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咳嗽、一动就喘、出虚汗、身体虚怎么办？——张锡纯一味薯蓣饮：单味山药煮水当茶，大补肺脾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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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应病名（医学用语）：肺痨虚损 · 气虚自汗 · 心气不宁 · 脾虚滑泻 · 阴分亏损

一开场：张锡纯的方子里，最不起眼也最神奇的一味

罗大伦博士接着上一篇，按书上的顺序往下讲张锡纯的方子。今天这首，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全方就一味药。

💬 罗大伦解说：今天的方子特别简单，按照书上的顺序，我们今天聊的这个方子，叫一味薯蓣饮。这方子是我看张锡纯书最大的收获之一，当年在我学中医的时候给我很大启发。后来我在很多时候去治疗重症患者的时候，就是靠这个方法来逆转病情的。

薯蓣是什么？就是山药的古称。过去山药叫薯蓣，后来因为要避唐朝皇帝的名讳，才改叫了山药。

💬 罗大伦解说：这方子简单，但是张锡纯经过无数次的实践，逐渐筛选出这么一位可以逆转病情的大补肺脾肾的中药。过去很多人不相信山药有这个作用，现在也有太多的医家不相信——这是没认真的试过。这个方子虽然简单，但我要提醒大家重视它，就这么一个食疗的方子，多么简单却能有这么大的效果。

方子怎么用？书上写的很清楚：生怀山药四两，切片，煮汁两大碗，当茶慢慢喝。

💬 罗大伦解说：这个生怀山药我给大家解释过，就是干的山药片，淮山药片。大家记住不是鲜山药，是干的山药片。四两折合成现在的分量就是 120 克，一百多克的山药片，添水熬出两大碗来，然后当茶喝、当饮料喝，放温以后慢慢地喝掉。

一味山药，凭什么治这么多病？

一味山药能治什么病？张锡纯在书里列了一长串：治劳瘵发热，或喘或嗽，或自汗，或心中怔忡，或因小便不利致大便滑泻，即一切阴分亏损之症。

💬 罗大伦解说：劳瘵他讲得很清楚，就是肺结核、肺痨病。肺结核患者会发热，张锡纯就用这淮山药熬汁来扶正气——你肺结核不发热吗？扶你正气，让你身体抵抗力慢慢强起来，然后自己去解决问题。后边说或喘或咳嗽，未必都是肺结核患者，一般患者喘和咳嗽也有效；自汗就是气虚自汗，正气不足、肺气不够的时候人会自汗；心中怔忡就是心中一阵一阵发慌，这也是正气不足、心气不宁、心神不安的缘故；小便不利导致大便滑泻，是因为身体气化不足，水液从小肠无法排出，大便就会滑泻，山药也治它。

为什么一味山药能管这么多？张锡纯解释：山药色白入肺，味甘归脾，汁液浓益肾——所以它一补肺、二补脾、三补肾。

💬 罗大伦解说：山药的味道熬好以后有点甜，甜的归脾；它的汁液很浓，浓的益肾。所以大家看到山药能够补肺、补脾、补肾。张锡纯还说山药能滋润血脉——这是他提出的，能固摄气化，气化不利的时候它能补气给你固住；然后可以止咳平喘，因为补肺脾两脏，脾肺之气足了，有邪气的能把邪气顶出去，没有邪气的、脾肺两脏亏虚导致的，它能补肺，气足了就能把痰涎化掉；还能够强志育神，能够安神。这是一个药性非常全面的药。

这里边还有一层深意，张锡纯没明说，罗大伦给大家点破了——山药是补精的药。

💬 罗大伦解说：山药、熟地黄、山萸肉、枸杞子等等，这些药都是补精的。无论气虚还是阴虚，根源到最后都是精亏引起的问题——精亏了以后会引起气虚阴虚，所以补精是根本。大家看张锡纯讲这个方子，又有气虚、又有肺气不固、又有心气不足心神不宁、又有下焦气化不利，还有很多阴虚，很杂，为什么一味药能治？因为补精是根本。

之前很多医家都把山药当寻常食物，没想到它药效这么好。是张锡纯把山药的药效挖掘出来的，而且他特别擅长应用，应用的病例都非常精彩。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有些药他用到了极致，他太了解了。像山药这个药，我特别重视淮山药，就完全受张锡纯的影响。后世有人觉得他这些病例是真的假的？真那么神吗？这东西你不实践不知道，你真的用了怀山药以后，你才知道这东西就这么神。

第一个病例：黎明时分，姑娘的脉像水上浮麻

张锡纯在方子后边举了几个例子。第一个：一个没结婚的侍女（室女），患了外感温病，痰多喘促——这说明正气不足。

💬 罗大伦解说：张锡纯投以小青龙加石膏汤。小青龙汤我们讲过，是水饮与外寒互结的时候用的；但是体内这时候有热，外邪进来了，就要加上生石膏。他又按照《伤寒论》的加减法，喘的时候去麻黄加杏仁。这方子用了以后，这个女孩的喘就平定了。

傍晚用完药，一夜安稳。没想到黎明时分，喘突然大作——再一把脉，坏了。

💬 罗大伦解说：脉散乱如水上浮麻，飘起来，不分至数，跳得特别快。这说明正气不足，正气欲脱，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情况。这时候取药已经来不及了，正好他身边有生山药两许，就赶快煮汁给他喝。喝完了以后，喘稍微平定，脉稍微收敛了——这一下就给你争取到去取药的时间了。

趁这个缓冲，张锡纯开了一个方子，叫鲜露汤（以生石膏加连翘等药为主，后文张锡纯还会专讲），方子里又重用山药，这个姑娘终于被救过来了。

💬 罗大伦解说：很多药物的用法，是医家在给患者用的过程中逐渐发现的作用。我相信每一个中医在治病过程中都有这么一个过程：冒昧用药以后，哎，见效了！琢磨为什么，它有这个功效，那么下次碰到情形我再用，果然立竿见影。于是这个药就成为他顺手应用的中药了。像怀山药在张锡纯手里边用的特别多，也就是他用着特别顺手。

第二个病例：闭经一年的姑娘，一个月喝回来了

第二个病例，还是一个没出嫁的侍女：月经一年多没有了，此时已成劳——已经发展成肺结核了。

💬 罗大伦解说：因为体内消耗特别厉害，月经已经没有了，卧床不起，身体非常虚弱。这时候张锡纯用资生汤——我们前面讲过，资生汤上来就是生山药一两，加玄参、白术等等，是补脾的，再加上鸡内金。用上以后张锡纯觉得还不够，同时还让她每天用生山药四两煮汁当茶喝。

这里张锡纯讲了一味薯蓣饮的标准喝法：药渣不扔，水喝没了就再添水接着熬。

💬 罗大伦解说：天天熬水当饮料喝、当茶喝。怎么喝呢？你把水喝没了，再往里添水，这 120 克山药别扔，添水就接着熬了喝，喝没了再添水再熬。在这一天里边，喝水不喝别的水，就喝这山药水，用这山药水代替你平时的饮水。这女孩这么喝，同时吃着资生汤。

效果怎么样？一个月以后，身体健复，月经也来了。

💬 罗大伦解说：身体慢慢在恢复，这样身体虚弱、月经都停了的患者，最后竟得以康复，这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就看这个山药的作用，越用越顺手。

罗大伦亲历：被激素治到走路都吃力的哮喘患者

讲完张锡纯的病例，罗大伦讲了一个自己亲身经历的例子——他中学同学的哥哥，身体非常不好，正气亏虚，得了哮喘。

💬 罗大伦解说：他的哮喘严重到什么程度呢？激素都已经用到极点了，也难以控制病情，好像西医大夫办法也不多了。当时就找我，身体用激素以后，那个胖、那个虚，走路都吃力，大家都架着来了。我看他是因为有外感引起的哮喘，所以先给他开方子散外邪、解外感。但是外感解掉了，身体还是虚，简直走两步就喘，上楼梯上不了。

怎么办？罗大伦用的正是张锡纯的方法——每天 100 克淮山药片熬水当水喝，不喝别的水，但凡喝水就喝这个水。

💬 罗大伦解说：结果用着用着身体越来越好，慢慢就恢复过来了。现在已经行动如常，能做其他事儿了。他搞了一个学佛的朋友圈，天天在学佛。周围的朋友都说，当时我把他从死神那儿给捞回来了。后来我碰到哮喘的，基本上全让喝山药水，效果都很好。为什么呢？就是我们向张锡纯学习的这种正气不足引起的疾病——哮喘什么肺脾肾都虚，这时候怎么办？扶正气，别着急，没有什么一下子过来的妙方，用淮山药慢慢滋补，慢慢正气足了，就能恢复了。

第三个病例：产后大喘大汗，医生越补汗越多

再看张锡纯的第三个病例：一位妇人，产后十余日，突然大喘大汗，身热劳嗽——喘得厉害，汗出得极多，人非常虚弱，这说明正气不支。

💬 罗大伦解说：这帮医生，大家都用黄芪、熟地、白芍等药，结果越补汗越多。这怎么办呢？就把张锡纯找来了。张锡纯一看，脉甚虚数，一呼一吸之间脉跳七次以上，说明正气不支；脉证合参，正在不治——就好象这病没法治了。这位女性可能平时身体就很虚，勉强怀着孩子，生完孩子以后正气大伤，这种情况确实特别难治。

张锡纯的方法，就是马上用生山药六两——干的山药片，六两将近 200 克——熬水慢慢喝，喝完了添水接着煮，一昼夜喝的水，不喝别的水，就喝这山药水；第二天再换六两，还是喝一昼夜。

💬 罗大伦解说：前面写方的时候没写这么喝，写的是四两当茶喝、煮两大碗；实际上病重的人一天喝水要一直这么喝。这个产妇就这么喝，效果如何呢？喝了三天以后诸病皆愈，患者的元气就恢复了、正气充满了，就好了。各位就用了三天的时间——前面的医生怎么补不行、汗越出越多，张锡纯就用单味药山药六两当水喝，一点点补、一点点补，三天把这个病治好了。说明这药越用越神奇，越用越炉火纯青。

第四个病例：瘟病好了，人却拉肚子拉到喘

第四个病例：一人年四十余，得了瘟病十多天，外感之火已消十之八九——这时候，大便突然滑下，变成腹泻了。

💬 罗大伦解说：肚子下边一泻，上面糟糕了，开始喘，喘息迫促，呼吸急促，而且有烦渴之意。这时候一诊脉，脉特别虚，两尺稍微一按就没了，说明肾气不足了。脉证合参是什么意思？这人正气不足、体内津液大伤、固摄不住，所以大便就滑泻。这时候要以扶正气为主。

怎么扶？还是张锡纯最擅长的淮山药：六两，煎成两大碗，放温以后服下当茶喝，煎完了再添水，药渣再饮。两天下来，一共用了十八两山药。

💬 罗大伦解说：两天一共用了十八两，说明他超量用了——这六两熬完了，一看药渣快成散了，就再添一次，等于用了六个六两。两天以后，喘和烦渴都好了，大便也不滑泄了、正常了。大家看到张锡纯用的山药，后来是越用越炉火纯青——擅长用大剂量单味药，熬好以后当茶喝、当水喝，一天里面就喝这个，大补肺脾肾三脏、大扶正气，所以能够力挽狂澜、扭转病情。

为什么张锡纯的山药见效，我们用的没感觉？——垆土山药的故事

罗大伦当年研究张锡纯医案的时候，天天琢磨一个问题：张锡纯治病怎么这么快？看来看去，山药是里边最主要的药。

💬 罗大伦解说：我们现在讲过前面的方子，在这本张锡纯自己开方子的书里边，前面全重用山药。那么为什么我们用没效？我跟大家讲，我们用的山药开过去就跟没喝一样，喝了一点感觉没有。我就问自己为什么？所以后来我特别跑到河南焦作，跑到温县那个地里边去研究，才明白——道地药材是有力量的。

温县当地种的是垆土山药，罗大伦后来不遗余力地推广种这种山药。因为当时大家都不种了，年轻人不爱跟着老人种，都进河北、山东的沙土山药——也是铁棍山药，细长笔直光滑的。

💬 罗大伦解说：他们觉得沙土山药省事儿，因为这个垆土山药种一年地要修八年，成本太高了。所以我推动他们尽量种垆土山药，后来我又让他们尽量种无公害的——没有农药、没有化肥、没有膨大剂、没有除草剂的山药。现在种出来了，用这种山药就跟古人用的山药是一样的了：土地是那块土地，山药是一样的，没有加这些添加剂，药效是一样的。这种山药用上以后，效果就能够达到张锡纯那种效果。

所以现在有时候我们用药感觉无力、效果不好，其实是中药本身出了问题。

💬 罗大伦解说：中药道地药材的复原、去伪存真，这个工作特别重要。他们真的慢慢做，我觉得不做的话，未来你中医开方无效会被人诟病，这是非常对不起祖宗的——祖宗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你了，张锡纯人家书里写得这么清楚，你用就是没效果，为什么？因为这药出问题了。所以我们要一点点去复原。

贵与便宜：一桶山药，顶半年的感冒

这个复原的工作，有时候会被人诟病，因为老百姓是喜欢便宜的。

💬 罗大伦解说：你不加农药、不加化肥、不加除草剂，在这块地里边认真种，产量达不到原来的一半——他们现在跟我说根本到不了一半，比一半还少。那么价格就要翻倍，价格翻倍以后，大家愿意买那个便宜的。有朋友留言说：别人山药卖那么便宜，您推荐的怎么这么贵呢？我觉得这是没想通——你感冒一次去打点滴，可能花 2000 元钱都没问题；一个哮喘等等的重病，或者一个在抢救中的重病，最后都可能出现危险情况，ICU 的几万块钱可能都用了。山药的钱其实是很便宜的，相对来讲很便宜。

加过除草剂、化肥、农药的山药，跟原来的中药品质相差很大。而一桶纯正的山药，能解决很多问题——罗大伦自己就这么用。

💬 罗大伦解说：我这一桶山药天天背着，我也不是平时吃，我是每次受寒了、马上要感冒发作了，我才吃，把这感冒给顶回去。这一桶山药在我这基本上顶半年的时间。您用了纯正的山药赶出了半年的感冒，和您去打点滴一次花一两千元钱，您说这是哪多哪少？可是如果大家都不支持无公害的山药、都去买加浓化肥的便宜货，那药效就完全不同了——这除草剂有什么危害？哪多哪少，刀口上省的这几块钱，不划算。

说到中药的现状，罗大伦有一段很感慨的话：市面所有中药，基本上都能查出各种超标——重金属超标、农药化肥超标等等。

💬 罗大伦解说：到国外去全零残留——中药到德国出口必须零残留，卖到日本去全是零残留。所以外国人吃的中药全是无公害的，全是跟中国古人一样的干净的中药；中国老百姓吃的全是各种残留的。为什么？因为人家外国人出的价钱好——人家给农民高价钱，告诉你给我种全无公害的，我查出有了，对不起，你自己挑全白种。所以农民宁可什么都不加，来赚那个高利润。我们这边呢？就想要便宜的，那个便宜、那个更便宜，我们就支持劣币，最终劣币驱逐良币，导致我们国内市场整个中药的状态不容乐观。

罗大伦一直在努力推动改变：跟很多大药企——像同仁堂、康美药业——都提出过，能不能种点无公害的。

💬 罗大伦解说：确实有难度，因为老百姓不认，但逐渐慢慢会好的。比如同仁堂也开始搞了，搞这个无公害的慢慢要做，向日本企业学习；有些企业确实不做，最后一定会落伍的。我们老百姓也要尽量认识到道地药材和无公害中药的重要性。这事儿我不管，尽管有同行冷嘲热讽，我还是要做下去——只要我的粉丝确实能够吃到跟张锡纯用的一样的山药，那我就很开心，我就满足了。

结尾：一味山药，救过多少条命

一味薯蓣饮，全方就一味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但它是张锡纯从无数次实践中筛选出来的，能逆转病情的一味大补肺脾肾的中药。

💬 罗大伦解说：就这山药一味药，能治劳瘵发热、能止咳平喘、能治气虚自汗、能安心神、能治小便不利大便滑泻，还能补精固本。这个方子当年在我学中医的时候给我很大启发，后来很多时候治疗重症患者，我就是靠这个方法来逆转病情的。您看这方子简单，但请您重视它——就这么一个食疗的方子，多么简单，却能对我们健康有很大的好处。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