，真正最深度、最明白的解释在后面《痹论》那一篇，那才是讲得最清楚的。

面黄者不死：胃气是最后一道防线

讲完五色五痹，倪海厦转到一句救命的话——《内经》说“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者，皆不死也”：

💬 倪海厦：为什么？因为我们脸上的气色是胃在管。有一点黄色在脸上——不是暗黄，是基本上黄黄的，看眼睛周围、眼袋周围。本身气色是黄的，胃气在那边，你其他再怎么变，不会死，病会很浅。基本上这一段观念就是：胃气足，病人不会有致命的危险。

所以中医治病，第一件事就是看胃气：

💬 倪海厦：我在治病的时候，再重的病，我先去查胃有没有。有胃气一定生，没有问题；没有胃气就很严重。当然我们不会让他死，我一直告诉你们，很危险的，要小心。

中午饿还是半夜饿？看胃气在哪一刻恢复

胃气不但决定生死，还决定你什么时候“回来”。倪海厦讲临床判断预后的秘诀：

💬 倪海厦：我药方下去，如果病在表、在阳在腑——胆、小肠、胃、大肠、膀胱，或者感冒发烧，这种病人回来的时候都是在中午的时候回来。大白天太阳当旺的时候是阳，这个时候胃气恢复，代表肚子饿了、吃东西了。如果是脏病——肝心脾肺肾，一般内科病的时候，病人是半夜、两点多回来，内脏的功能回来。所以我们治肝病、治肺病，都在那个时候，半夜肚子很饿，就是回来了。你治了半天，半夜胃气还是没有回复，就是方法不对或者药物不够，赶快去检讨。

下午醒还是半夜醒、饿还是不饿，都是胃气的“回执单”。

附赠一个绝活：灾色——上飞机前先照镜子

这一讲倪海厦还教了一个“面相断生死”的绝活——灾色。注意，灾色跟病色不是一回事：

💬 倪海厦：有人陪病人来，病人坐在那边喘气，陪他来的是儿子——儿子脸色青，可是他吃喝拉撒睡都很正常，也不是你的病人。这是有大灾了！人死有两种：一种是病死，一种是意外死。死之前，会看到灾色。灾色很简单，同样是气色不对，但是吃喝拉撒睡统统正常，找不出毛病来，那个气色就是灾色。灾色出现的时候是以节气来说——一个节气是两周，比如说春分那天看到，那就是两周之内就会出事；如果是在中间看到，那就一周。所以两周是个概率的数，一般来说有时候一周、五天就发生了。

倪海厦自己是怎么用的？

💬 倪海厦：所以我每次上飞机的时候，先看一下——自己看不到自己，看镜子前面自己总是偏袒自己一点，不够公正。看看大家气色都很好，没事，就可以上飞机。如果一看气色不对，打死也不出去，等下一班飞机没有关系，命重要，所以先望。

顺带一句养生常识：气候“冷不过五天、热不过五天”是常态，第六天要回温；如果冷了十几天一直冷，这地方就不适合住人，对身体不好，赶快逃走。

进入《五脏别论》：脑髓骨脉胆女子胞——奇恒之府

五色诊讲完，倪海厦翻开新的一篇——《五脏别论》第十一，第 87 页。黄帝问岐伯：我听方士们讲，有的以脑髓为脏，有的以肠胃为脏，有的以为腑，到底谁说得对？岐伯先把定义统一：

💬 倪海厦：岐伯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这六者是地气之所生，皆藏于阴而象于地，故藏而不泻，名为奇恒之府。这不单单是下个定义——我们知道它是地气所生，它是阴，藏而不泄才是正常。这里面就包含了我们的诊断，包含我们的治疗方法。

奇恒之府“藏而不泻”，出问题就是“该藏的不藏”：

💬 倪海厦：如果它长而不藏，或者是不藏，都有问题。比如说脑袋里面长东西了、长瘤了，它就不藏了，营养输不进去，就变脑积水、里面长东西了。本来脑是要收藏的，现在里面长东西不藏了，就出血了。所以很多人出意外，车祸一撞撞到脑袋，撞到以后头肿起来——里面有淤血，淤血是不是实证？里面有积水在里面。

男人女人是反的：头肿、脚肿，凶险完全不同

接着倪海厦讲了一个临床大规律——男人女人，阴阳正好相反：

💬 倪海厦：女人如果撞了头肿起来，非常非常的危险；男人撞到头肿起来，不容易死，救得回来。但女人是脚肿——女人脚肿很好，头肿不行；男人头肿没有关系，脚肿不行，反的！你看很多太太们，脚肿，你问他肿多久了，四十年都肿在那边，还活得好好的。男人脚肿不行，脚一肿起来危险了，有的活不过六个月。

所以临床上看脑积水、脑部受伤，一看是男的，很好治；一看是女的，就要小心。

传化之腑：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泻而不藏

奇恒之府讲完，还有另一类——传化之腑：

💬 倪海厦：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五个是天气之所生，其气向天，故泻而不藏。这是消化系统，宣泄而不收藏。你如果说不泄——那就是便秘啦。一个人两天没小便，吓死人，很危险；便秘，一个礼拜都不上厕所，也不得了。因为这个腑应该要泻而不藏，现在藏在里面了，都要命的好。此受五脏浊气，名为传化之腑，此不能久留——我们食物消化掉以后，还有脏腑里面的浊气，统统会累积到肠胃里面去，肠子把它排掉。所以肠胃里面的东西，不单单是食物的残渣，还有五脏里面的东西也会从大便来排。

肝与大肠的秘密通道：一条没有瓣膜的血管

讲到五脏浊气从肠排，倪海厦亮出了一个让人拍案叫绝的生理结构——肝和大肠之间有一条独一无二的血管：

💬 倪海厦：肺跟大肠是表里，大肠是阳是腑，肺是阴是里。这中间隔着横膈——横膈上面是肺，下面是肝。肺里面有脏东西——有水、有痰，我们攻下的时候，它会进入大肠，从腑的系统宣泄出去。肝脏呢？肝脏的代谢物进入胆，排到十二指肠、到小肠帮助消化。而肝脏的下方跟大肠还有一个血管连到——全身上下就是这个血管没有瓣膜。我们身上的血管都有瓣膜，血过去不给你回来，只能往前走；而这个没有瓣膜，所以当你吸气的时候，肺气下降，金克木，压肝里面的血，就从这个血管进入大肠。大肠得到这个血有力量——手得到血有办法握，脚得到血能够走路，大肠得到肝脏的血，就有力量排大便了！

这一条血管，把“肝与大肠相别通”讲得清清楚楚。所以中医治肝病，必定治大肠：

💬 倪海厦：肝脏里面的浊物，我们可以利用大肠怎么清出来。所以中医治肝病，一定会去治大肠——大肠不治的话，肝里面的浊物没有代谢出来，这个浊物一直往心脏跑。肝脏是清，要保证提供心脏非常好品质的血、适量的血，这是清；血很足、很脏、大量下去，心脏受不了，就会出问题。

魄门（肛门）为五脏使，水谷不得久藏——所以治脏病的时候，常常从大便排，把脏里面累积的东西清掉。

满而不实、实而不满：脏与腑的根本区别

最后，岐伯给脏和腑下了最精炼的定义：

💬 倪海厦：脏是藏精气的所在，满而不能实；腑是浊物的所在，实而不能满。什么叫满？什么叫实？你摸脉，一摸是满的脉，就好像水管里面冲水一样很饱——这是水很多；同样的水管，放到冰冻里面，硬邦邦的，那就是实。所以脏可以满、不可以实，因为脏是藏精气的所在，精气完美无缺，不需要再过滤，藏而不泻，反正藏在里面也不会坏；腑呢，脏东西可以实，但是不能满——随时要宣泄掉，新的东西要取代旧的东西排泄掉。落实到吃饭上就是更替两个字：水谷入口，到肠胃的时候，停在胃里面，胃是实、肠是虚；咀嚼完以后，食物到了小肠，变成肠是实、胃是虚——这就是腑的关系，实而不满，满而不实。

收尾：气口独为五脏主——为什么把个脉，五脏六腑都知道了

第 89 页，黄帝又问了：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我们手上的脉，凭什么能测五脏？岐伯的回答，是脉诊的根基：

💬 倪海厦：岐伯说：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原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气讲的是阳，胃讲的是阴，五味就是酸苦甘辛咸。五味入口藏在胃里面，来养五脏，五脏的脏气从这里来。气口亦太阴也——手上的脉在这里，练针灸的时候，它是不是属于手太阴肺经？手太阴肺经是金，脾胃是土，土生金，脾胃的精气在肺上面，就会表现在肺的气脉上面。所以肺的气脉可以代表五脏，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所以光是从手上的脉，我们就可以诊断五脏六腑的气脉盛衰。还有鼻子：五气入鼻，藏于心肺，心肺有病，而鼻为之不利——所以从这里可以知道，肺管鼻子，鼻子有问题的，在肺上面。

最后一句话，是中医看病的总流程，也是这一讲的收尾：

💬 倪海厦：岐伯说，凡是治病，必察其下——先看他的大小便情形如何；然后再看他的脉情形如何；再仔细观察病人的情志——病人容易动怒、神气很怕、很担心、很忧，这个时候就可以查到他的病的所在。如果病人拘于鬼神，不可与言至德——这种病人，你跟他说什么医理都没有用的。

根据倪海厦《人纪·黄帝内经》讲座整理（第 17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