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血吐血好几年、怎么治都不好？——张锡纯：山萸肉配龙骨牡蛎，把血止住了

一开场：一味“补药”，怎么还能止血？

上一回我们讲了山萸肉的收敛固元气之功，又讲了它疏通经络的妙用——生气过后气血受伤、经络不通，引起的腰腿疼痛、心腹疼痛，它都有很好的治疗作用。今天，罗大伦博士再揭一个山萸肉的新本领：它居然擅长止血。

💬 罗大伦解说：今天我们接着来聊张锡纯的经验，他是如何使用山萸肉的。今天再讲一个新的作用，什么作用呢？就是山萸肉也擅长止血。张锡纯认为，山萸肉之性，善治内部血管或者肺络破裂，以致咳血、吐血久不愈者——你那里边血管破了，时间长了总是治不好，而山萸肉有收敛之性，它能够把它治好。

咳血三年的少妇：百药不效，夜夜盗汗

山萸肉能止血，张锡纯是怎么发现的？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是偶然发现的。沧州陆家庄有位姓马的少妇，咳血整整三年。这血从哪儿来？是肺的血，还是胃的血？她自己说不清楚——我们分析应该是肺的血，因为她是咳出来的血。

💬 罗大伦解说：咳血三年，百药不效，怎么治都治不好。偶尔有好的时候，但是马上又复发，所以这三年里边备受折磨。后来就请了张锡纯来看。

张锡纯一诊，问出了关键症状：这位少妇夜间多汗——晚上睡觉汗出不止，中医叫“盗汗”。盗汗一般属于阴虚，阴虚的人居多。张锡纯心想：我先把你盗汗这个症状去掉，正气不足，先给它收敛住。

三味收敛药各一两：一剂汗止，三剂血停

于是他开了个非常简洁的方子：山萸肉、生龙骨、生牡蛎各一两。这是张锡纯常用的药物组合——山萸肉是收敛的，龙骨、牡蛎也是收敛的，三味各一两，量是比较大的。让他熬水喝汤。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本来就想先把汗止住——你不断出汗说明什么？气血不足，尤其可能有点阴虚有热，所以我先给你收敛一下。山萸肉还有点滋阴的作用，滋阴养血。结果怎么样？一剂汗止，这一副药汗就止住了；又喝一剂，第二天再喝一剂，咳血从此也好了。

善于琢磨的医家：为什么血反而止住了？

汗止住了，血也停了——一般人到这儿就该高兴地收工了。可张锡纯不是一般人，他善于琢磨。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在早期的临床生涯里边积累了非常多的经验，怎么积累的？就是这么一点点用药积累的——这就是老中医宝贵的地方。为什么他后来经验特别丰富？因为每用一次药，他都去想一想：为什么如此？就通过这件事，他想了：山萸肉用了以后，为什么血反而止住了呢？于是他对山萸肉的收敛之性，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分析得很细致：从前咳血日久不愈，一定是肺中的络脉破了。什么是络脉？中医讲经络——经是大的渠道、大的通道，络就是细小的通道。如果肺中之络，或者胃中的血管有破裂处，山萸肉和龙骨、牡蛎同用，就能够收敛它，把这个络脉的破裂处收住，把血止住——这就是张锡纯的心得。

表弟张泉：每天吐血，三剂痊愈

有了心得，就要用起来。张锡纯本村有个表弟叫张泉，三十多岁，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吐血数口。一开始隔十天半个月吐一次，后来发展到每天必吐，屡治无效——怎么治都治不好。

💬 罗大伦解说：把张锡纯请来以后，一摸脉——平和微芤。什么是芤脉？脉中空，一按下去，下边空空的，微微有点这种感觉，就是失血的表现。张锡纯想：这时候我还得给你收敛一下。就用了这个方子，三剂痊愈，只用了三副就好了。

后来他又在方子里加了点三七细末，三钱，煎汤送服，用这种方法来治吐血、咳血时间长、总也治不好的病例，结果皆随手而愈。各位，这是张锡纯的一个经验——这种经验，现在用的人已经很少了。

为什么张锡纯的经验特别值得研究？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的经验，实在是值得研究的。为什么？因为都是实践中得来的，而且并无虚言——他每个病例都把患者的住址、姓名写得清清楚楚，这绝对是实实在在的经验。我们到里面去研究，或许可以研究出新的治病的思路。你想，现在谁咳血还用山萸肉？各位您是高人，您是了解张锡纯学术思想的，碰到这种情形，我们如果用了，可能会找到新的思路。

中医方剂的大宝库：屠呦呦的启示

其实像这样的思路、这样的方式，中医历朝历代非常多。中医的方法统计下来，大约可能有几十万个、五十万首以上——这五十万个方子里，有很多很多是前人实践的结果，是经过大量实践出来的。我们现在如果能去研究，那收益会非常大。

💬 罗大伦解说：我们的屠呦呦，就是在古方里边找到了青蒿素——青蒿这个东西如何去用？结果拿了诺贝尔奖，为人类健康做出贡献了。我们真的把中医的方剂仔细研究，把有经验的效方研究，未来很可能会产生很多新的治病思路，这是中国本草的一个特点。

学的是思路：举一反三的山萸肉

当然，我们学了今天这一讲，并不是说看到什么吐血、胃出血，我都会治了——这也未必。我们教给大家的，是一种思路：真有这种情况，如果身边有山萸肉可以使用，这是可以的；但更重要的是，学习张锡纯这种探索的精神。

💬 罗大伦解说：人家就想：山萸肉能收敛，然后实践了一下，结果发现把血止住了——他就突破了山萸肉通常的应用范畴，给你用到止血上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张锡纯的思维具有举一反三的特征。我们如果学到这种思维方式，在生活中也这么想问题，那您在各行各业的工作，可能都会有突破。这是我们要教给大家的。

山萸肉的更多秘密与预告：明天讲黄芪

今天聊的是山萸肉的最后一个特征——擅长止血。其实张锡纯认为山萸肉还有其他特征：比如疝气、内风，有的人周身出汗不止、四肢抽搐的时候，他也会用山萸肉，等等等等——这些我们就不多讲了。

💬 罗大伦解说：明天开始讲什么呢？讲黄芪。黄芪这味药特别重要，张锡纯特别擅长用黄芪。明天我们讲张锡纯到底是怎么用黄芪的。好的，谢谢大家，今天讲到这儿，再见。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用药经验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