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痛、咳嗽、眼睛花、动不动就发火，都是阳气在报警？——倪海厦讲《黄帝内经》第60讲：脉解篇收尾+针刺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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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应主题（医学用语）：《素问·脉解篇》第49篇收尾+《刺要论》第50篇+《刺齐论》第51篇+《刺禁论》第52篇。心胃相连：阳明络心、治心先治胃。腰痛：扭伤（外伤）vs 少阴腰痛（肾阳不足）；少阴者肾也、十月阳气最低，肾=冬天之喻，肾阳不足四季皆可腰痛。呕咳上气：阳气浮起无所附从、上焦呕咳气喘。目辨阴阳：阳虚不能视物（肾主瞳）、阴虚目见五色（青赤黄白黑应五脏）。善怒：肾阳不得出、肝气当治而未治（肾为肝之母）；怒极则肝主筋抽筋脚痉挛；恐=阴阳失衡。恶闻食臭：胃气不足。咳血：阳脉伤、脉满咳血见于鼻；脉管有阳则血行，阳虚则脉破——动脉破裂/脑溢血皆阳虚。阴厥：妇人少腹肿；下焦温热则无瘤，寒则血块瘀积、纤维包囊成肿瘤；子宫颈抹片批判（早期发现有用则无人死于宫颈癌）；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子宫卵巢之热来自小肠；桂枝加白芍（手冷脚热白芍加倍、手热脚冷桂枝加倍）为经方手脚寒热用药启蒙。消渴：头面冷脚热为正常（血糖高食物控制期），西药降糖/胰岛素令脚转冷=阴阳相搏，中药补阴阳使相配；健康标准（脚温）即时检验药之对错（火锅砒霜喻）。刺要论：针灸早于内经（砭石6000年）；病有浮沉、刺有深浅、各至其理、无过其道；皮肉筋骨髓各至其道；太过/不及皆害（深浅不得反为大贼、害五脏生大病）；春夏浅秋冬深、阴证例外；四季五脏应时；医不自医；病位七层（毫毛腠理/皮肤/肌肉/脉/筋/骨/髓）；肺主皮毛、伤皮动肺秋病温疟；溯=逆流；寒栗汗毛立起；肉伤动脾72日四季之月病腹胀不嗜食；脉伤心主血脉夏病；筋伤动肝春病热筋弛；梅花针。刺齐论：刺骨无伤筋、刺筋无伤肉、刺肉无伤脉（不及与太过）。刺禁论：藏有要害不可不察（肝生于左肺藏于右）；刺中心一日死、肝五日死（动为语）、肾六日死（动为嚏）、肺三日死（动为咳）、脾十日死（动为吞）、胆一日半死（动为呕）；古针粗如刀、今针细无碍；肺俞心俞斜刺、督脉直针；刺中大脉血出不止死；面部睛明四白巨髎颧髎动脉慎刺（紧张出血案例）；头中脑户入脑立死、百会斜刺；刺舌下中脉太过血出不止为喑。

一开场：脉解篇收尾，接着钻进针刺三篇

上一讲把六经的病机讲得热火朝天，这一讲倪海厦先把《脉解篇》最后一段收拾干净，然后笔锋一转——直接开讲《黄帝内经》里针灸最硬核的三篇：《刺要论》《刺齐论》《刺禁论》。

💬 倪海厦：整个这一篇（脉解篇）讲的就是把人跟自然界混在一起，人可以比喻成自然。从脉解篇里你可以看到，不是说一定要等到冬天你才腰痛——而是形容肾脏就是冬天。

心胃相连：治心脏，先开胃药

开场第一段就讲“阴盛而上走阳明，阳明络于心”：

💬 倪海厦：因为脾胃是表里嘛。阴上来上到阳明，阳明络心，就会产生一些症状。所以我们常常在治疗心脏的时候，病人胃不好，我们就开个胃药。哎，他胃一好，心脏就跟着好——就这个原因，实际上心脏没有问题。

倪海厦补了一句节气的道理：

💬 倪海厦：到十二月，阴气下衰，阳气慢慢起来。阳气起来比较盛的时候，胃阳就不会往上走了。那如果把这个浊阴排掉、脾湿排掉，从大便放屁就排出去了。这一段主要的观点是：脾主少腹、脾主湿。热一来，热会把湿从大便排出去、放屁排掉；如果是寒湿堵在里面，就不容易排掉了，就会把胃里热气往回逆，造成心脏发生病变。

腰痛：一种扭伤，一种肾阳不足——五六月份照样痛

接着是“腰痛”专题。倪海厦把腰痛一刀切成两种：

💬 倪海厦：我们一般有两种腰痛：一种是你扭伤了、受伤了腰痛；还有一种是你没有扭伤，腰脊自己开始痛——这是少阴的痛。少阴者肾也，十月万物阳气皆伤，所以腰痛。肾里面有肾阳，十月份的时候阳气最低，到十一月份阳才起来。这是节气的关系造成天地之间阳不足，身体里面也就是肾阳不足，就会产生腰痛。

但倪海厦特别叮嘱：这段不是在讲你十一月才腰痛——

💬 倪海厦：这是把人整体跟自然混在一起讲。形容肾脏就是冬天。当阴气、阳气衰到极点的时候，肾脏就开始痛，腰脊开始痛——所以肾脏的腰痛就好像天地之间的十月份那样。所以我们常常五六月份也会碰到腰痛，你只要肾阳不够，腰就会开始痛。

呕咳上气：阳气浮起来，没有阴来靠

“所谓呕咳上气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倪海厦一针见血：

💬 倪海厦：诸阳气浮起来无所附从，阳一定要下沉——我刚才讲阳一定要潜，热要往下去。阳气浮起来的时候没有阴来靠、无所附从，所以呕咳上气。阳是反的嘛，就造成了上焦的呕吐、咳嗽、呼吸气喘、呼不过气来。

眼睛的大学问：阳虚看不见，阴虚看五彩

接着讲“不能久立久坐、目茫茫（目花）无所见”——倪海厦先幽默一下：你不要说这个是“色狼加色狼”（原文“色色”被误读成色狼）。

💬 倪海厦：不是！就是眼睛看不到东西了。我刚刚跟诸位讲过：你眼睛看不清楚、看不到东西的时候，是阳虚；你看得到、但是花花的时候，是阴虚。花花就是因为有阳，你可以看到阳有各种不同的颜色——因为有颜色嘛。五脏肝心脾肺肾，看到青赤黄白黑，你能看到五色，对不对？阴虚，阳在里面，就看得到五色；阳虚呢，就没有了。能够看东西是靠阳，阳虚了就都看不到东西了。所以你可以从这里知道：这个人肾阳虚、肾阴虚，一处方就不会开错了。

善怒与恐惧：都是阴阳失了平衡

“少气善怒者，阳气不治”——倪海厦把这条讲得极其生动：

💬 倪海厦：阳气不得出，肝气当治而未治，病人会有善怒。因为肾是肝之母，肾里面的阳要去辅助肝脏。现在肾阳不得出，肝脏说：你应该给我啊——结果没有给我，因为虚掉了，所以病人会善怒。一个人的情志如果很稳，是阴阳和的时候很稳。肝阳不足的时候，里面会有亢盛起来，病人就会有动怒的现象。反之阴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力气去生气。那肝主筋就开始抽筋、脚痉挛，阴症就出现了。

恐惧也一样：

💬 倪海厦：有的人好像有人要抓他一样。秋气呢，万物未有必，阴气少、阳气入，阴阳相搏，不恐也。所以任何的恐惧、什么样的情绪，都是阴阳失去平衡造成的——简单讲就是这样子。

恶闻食臭：不是食物坏了，是胃气不够

病人一闻到饭菜味就想吐，是不是菜馊了？倪海厦说恰恰相反：

💬 倪海厦：并不是食物坏掉了，而是煮得很新鲜的食物——我们闻起来味道很香，他闻到很难过、想吐。这就是讲这里：胃没有气、胃气不够的时候，闻到人家煮菜再香，他都觉得很难过。

咳血与血管：脉管里的阳没了，血管就破

“所谓有咳者，阳脉伤也，阳气未盛于上而脉满，满则咳血见于鼻。“肺与秋天都是肺，倪海厦由此讲到脉管的大秘密：

💬 倪海厦：肺里面很多津液，津液就是肺的阴；肺的动能、能张能缩，就是肺的阳。你咳得很盛，阳一直咳出来，肺本来是张开的，一咳就缩，阳会伤到。我们人身上都有血管，血之所以能在血脉里面走，是因为外面有脉管，脉管里面因为有阳，才能把血控制住。如果脉管里面没有阳，血管就破裂掉了。

那脉管里的阳是什么？倪海厦给了个绝妙比喻：

💬 倪海厦：除了它的动能以外，最主要就是脉管里面有水。好像水管里面有水，你才会一直在用；哪天水管里面空空的，放到太阳底下晒，表面水分晒干了，水管一撇就破掉了——为什么？阳没有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有阳。像动脉血管破裂、脑溢血，血管不该破裂而破裂，都是阳虚——都是阳虚！

阴厥：女子少腹为什么长肿瘤？——寒，不是热

“所谓颓疝、妇人少腹肿者，厥也。三月寅卯辰，辰月是三月，阳中有阴气在里面。“倪海厦把这一段讲成了妇科防病课：

💬 倪海厦：比如说三月是天地的气。女人呢，只要是女孩子，正常的肚子里面应该是热的——丹田、少腹这里应该是热的。你以为是冷的，冷的就是寒在里面，寒在里面的时候会造成肿瘤、长硬块、肌瘤。很多太太跟我讲：医生说要我去做子宫颈抹片，早期发现啊——都是他说的。如果早期发现有用的话，实际上应该没有女人会死在子宫颈癌，对不对？中医不必！我们随时让太太小姐们保持下焦是温热的，子宫里面是温热的，没有肿瘤会累积在里面。

为什么寒会累积成瘤？倪海厦把病理讲得透透的：

💬 倪海厦：为什么你会累积呢？因为里面有瘀积。一个是寒在里面，还有血块停在里面。你太冷的时候，血块停久了，外面就有一个纤维把它包出来、包成一块，变成肿瘤了。所以他们常常把肿瘤拉出来，一切开来，里面有的时候头发、牙齿都可以看到——那是卵没有受精跑出来；还有一种就是血块在里面。这些通通是属于阴。女人的卵就是阴、男人的精就是阳，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嘛。阴在里面，身体自然会产生膜把它包住——身体不受，我又不能消化你，你又不是食物，我的子宫也不是胃，就把你包起来了。所以西医看到是肿瘤，切开来里面都是一些瘀血块，或者是一些没有成熟的受精卵，还有人看到头发。

那怎么知道里面寒不寒？倪海厦说，不需要温度计：

💬 倪海厦：脚冷就结束了——对不对？脚趾是气腻嘛，小肠的气在管脚的温度。子宫卵巢应该贴在小肠，应该是温热的才对。子宫卵巢里面的温热来自小肠，小肠温度够的时候，子宫卵巢里面不会长东西。

手脚温度还能直接指导处方，倪海厦提前泄露了经方的心法：

💬 倪海厦：心脏管手。介绍伤寒论的时候很好玩：心脏啊，桂枝是管手、管手臂（阳），脚冰冷的是白芍，白芍管静脉回流——这样你就会用了。老师他手比较热、脚比较冷，白芍加一倍；老师他手比较冷、脚比较热，桂枝加一倍。桂枝加白芍（桂枝汤）很快。你们了解这个以后，等我讲《金匮》的时候，瞬间你就会了。

消渴（糖尿病）：西药越吃，脚越冷

紧接着一个发人深省的话题——消渴，也就是糖尿病：

💬 倪海厦：消渴我们上一节讲过，就是糖尿病的病人。他血糖开始很高的时候，用食物去控制，上面你摸他头面身体都还是冷的、脚都是热的。他从吃降血糖的药、或者打胰岛素开始，脚就开始冷了。所以西药是想尽办法让他阴阳相搏，我们中药是让他都补好、阴阳相配合——老外发明药，没有阴阳的观念，所以你越吃西药、越吃脚越冷。

这就是倪海厦反复强调“健康标准”的原因：

💬 倪海厦：我们为什么要定义健康的标准？这个标准本来就有，在《黄帝内经》里面。西医的人体健康标准是为什么？西药要十年二十年才看得到它的副作用，很难去查证；我说不必，隔天就知道了、当天就晓得。当你有人体健康标准的时候，你越吃这个药、健康标准越强，这标准你是对的；你一吃，本来昨天脚是热的、今天是脚冷，就错了。你按照这个原则，马上就可以分辨哪一个对你好、哪个对你不好。

倪海厦还讲了个生活化的例子：你从外面赶路回来，又冷又饿，回到家火锅一吃下去全身热起来——代表太太给你的菜很好；如果他在里面下毒，你一下吃下去手脚冰冷，那是中毒了。

💬 倪海厦：好，这个我们当然有解毒，连本草（本草纲目）都熟的人，人家毒不死你。所以一毒，我们一定要知道怎么毒——因为药在这里，我告诉你怎么弄成毒药啊，所以非正不传、不能传啊。我们脾气虽然都很好，但从来不害人，绝不害人。

刺要论：病在皮就刺皮，在骨就扎到骨边

讲完脉解篇，第 419 页《刺要论》——黄帝问：你们针灸的刺法要点在哪里？倪海厦先讲了一段历史：

💬 倪海厦：你看那个《内经》是不是跟针灸都是这样子的。针灸如果我们真的把针灸跟《内经》比较在一起的话，针灸比《黄帝内经》还早。回到中医历史的源头，六千多年前就有证据了，最早的（针具）是砭石——东方之岛，生至砭石，石头都像针，很长的、细长的。先有针灸，才有宗教。所以针灸还在黄帝之前。

然后岐伯回答：“病有浮沉，刺有深浅，各至其理，无过其道。”

💬 倪海厦：岐伯掌握的原则就是：不可以过、也不可以不及。当我们知道病在表的时候，我们针就要浅浅的；如果很表、肌在皮肤上面，针在皮肤上刮刮就好了，不要刺进去、不需要深刺。如果我们知道病在肌肉里面，就针下到肌肉里面；知道在筋，我们就扎到筋的旁边；在骨，我们扎到骨边。你明明病在肌肉，一针就给它下到骨边，这是太过；病在筋你给它下到骨边，也是太过；病在皮你给它下到肌肉上，还是太过。

深浅还与季节有关，但有个例外：

💬 倪海厦：春夏的时候阳气比较旺，针比较浅；秋冬的时候阴气比较旺、阳气比较衰，我们就针比较深一点点——这都是按照节气来算的。但是我们有时候不能看春夏秋冬：病人这个病发生在夏天，可是它是阴症，我们针意要下得深。所以《黄帝内经》的意思只是告诉你常态是这样子。人呢，生在天地之间，所以我们要注重春夏秋冬：春天就是肝脏，夏天就是心脏，长夏就是脾脏，秋天就是肺脏，冬天就是肾脏。当你进入内脏的时候，先不要管外面——你在肾脏的季节看到心脏病，该怎么扎还是照夏天的来扎。天外的节气只是告诉你他什么时候会恢复、什么时候会持平，让你知道人有喘息的机会。人体很精密，发生事情不会马上下去，总是会有一段时间。

倪海厦还顺带讲了“医不自医”的千古难题：

💬 倪海厦：作为医生，不能替自己家人看病，为什么？因为心会慌、静不下来、看不准。帮人家看不会，因为隔一层嘛；自己帮自己人看，不行。所以我不能帮我太太看病。人家开两千里路老远来找我扎针，我要帮我太太扎针，不行——处方他自己开就好了。反正并不严重嘛。可是近亲人很难看，真的没办法看。所以说这个电话也是很好——隔着，反正听能够听得很清楚；看到人呢，就会比较乱。

接着是刺法的总纲——深浅拿捏不好，后果很严重：

💬 倪海厦：那就是过与不及。你如果深浅不得，反为大贼。该深你扎浅了，病没有及时去掉，必会往里面跑；病在浅你太深了，就伤到正气，病在外面没有去、病往里面跑了。所以深浅一定要拿捏得准。比如说现在有一个人皮肤很痒、起疹子，你下针就很浅；他膝盖痛、骨头很痛，针就针到骨边——从骨头旁过去，没有办法再深了，深就穿过去了。上面扎了骨边，这怎么会不好呢？深浅不得要领的时候，反而会害到内脏，五脏以后就会生大病，原因就在这里。

病位有七层，各至其道：

💬 倪海厦：岐伯说有病在毫毛腠理的、有在皮肤、有在肌肉、有在脉、有在经、有在骨、有在髓的——都不一样。所以刺毫毛腠理，千万不要去伤到皮肤；病在毫毛，在皮肤上刮一下子都要刺进去？你伤到皮的话，内脏会动到肺，因为肺主皮毛。肺动之，秋病温疟——温疟就是开始秋天的时候生咳了。

这里还插了一个文字学小知识：

💬 倪海厦：这个“溯”字念“素”，就是漱口的漱，在我们语文上面来说是河水逆流、水逆着走叫做溯。所以我们平常说“朔溪而上”，实际上这个字不对，应该“溯溪而上”。那现在讲溯——寒栗，寒力就是逆，皮肤汗毛都逆立起来。汗毛本来是这样顺下的，你看到汗毛的方向，就知道肺这样是正常。汗毛突然立正起来，就是皮肤毛孔汗毛立起来的意生。

倪海厦接着把“刺皮无伤肉”一路推演下去，五脏各应其层：

💬 倪海厦：病在皮上面，我们扎针就很浅了。你伤到肉的时候，内脏都会伤到脾——脾动，七十二日，当四季之月（长夏），会有心腹胀满、不喜欢吃东西。我们如果是肉病，不能伤了血脉——伤到以后，夏天会有问题，因为心主血脉。你很了解脾主肌肉、肺主皮毛、肾主骨、肝主筋、心主血脉，你就知道为什么你要去记这个东西了，其他以此类推。比如说病在肌肉，你下针下得很深、下到大筋旁边去伤到筋的，当时不会有事，但病会延伸，内脏会伤到肝，肝脏伤了到春天的时候就得了热病，筋就会有问题。

梅花针就是“刺皮”的实战应用：

💬 倪海厦：我那时候教过有一个梅花针——皮肤整片是红疹、刺痒的时候，我们直接在皮肤上敲、放血，那就在皮上面。梅花针那个针头很短、很细、很浅，你再打用力点，还是那个针度，对不对？打人也是一样。所以力度很重要，这样子病人不会怀疑你跟我有仇、跟我下针特别深——针是一样深，不会好。

刺齐论：不及与太过

第 421 页《刺齐论》，紧接着《刺要论》给针刺深浅下了定义：

💬 倪海厦：你如果刺骨无伤筋者，针至筋而去，不及骨也；刺筋无伤肉者，至肉而去，不及筋也；刺肉无伤脉者，至脉而去，不及肉也——这个是不及。后一段是太过：你刺骨，针就要到骨；刺筋就要到筋；刺皮针到皮；刺肉针到肌肉。刺骨你没有到骨、到筋旁边就走了——筋下面才是骨，那就太过了。病在皮中，针入皮中无伤肉；肉伤则过重筋——你太过了，超过一定程度就是过。一个不及、一个太过，最简单的原则就跟前面一样：病在皮肤上就扎皮肤，病在肌肉就扎肌肉，病在筋就扎筋。

刺禁论：扎错地方，刺中心一日死

第 423 页《刺禁论》——针灸的禁忌。黄帝问针灸禁忌，岐伯答“藏有要害，不可不察”：

💬 倪海厦：肝生于左、肺藏于右……简单说就是这样：扎针不可以扎到内脏，绝对不可以扎到内脏，扎到内脏就会伤。你如果针灸刺到心脏，一天就死掉了；刺中肝，五天死掉，其动为语——讲话不断；刺中肾，六天死掉，你会看到病人开始打喷嚏；刺中肺呢，三天死，咳嗽；刺中脾，十天死，其动为吞——你看他不断的吞东西，我们就知道针扎到脾了；刺中胆，一天半就死，就会恶心。这是过去针灸的禁忌。

但倪海厦马上安抚大家——那是古针，不是今天的针：

💬 倪海厦：现在你那个针，如果我们真的扎到问题，西医急诊啊什么样的，你也没有办法，实际上不会扎到问题的。除非我们以前的针那么粗——你看到没有？那么粗，怎么不扎出问题？

几个现代临床的实操要点，倪海厦逐一交代：

💬 倪海厦：有一些穴位，你从后面扎背部的肺俞、心俞这种，你学医的话，你针下去的时候不是斜刺，是直刺就会扎到肺。你知道有多深吗？比如说我扎脊椎骨——督脉，我们扎在督脉上面、下面，还那么深，针怎么可能扎到肺？可是你旁边就浅了，浅的时候针如果扎直的进去，会扎到肺、会扎穿肺的。所以你扎督脉可以直针，扎旁边的，十四岁以上最好斜刺，不要直刺，直刺会扎到。那我宁可你稍微浅一点，不要太深。你不要说老师你看我表演给你看、我厉害，针真直直下去，出问题。

💬 倪海厦：你如果刺到腹上大脉，血出不止，就死了——你扎那个大血管，我们以前的针那么粗，那个根本像刀子一样捅进去，血到大血管血出不止就死了。现在的针那么细，扎就扎到了，即使扎到动脉，你按着它，过一下肿一块起来就止住了，不会像以前那样。

面部更是危险区，倪海厦把穴名一个一个点出来：

💬 倪海厦：如果刺到脸上的动脉，一不小心就容易造成盲。所以我们查眼睛的睛明穴、四白、巨髎，还有颧髎，这边都有动脉，有小脉在里面，小心、小心。至于会不会盲？我们扎针出血，哪有不掉芝麻的——人吃烧饼都会掉点芝麻。总是会有一个病人紧张，一拉扯，眼睛里面出血、眼下一块黑黑的，像被打了一拳，那会不会眼睛瞎？不会，因为我们针很细。

他还讲了一个真实的“拍摄事故”：

💬 倪海厦：我们每个礼拜一三五六再扎，扎前面三次都没有问题、从来不出血。那一天我说我要拍（临床录像），先跟他讲明——我说我要先拍，要经过你同意，他说没问题。当他听到我要拍的时候，我直接拿眼皮绷得很紧，他开始绷紧了，那天就出血，第二天来眼睛黑黑一块。我说你看嘛，你那么紧张——我找病人给我拍都是很熟的，你看他紧得。今天拍你才会有、以前没有拍你从来不出血，对不对？因为就是那天拍的时候出血，紧张嘛，这是证据。所以以后我们拍临床的时候，我会一直讲，拍到退休，后面的带子会慢慢附上来。那有的病人扎针还可以，因为直接扎上去可以看到；问诊、望诊的时候就比较难了。我找我熟的病人、很好讲话的才拍，每次一拍，病人就变了——开始讲话我觉得很累啊，这怎么平常跟平常不一样，像做明星一样。

头部禁忌——脑户，扎错了当场就死：

💬 倪海厦：如果说你是头中脑户，入脑——所以你扎头部的时候，一定是在囟门中间。比如说我讲百会的时候，你从上面五分往下扎，对不对？如果病人是趴到的，你从后往前扎都没有关系，前后都没有关系，但是绝对不是直得进去啊——头这边你直得想办法找个脑部一个空，那扎进去硬扎到脑袋里面去，当场就死掉了，不可以的。

最后一条：“刺舌下中脉太过，血出不止为喑”：

💬 倪海厦：太过，出血不止，声音会哑掉——就是我们平常放舌头，你叫他这样子，勇敢的就这样结束了；胆小的，他收回去了，没了。那你就……没办法。

收尾：针刺的功夫，全在一个“度”字

从脉解篇的腰痛、眼花、善怒、恶闻食臭，到消渴的脚冷脚热，再到刺要、刺齐、刺禁三篇的“无过其道”——这一讲其实只讲了一个字：度。

💬 倪海厦：病在皮就刺皮，病在肉就刺肉，病在筋就扎筋，病在骨就扎到骨边——无过其道，不可以过，也不可以不及。深浅拿捏得准，病就去得快；深浅不得，反为大贼，害了五脏还要生大病。这就是针刺的全部秘密。

根据倪海厦《人纪·黄帝内经》讲座整理（第 60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