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浮肿、尿少、肚子胀，一按一个坑怎么办？——张锡纯用白芍治阴虚水肿医案

病人搜索词：浑身浮肿 / 全身水肿 / 一按一个坑 / 尿少 / 肚子胀 对应病名（医学用语）：水肿 · 阴虚有热 · 水湿内停 · 小便不利

一开场：别急着说“我没有水肿”，先做个自测

很多人身上其实有水肿，只是自己不知道。

💬 罗大伦解说：怎么自测？您把拳头一握，上午和下午比一比——上午好好的，到了下午觉得手发紧、攥不拢，这就是有点水肿了。再看眼皮，有的人眼皮总是肿肿的；老人呢，按一按腿迎面骨（小腿胫骨前面），一按一个坑，半天起不来——这都是水肿。

那水肿是怎么来的呢？

十个水肿九个阳虚？这病偏不按套路来

水肿，说白了就是体内水湿过重。水湿为什么排不出去？

💬 罗大伦解说：大多数情况是阳气不足，不能把水湿化掉——这是最常见的原因。但是记住一句话：凡是病都要分阴阳、分寒热。今天这个病例，就是那个“例外”。

邻村霍家妇女：浑身浮肿、肚子胀、尿不痛快

张锡纯老家邻村，有位姓霍的妇女，得了水肿：浑身浮肿、肚子胀、小便不利。

💬 罗大伦解说：小便不利是什么意思？尿不痛快——尿少，或者每次只尿那么一点点。肚子胀、小便又不利，说明什么？水湿堵在体内出不来啊。

病这么重，家里人赶紧请大夫。

五皮饮：治水肿的名方，怎么就不管用了？

请来的医生，用的都是五皮饮——治水湿的常用方，专门治水肿的。

💬 罗大伦解说：五皮饮的组成：陈皮、茯苓皮、生姜皮、大腹皮、桑白皮。这里边只有桑白皮是凉的、清热的，生姜皮是热的；陈皮行气，茯苓皮、大腹皮都是利水泄水的。按理说这方子治水肿应该不错，可这位霍姓妇女吃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于是，家人把张锡纯请来了。

张锡纯一搭脉：脉数而有力，心里还总发热

张锡纯诊脉，发现脉跳得很快、而且有力；再一问，患者心中经常觉得发热。

💬 罗大伦解说：脉数而有力，加上心里发热——这不是阳虚，恰恰相反，是阴分亏虚、阴虚有热，阳分又偏盛。一般的水肿是阳气不足化不了水；这个水肿是阴虚有热，方向完全相反，难怪五皮饮不灵。

那怎么办？张锡纯开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方子。

处方：生白芍一两半打头，其余各三钱

方子很简单：生白芍一两半，玄参、滑石、地肤子、甘草各三钱。

💬 罗大伦解说：看这个配伍：玄参滋阴清热，滑石把热从小便导出去，地肤子行气除湿，甘草和中。主力是谁？生白芍，一两半——其他药都只有三钱（九克），就白芍用了一两半，它是绝对的主角。

白芍是凉药，拿来治水肿？很多人想不通——张锡纯自有他的道理。

白芍凭什么能消肿？把热从尿里“倒”出去

白芍这味药，在中药里很特殊。

💬 罗大伦解说：白芍是滋补药，但药性偏凉。正因为凉，它能滋阴养血、退热除烦；还能收敛上焦的浮热，把它通过小便导出去——所以白芍能利小便、清体内的湿热，阴虚有热的人用它最合适。张锡纯还认为，白芍能泻肝胆之热。

💬 罗大伦解说：所以这方子的思路是：用白芍敛阴补阴，同时把热从小便往外倒。热一走，水湿有了出路，水肿自然慢慢消。结果呢？一剂药就见效，方子略作加减，连服数剂，患者痊愈。

附赠：罗博士年轻时用白芍，喝得一夜起好几次夜

说到白芍利小便，罗博士讲了自己的一段亲身经历。

💬 罗大伦解说：我刚学中医的时候，白芍也用得很大胆——三十克白芍配甘草，就是芍药甘草汤。病人用后病治好了，可有个奇怪的现象：尿特别多，一晚上起夜好几次，白天尿也多。当时我想不通为什么，后来读张锡纯的书才明白——白芍能把体内的热从上焦往下导、从小便清出去，本来就有利小便的作用。所以张锡纯遇到阴虚有热、体内又有水肿、小便还不利的病人，往往就用白芍利小便、导热外出，同时还能滋阴养血、敛阴柔肝，一箭双雕。

最后记住一句话：水肿分阴阳，用白芍要看人

白芍虽好，也不是人人能用。

💬 罗大伦解说：有阳虚得很厉害的人，用了白芍会腹泻——有位朋友留言，建中汤里有白芍，他一吃就拉肚子，把白芍量一减，腹泻就停了。为什么？他阳虚得厉害，扛不住这味凉药。所以产妇也慎用白芍：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忌用凉药，要用也得炒过、减量。这也是为什么看方子时，要知道每味药是干嘛的——水肿有阴虚、阳虚两种，方向完全不同，遇到这种情况，先咨询一下附近的中医。

这个病例告诉我们：水肿不只是阳虚的专利。阴虚有热，照样会肿——方向反了，名方也不灵；方向对了，一味白芍就能让水自己找出路。

根据罗大伦博士解说张锡纯医案整理，医案出自《医学衷中参西录》（1918–1934 年间陆续刊行）。