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大便干燥、总便秘怎么办？——朱丹溪《养老论》：给老母亲养血养脾胃，87 岁无疾而终

一开场：一位中医大医的起点，是母亲的一场病

金元四大家之一、滋阴派创始人朱丹溪，学医的动机非常朴素——为了救自己的母亲。

💬 罗大伦解说：朱丹溪的母亲当年得了一种“体疼”的病，应该是脾胃不好，折磨了好长时间。那时候朱丹溪还没学医，看着妈妈这么痛苦，就开始自学《黄帝内经》、学医学知识，学着学着，居然开方子把母亲的病给调好了——具体怎么调的，没有医案记载。但因为母亲得病，诞生了一位中医大医，这算是不幸中的一件幸运事。

后来母亲年纪大了，朱丹溪又给她看过一次病，这次有明确记载——就因为这次看病，他写下了一篇著名的文章，叫**《养老论》**，专门讲怎么给老人养老。

母亲七十多岁，大便燥结了

朱丹溪自己说，照顾老母亲，跟古人比不行，有愧于古者。但母亲年逾七旬、七十多岁，身体还行，以前的痰饮也慢慢没了，节养有道——他自己觉得还算有点心得，就讲给大家听。

💬 罗大伦解说：朱丹溪整个理论体系的核心，前面已经反复讲过：尽量控制欲望，尤其是性欲。今天讲的，是养老的另一个重点——饮食要清淡一点。他讲了这么件事：母亲七十来岁的时候，发生了大便燥结，也就是大便干燥。

大便干燥怎么办？朱丹溪想，润燥嘛——于是用了新鲜的牛奶和猪油，放到米粥里一起吃。这一招润肠通便倒是见效了，可这东西终究是滑利滋腻之品，油性太大。结果第二年夏天，母亲的痰开始多起来，后来发为胁疮——两胁下一侧，长了一个疮，当然挺痛苦。

💬 罗大伦解说：朱丹溪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当时饮食里加的那些滋腻东西，有点过了。作为儿子，他自咎无地，惭愧得要命。于是开始仔细琢磨：该怎么调理呢？

调理的思路：人参、白术，补胃养血

朱丹溪想出来的办法，是用人参、白术这类补胃补血的药。这其实是朱丹溪的一个特点——他把人参、白术总说成补血的药，尤其配合四物汤来补血。

💬 罗大伦解说：为什么这样用？基于两个理论。第一，阴阳是互生的——想让血足，得先补气，气足以后才能生血；反过来，把血养好了，再补气也更容易，这就是气血阴阳互生的道理。第二，人参白术都是补脾的——血从哪儿来？血是脾胃吸收食物里的营养物质，再转化而成的。所以补气补脾胃，就是养血。这是朱丹溪的独门思路。

这个方子，是随着季节变化调整的：

人参、白术是君药，配牛膝、芍药为臣——牛膝壮筋骨、补肝肾，是补药；芍药敛肝柔肝、养阴。再配陈皮、茯苓——怕补得太壅滞，陈皮帮您行气，茯苓帮您祛湿。

春天，加川芎，生发气血；夏天，在此基础上加五味子——五味子补五脏，这是孙思邈讲过的“夏日服五味子”，李东垣也常这么用，补五脏的元气——再根据情况加黄芩、麦门冬，天太热的时候加点养阴清热的药；冬天，加当归养血——冬天血亏，肢体容易凝滞出问题，把血养足，再用点生姜对抗外面的寒冷，让身体暖一暖。

一天一贴或两贴，什么时候用呢？

💬 罗大伦解说：朱丹溪有个信号——只要听到母亲尿量少了，这两天尿变得很少，就说明体内津液不足了，阴亏的时候尿马上变少。这就像罗大伦常讲的乌梅白糖汤：小便短少变赤，说明体内液体不足，喝上几副——乌梅白糖汤就是酸甘化阴、养阴的方子。朱丹溪这个方子也一样：一看尿量少了就吃几副，尿量长了、跟以前一样了，就停药。

为什么老人便秘，往往是血亏？

用了这个方子以后，母亲的大便开始不燥了。那为什么老人大便干燥，往往是血亏呢？

💬 罗大伦解说：大便干燥的原因各种各样：有气虚的、有阳虚的、有血液不足的——其中最多的，是血亏。还有的人是肝火旺，火把津液耗伤了。为什么血亏占大比例？打个比方：肠道像一条河道，里边有水、体内液体充足，小船——也就是粪便——就能排出去；如果体内液体不足，阴也不足，河道里没水了，船就走不动了。所以治疗方法叫**“增液行舟”**：给老人增加养阴养血的药，这是治疗便秘非常重要的思路，尤其老人血亏的特别多。如果看到老人舌质颜色很淡——气血不足之象，又有血虚的征兆，大便秘结，就该考虑养血——养血以后，您会发现大便就通了。

朱丹溪给老母亲用了补脾胃、养血的药以后，大便正常了，面色也很干净；虽然看着瘦弱，但终是无病，老景得安。

母亲后来活到多大岁数？87 岁高龄，无疾而终——当时很多文人都写了纪念文章。

💬 罗大伦解说：在元代，老人活到八十多岁、87 岁无病而终，那是非常不容易的，说明朱丹溪照顾妈妈照顾得特别好。朱丹溪为这事写了《养老论》，讲了两个重点：第一，老人不要随便用温燥之药——温阳的药要慎重；第二，老人饮食要清淡，不要吃那些肥甘厚味的东西。

温燥药到底能不能用？——要看体质，但求平稳

《养老论》第一点：老人慎用温燥药，对不对？罗大伦说，得分情况看。

💬 罗大伦解说：老年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如果您是健康人、平人，那没问题，按自己自然的生活状态生活就行了。如果身体虚、有问题的老人，建议还是要辨证论治——不能说温燥药就一定不能用，附子这类温阳的药也不是绝对禁忌。确实有很多老人是阳虚的：比如东北那边，被寒邪吹到，一到冬天关节疼，这时候不用点温的药，风寒出不去、寒湿出不去，病好不了。朱丹溪生活在江南，基本以热为主，又特别讨厌宋代那些温燥药造成的危害，所以特别反对。但出发点是对的——老人身体特别薄弱，有时候一下用错了、为了取效快用错了，就没法回旋了。与其用猛烈的方法，不如用平稳的方法让正气慢慢充足，虽然效果慢一点，但对老人来说安全。

💬 罗大伦解说：除非有病、有医生指导，平时养生千万别乱往里边放温热药——比如酒里放好多温热的东西，天天喝，真容易把老人喝坏：血压上升、脑血管出问题，都有可能。所以朱丹溪基于平稳的方法，告诉大家别用燥烈之药，这是他的想法。

养血养阴养脾胃：罗大伦母亲的三场大病

《养老论》第二点：重视养血养阴、养脾胃，罗大伦说这是对的——老人里边，阴亏血亏的非常多。

💬 罗大伦解说：尤其什么样的人？平时有火的老人。我见过很多老太太，平时就要强，心里的肝火天天呼呼地生——肝阴一定不足，肝阴不足又消耗肾阴，整个身体的阴都不足，肺阴、心阴都会出问题。身体进入阴虚体质，一定要慎重，搞不好到最后就出问题。我自己老母亲就是这样：性格要强，经常莫名其妙肝火就上来，一辈子火旺，阴虚火旺体质，结果不断生病——得过慢性肾炎，我用凉血活血的药治了一年，火下去了肾病才好；后来又得了类风湿，也治好了；再后来又得了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血小板一点点地少，非常危险，我给她不断养阴——生地、熟地、山萸肉这些养阴的药，加上清热的水牛角（古代用犀角，现在用水牛角代替），吃了好几个月，血小板才正常。

💬 罗大伦解说：阴虚的人舌头是红的，血虚的人舌头淡白、没有血色。这样的老人身体特别弱，特别容易被外边的风、寒、湿侵袭经络，导致关节各种疼痛——所以要补气养血，气血足了、经络通畅了，才能真正把邪气赶出去。朱丹溪的思想特别重要：补气养血，特别看重养血，然后化掉各种郁结——痰、瘀、血等等，保持身体的通畅，再加上情绪调理，这是他的整个医疗体系。养血健脾胃的思路，对老人来讲非常有用。

老人到底该吃什么？——清淡，但别走极端

朱丹溪主张老人吃得清淡一点，这事大家怎么看？有人说：可百岁老人天天吃红烧肉，怎么也能活百岁？

💬 罗大伦解说：要看其长——看大多数人的规律。那种百岁老人吃红烧肉的，是个例。为什么大多数人要清淡？人类进化的漫长时期里，基本就没怎么吃饱过，所以身体适应的是稍微饿一点的状态；一旦吃饱了，身体会迅速储存起来——为了下次挨饿做准备。现在天天吃得好，身体就一点一点积累，负担越来越重，承受不了。朱丹溪说：那些人没到五十岁，“疾以蜂起”——疾病像蜂群一样嗡嗡全来了，气耗血干，筋不行、骨不行，各种萎弱，脾胃也堵了，痰湿充满经络——就是吃得太多太好了。看今天是不是这样？现代疾病高发就跟吃得太好有关：糖尿病、代谢性疾病、心脑血管疾病，好多病都是突然吃好以后激增的。

💬 罗大伦解说：我到海边看那些渔民，早上起来一碗米线，里边放几个小虾、小螃蟹，一家人一人一碗，身体强壮，还打鱼干活呢；工地工人中午大桶白菜汤、吃点馒头，没有红烧肉——吃得简单，但气血强壮。再看那些大老板，天天应酬，吃得嘴边都是油——让他跟渔民、工人比健康，比不了。但凡吃得特别好的，到老年以后就是不断去医院看病，一堆病等着您，一个一个逮都逮不完。这道理不单对老人，对年轻人、中年人一样适用。

那为什么有的百岁老人顿顿吃肉没事？

💬 罗大伦解说：这样的人先天元气特别足、脾胃特别强健，元气能把肉化掉，该排的排出去、该用的用。这是禀赋，99.999% 的人没他们那么强——您别按他们的标准执行：有的老人天天喝白酒，一天两碗，您也学？学完肝脏就受损伤了。多数百岁老人，调研下来吃得都比较简单：广西巴马，遗传基因好、空气好、水好，饮食清淡，天天玉米糊、玉米粥、火麻菜——当年那是贫困地区，吃不上好东西。有大款去参观，老人开玩笑说：我们穷，什么都吃不上，要不咱们换一换，你来喝玉米粥，我去吃大龙虾？大款哑口无言。巴马香猪也是，当地过年才吃一次，现在人觉得吃香猪能长寿，拼命买来天天吃，这是背道而驰。

💬 罗大伦解说：但完全吃素，我也不赞成。老人营养还是要适当跟上——吃得太素，会营养不良，骨质疏松等各种毛病都来了。年轻的时候饮食清淡点、甚至吃吃素，有好处，因为现代人都超标了；年纪大一点，反而可以放松一点。凡事适可而止，不可走极端，这样才能真正做好调养。

结尾：用药很轻，思路很清，87 岁无疾而终

回头看朱丹溪给母亲调理的整个过程：以养脾胃、补血为主要方向，一点点调理，用药很轻、药味不多、思路很清晰——补脾的参术，加点牛膝、白芍，稍微调养一下，加点陈皮、茯苓，每年季节不同稍微调整，就这么一个思路。

💬 罗大伦解说：结果母亲正气比较足，老年以后身体特别平安，87 岁高龄无疾而终——这是朱丹溪调养方式的成功。每一个人身体特点不一样，调整一下自己的饮食方式、生活方式，一定有利于身体健康，尤其对老人。多思考一下，一定会让老人晚年幸福。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朱丹溪系列讲座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